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霧彌漫,周邊傳來鬼怪的吼叫聲。
寧晚清深一腳淺一腳的在白霧之中前行,不知自己去向了何處。
“有人嗎?”
她扯開嗓子叫了一聲,卻隻有回聲傳來,一聲一聲刺激著她的耳膜。
忽然,那暗處的鬼怪叫聲徒然變大,越來越清晰,就像是在她的耳邊一樣,她猛地扭頭,就見周邊的白霧不知什麽時候染上了血色,大片的血霧彌漫開,空氣裏全是血腥氣。
這是哪裏?
寧晚清瞠大了眼眸,拚命的想從血霧裏看到自己熟悉的東西,卻一無所獲。
猛地,一個鋒利的劍刃破空而來,指向她的眉心。
她渾身僵直,眼睛睜到了最大,她終於看清了拿著劍柄的那人的麵容。
冷峻的側臉,犀利的眉峰,冷徹的眼眸,高挺的鼻梁……
“厲雲深……”
她喃喃出聲。
可是那人像是沒有看到她一樣,那劍刃往前進了一公分,額心頓時傳來痛感。
還不等她反應過來,她就感覺那劍完全刺進了她的眉心。
“啊——!”
寧晚清痛呼出聲,猛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。
“少夫人,出什麽事了?”
睡在小榻上的墨雨連忙過來,點燃了蠟燭。
昏黃的燭光下,寧晚清滿臉蒼白,冷汗從她的額頭不算滲出落下來,被子都是濕的。
“少夫人,您可是做噩夢了?沒事,隻是一個夢而已,奴婢端一碗薑茶來給您喝口壓壓驚。”
寧晚清點頭,等墨雨出去了,她卻靠著床榻,兩眼有些呆滯。
夢裏的場景實在是太真實了,那種恐懼和害怕攫住了她的心,讓她猶如身臨其境。
都說夢是相反的,如果方才的夢反過來,又是什麽意思呢?
寧晚清捏了捏眉心,想不通,便也不再去想。
時間慢悠悠的已經到了盛夏,距離厲雲深去邊關已有一個月,這期間,他們來回書信也才兩封而已,一切都如常,邊城的一切也盡在厲雲深的掌控之中,她怎麽會做這種噩夢呢?
“少夫人,還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,您是再睡一會,還是?”墨雨幫她擰幹帕子擦臉,細聲問道。
寧晚清總歸是睡不著了,她讓墨雨給她拿來衣服,披著衣服去了院子裏。
天快亮了,天邊出現了微微的白光,皎月變得宛若透明,高高的懸掛在漆黑的蒼穹之上。
清晨的威風夾裹著涼意,讓盤旋在寧晚清心頭的恐懼情緒總算是散去了一些,她隨意的在府裏走著,一邊想著事情,一邊散心……
忽然,稀薄的晨曦之中,一個穿著紫色宮服的少年行色匆匆的朝府門口走去。
墨雨訝然:“那不是二少爺嗎,這還沒天亮,怎麽這麽早就要去上朝?”
許是心有所感,寧晚清快步走了過去:“二弟。”
厲轍忙停下了步子,有些詫異懷孕的女子竟這麽早就起了,頓了頓道:“大嫂怎的不多睡一會?”
寧晚清沒有回答他的話,抿唇問道:“這麽早入宮,可是昨夜發生了什麽事?”
“昨夜子時宮裏就有人來傳話,讓我們提早半個時辰去文華殿和皇上議事。”厲轍的眉頭緊緊皺著,“皇上登基後,處事一向不急不躁,我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。”
聯想到昨夜的噩夢,再加上厲轍此時的行色匆匆,很容易讓寧晚清聯想到不好的事,她將不安的情緒壓下去:“有什麽事及時傳個話回來,尤其是邊關的事,更是耽誤不得,我和祖母等你消息。”
厲轍方才大腦還是蒙的,聽到寧晚清說的邊關,他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。
如今新皇登基,有鎮國公坐鎮,四海皆平,幾個皇子也都封了王爺,安安分分的去了封地,一時之間,朝堂風平浪靜,新朝唯一的憂慮,就是進犯頻繁的蠻夷……但有大哥親自率兵迎戰,厲轍從未擔心過這個問題……
當年蠻夷的國王還在時,都被大哥親自取了首級,如今的蠻夷王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青年而已,又有什麽能力和大哥對抗呢?
可若是蠻夷真的沒有依仗,又怎麽會頻繁進犯?
這事情越想越不對。
宮中大半夜的來傳消息,怕是真的與邊關的事有關。
厲轍蹙眉道:“大嫂,你先別亂想,我去一趟宮裏。”
看著厲轍匆匆離去,寧晚清的那顆心愈發不安。
她扶著墨雨的手回到了靜心院,此時天已經大亮了,時間是那樣的難熬。
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,寧晚清去了一趟廚房,為厲老夫人做了一些早點,除了適合上了年紀的人吃的小米粥,她還做了椰蓉拔絲糕,糯米做的糕點透明晶瑩,在椰蓉粉裏滾一圈,頓時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大胖小子,咬一口,滿口都是清香軟糯。
與食物打交道,寧晚清的心才豁然開朗。
她帶著做好的去了正居堂,老夫人也早就起了,人上了年紀,少眠。
“今兒倒是稀奇了,你居然這麽早來給我送早膳。”厲老夫人詫異極了,“怎麽,今兒怎的有心情做吃食?”
被厲老夫人一番擠兌,寧晚清十分不好意思。
自從厲雲深離開京城後,她就像失去了所有動力,每天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,不出挑不出格,也不會讓人挑出一絲兒錯處來,但這樣的她,終究是少了靈動與活潑,讓厲老夫人愁的不行。
本來以為寧晚清做了膳食過來時想通了,沒想到她接下來的話,讓厲老夫人又有些無奈起來。
“晚清,你怎麽成天琢磨這些事?皇上讓轍兒去宮裏,有可能是江南水患之事,也有可能是邊城難民處理之事,也有可能是朝堂新官員提拔之事,更有可能是後宮納妃之事……你怎麽淨往不好的方向瞎想?”
寧晚清神色有些沉:“祖母,我昨兒做了一個不好的夢……”
“一個夢而已,能說明什麽,別胡亂往自己身上套,你坐下陪我用膳,吃完後回去睡一覺。”
有厲老夫人的話,寧晚清又放心了一些。
真不是她喜歡胡思亂想,而是她一個現代人,第一次經曆這些,難免心慌,再加上這顆心髒每天都沒有落腳點,還有,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,好像馬上就要發生了什麽一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