寧晚清剛走到太子府門口,就感覺一道銳利逼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她悄悄地抬起頭看去,頓時嚇得又將腦袋低低的垂了下去。
是厲雲深!
他那樣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,仿佛來自地獄的惡修羅,又仿佛千萬把鋼刀,嗖嗖的釘在了她的眉心。
她心中此時此刻隻有一個念頭。
那就是,完了。
“雲深。”
太子走過去,聲音溫潤。
“吾正要派人將他送回將軍府,你怎麽親自來了?”
厲雲深的眼神冷冷的從寧晚清身上掃過,他收起了一身的淩厲,拱手道:“太子殿下,臣帶她回府。”
太子見他麵色發沉,試探性的問:“是不是厲老將軍又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,老將軍現在隻吃小人做的吃食,今日晚餐時間已經過了,小人卻還沒回去,恐怕老將軍又鬧起來了。”寧晚清上前一步,屈膝道,“太子殿下,小人先隨將軍回府了。”
她低眉順眼的往前走,準備走到厲雲深的身側。
袖子就被蕭勳給拉住了,蕭勳滿目擔憂:“厲將軍神色慍怒,不會懲罰你吧?不然,我跟你一起回去,幫你求個情?”
寧晚清扯起嘴角衝他笑了笑:“沒事,我還要給老將軍做點心呢,不會受罰的,我走了。”
她臉上的笑,就算是掩蓋在髒兮兮的灰塵之下,也綻放出明亮的光。
厲雲深隻覺得這一幕異常刺眼。
他冷冷的抓過寧晚清的手臂,提著她,翻身上馬,汗血寶馬疾馳消失在太子府門口。
蕭勳驚愕極了:“厲將軍怎麽跟一個小廝共騎一匹馬,這、這、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!”
太子搖頭道:“厲老將軍的病情本就不穩定,今日恐怕又發狂了,看雲深那焦急的模樣,說不定,惡疾又惡化了。九弟,你要是有時間,就去江湖上找一找有什麽神醫,若是幫厲老將軍治好了惡疾,那就是美事一件了。”
蕭勳自己一身官司都理不清,哪有什麽功夫去找神醫,但他又不敢反駁太子,隻得悶悶的應了。
“駕——”
寧晚清坐在疾馳的汗血寶馬上,顛的都快要吐了。
她很想讓厲雲深慢一點,可是,她一抬頭,就看到男人冷沉的臉,淩厲的眼,便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她總有一種,這個男人下一秒就會殺了她的感覺。
“籲!”
還不等寧晚清想明白她接下來會遭受什麽懲罰,她的後領子就被厲雲深揪住,一把將她甩在了馬下。
她的膝蓋磕在了門口的台階上,痛得她直咧嘴。
將軍府來往的下人還從未看到將軍在府內發過如此大的脾氣,都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更別說上去求饒了。
厲雲深拎著她,一路將她拖到了冷月閣。
“小姐!”
靈霧正在繡花,哪怕院子裏沒有燭光,她也一眼就認出了那穿著小廝裝的人是她的小姐。
她淚眼滂沱的衝過去,攙扶著寧晚清站起來:“小姐,你還好嗎?”
“寧晚清,看來是本將太縱容你了!”厲雲深陰寒的眼眸籠罩著她,“竟敢去勾搭九皇子,本將看你是活膩了!”
他抓住腰間的佩劍,猛地抽了出來,寒光瘮人。
靈霧嚇得攔在了寧晚清的身前。
寧晚清被厲雲深這麽一問,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腦中想出了千萬個問題的答案,比如:今日為什麽會出府,為什麽會穿著小廝的衣服,怎麽出府的,從哪裏搞來的小廝衣服,為什麽在太子府,在太子府幹什麽……
她萬萬沒想到,厲雲深問的第一個問題,竟和九皇子有關。
勾搭?
寧晚清一時之間都沒明白過來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。
可是那寒光森森的刀卻指向了她的脖頸。
她嚇得一抖,連忙開口:“將軍,你,你這是要幹什麽?”
“你說本將要幹什麽?”刀鋒逼近了一分,“犯七出之條之**,給本將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,本將隻有殺了你,才不會讓厲家成為全京城的笑話!”
什、什麽?!
綠帽子?
她什麽時候給他戴綠帽子了?
寧晚清一臉懵逼,可是,那刀鋒一寸寸的逼近,她忙開口解釋:“將軍,別的男人對這種事都避之不及,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把綠帽子往自己的頭上戴。我和九皇子剛剛不過是說了一句話,勾搭他從何說起?況且,九皇子和太子殿下隻知道我是厲老將軍的小廝,並不知道我是女人,我又怎麽可能以男人的身份去勾搭九皇子?將軍,我真的是清白的,我們有話好好說,你先把劍收起來好不好?”
她的話,讓厲雲深臉上的怒氣突的散去。
他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幹些什麽。
就因為看到這個女人跟九皇子親密的說了兩句話,他就提著劍想殺了她?
他什麽時候成了這麽一個冷血無情的人?
不,這不叫冷血無情,叫,無理取鬧……
無理取鬧四個字什麽時候跟他沾邊了?
寧晚清見他麵色緩和,忙解釋道:“將軍, 我出府是為了上山找尋一種調味,有了那種調味,菜會鮮美許多。隻是沒想到回來的路上,竟遇到了太子殿下,太子妃剛懷有身孕,食欲不振,太子殿下便讓我去給太子妃做點心……我知道我不該擅自出府,將軍要怎麽懲罰我,我都認了。”
然而,她的話剛說完,下巴就被一隻大掌給掐住。
“你以為,你這漏洞百出的借口本將會信?”厲雲深冷冷盯著她,“喬裝打扮混進太子府,別以為能瞞天過海。本將告訴你,無論你和寧家有什麽謀劃,本將都絕不可能跟你們狼狽為奸。”
“死了這條心吧!”
他抬手一甩。
寧晚清再一次被甩到了地上。
她記得,這已經不是這個男人第一次懷疑她意圖不軌了……
好像無論她做什麽,在他眼底都是別有所圖,無論她說什麽,在他心裏就是狡辯強詞奪理……
反正她遲早有一天都會離開的,他喜歡這樣認為,那就這樣認為吧。
她不在乎。
寧晚清淡然一笑:“那將軍,你準備怎麽處置我?”
她這樣的笑,再一次刺痛了厲雲深的眼。
她不爭不吵不求饒,是默認了和太子府的勾結嗎?
好!很好!
厲雲深冷然開口:“來人,守著冷月閣,不允許寧氏踏出這裏一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