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宮地界,外臣不得入內!”

禦林軍伸手攔住了厲轍的去路,每個人臉上都布滿了殺氣。

厲轍冷冷道:“我有令牌!”

他拿出了厲千鈺給他的宮內通行令,這是皇後的鳳印,有鳳印在,能去六宮的每一個地方。

然而,那禦林軍看也沒看令牌一眼,麵無表情道:“除非皇上親自前來,否則任何人不得入內,鎮國公請回吧!”

“你們!”

厲轍氣的臉色鐵青。

他忽然意識到,事情已經完全偏離了軌道。

他以為大哥還活著,所有的問題便都不再是問題。

可現在,他連大嫂的麵都見不到,這就說明,大哥活著的消息傳回京城後,皇上就將消息給封鎖了,這是故意的!

他突然明白了千鈺的那番話,她說,你有沒有想過大嫂的處境?

是啊,他一直在指責大嫂在大哥屍骨未寒之時自請休書,指責大嫂背叛厲家,卻從未想過大嫂也是有苦衷的。

一股寒意從厲轍的後背緩緩升上來。

他看了一眼遠處的碎玉軒,轉身就走。

夜冥的本事,厲轍非常清楚,有夜冥在,一定能將大哥還活著的消息傳遞進深宮之內。

在大哥回京之前,他一定要將大嫂接回厲家。

厲轍騎馬在京城街道上疾馳,停在了胭脂巷的末尾,那是一家棺壽鋪,他飛快下馬,衝進了鋪子裏頭。

夜冥正在寫信。

見他來,放下了筆墨:“二少爺可是為了大少爺還活著一事而來?”

“是!”厲轍喘氣道,“夜統領,你進宮告訴大嫂這個消息,無論用什麽法子,都一定要把大嫂帶回厲家!”

夜冥的手指頓了頓:“半刻鍾之前,屬下潛入了宮廷,但是,進不去碎玉軒,皇上加派了人手,將碎玉軒守得固若金湯。”

“你也沒有辦法嗎?”

厲轍按住自己的腦袋,懊惱和自責幾乎將他給淹沒。

“二少爺,今夜子時是宮中守衛最為懈怠之時,屬下會再進宮一次。”

夜冥將手裏的信折起來,遞到厲轍的手中。

“厲府有專門飛往邊城的信鴿,二少爺將這封信寄到邊城去,越快越好。”

既然將軍還活著,那麽便要第一時間將京城發生的一切告知將軍,尤其是皇上圖謀的一切!

厲轍神情凝重:“好,我們兵分兩路,有什麽消息一定要盡快告知。”

夜冥點頭。

待厲轍騎馬走了,夜冥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,他嗅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。

天邊烏雲席卷而來,大雨欲來。

天漸漸黑了,很快,就到了子時。

一個黑影在宮牆上跳躍著,他動作迅速,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,那些守衛的侍衛往往還沒看到他,他就已經飛出了幾十米之外。

在寧晚清被關進碎玉軒後,每夜,夜冥都會來這裏。

一是保護少夫人,二是傳遞消息。

短短這些時日,他已經將大宇朝與蠻夷的勾結查了個八九不離十,現在隻需等將軍回京,那麽一切皆可真相大白。

不過,在此之前,一定要護得少夫人的周全。

夜冥像先前的每一個夜晚一樣,落在了碎玉軒的宮牆之外,他眯著眼看向來來回回的禦林軍,眼神更加凝重,比起白日,晚上的守衛似乎更加森嚴了,裏裏外外,至少有一百多個侍衛。

夜冥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,蟄伏著,等待著最好的機會。

忽然——

一個利刃破空而來,夜冥感知敏銳,幾乎是在察覺到利刃的第一秒鍾就起身避開,然而左側又有一道長戟襲來,右側上側,皆是玄鐵鍛造的長戟,將他圍了一個嚴嚴實實。

“夜統領,久仰大名!”

冷徹的聲音從黑夜中傳來,夜冥抬頭,就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蕭勳緩緩走來。

他眸子一眯,忽然意識到,自己踏進了圈套。

“夜統領每夜都來宮中走一遭,怎的不去文華殿與朕喝杯茶?”蕭勳的聲音裏淬著寒意,“猶記得父皇曾說過,天下之士,夜統領稱第二,便無人再敢稱第二。朕還道此生都難再見夜統領,卻不想,夜統領竟自己出現了。”

夜冥負手而立,架在他身上的十幾把長戟他似乎全然沒放在眼底。

“原來皇上早知夜某多日連闖深宮,今日才圍剿,讓夜某不得不佩服皇上深謀遠慮,難怪能擊敗那麽多皇子坐上皇位,今日夜某被困於此,心服口服。”

蕭勳冷笑。

為了穩固皇位,他擴大了禦林軍手中的權力,招兵買馬,將整個皇宮都控製在自己的手中。

夜冥第一夜潛入碎玉軒時,就有人告知了他。

他當時不過是擔憂阿清獨在宮中,無人排憂,這才允許了夜冥的自由出入。

但現在——

蕭勳袖子一揮:“來人,把他關進地牢!”

“是!”

幾十個禦林軍揮舞著長戟一擁而上,夜冥眸子一眯,起身向上一躍,腳踩在了長戟搭成的支架之上,他用內力一震,那些手持長戟的禦林軍紛紛震開倒地,但倒了一批人,很快就圍過來更多的人。

雙拳難敵四手,更別說以一敵百了。

饒是夜冥功力再深厚,也架不住車輪戰,很快,夜冥就滿身是傷的被押入了地牢。

蕭勳負手走進陰暗潮濕的地牢,隔著玄鐵鑄成的牢房,一張臉布滿了殺意:“夜統領這身手不當將軍實在是可惜,若夜統領願意為朕所用,朕可以讓你不死。夜統領是聰明人,朕相信你知道該如何抉擇。”

夜冥渾身脫力的趴在地上,一字一頓的道:“皇上能殺鎮國將軍一次,但未必能殺第二次,待的鎮國將軍歸京,皇上再當如何?”

“朕當如何,不需要你一個階下囚憂慮。”蕭勳冷笑,“給你三天時間考慮,三天後你給出的答案不是朕想要的,那麽世上可以再無夜冥這個人。”

他說完,負手而走。

“皇上!蕭勳!”

地牢的另一側,卻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喊聲。

是關在地牢有十多天的楚毓兒。

她一身宮裙沾滿了汙跡,頭發淩亂,原本嬌美的麵容上沾滿了黑色灰色的不明物體,一雙眼睛失了焦,看起來早就不複往日的光鮮和亮麗了。

蕭勳原本往外走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
“你們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?是說厲雲深還沒死,他還沒死對嗎,他是不是還活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