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厲雲深自然是沒有出去,他一個大老爺們,又怎麽搞得懂女人的衣服怎麽穿,於是,寧晚清在他灼熱的目光下,總算是把衣服穿整齊了,隻是剛走出房門,靈霧的臉就紅了。

有些不好意思的靠近她的耳際提醒:“小姐,您的扣子……”

寧晚清一臉懵:“扣子怎麽了?”

“扣斜了……”靈霧抬手就幫她把兩個扣子扣回到了正位,又迅速退到一邊。

寧晚清惱怒的瞪了一眼厲雲深,幸好靈霧眼尖發現了,若沒有,她今天豈不是要頂著扣岔了的扣子在外麵瞎晃悠一圈啊。

厲雲深遒勁的手臂圈住她的身體,將她往懷裏一帶:“先去用早膳,用完後,為夫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
既然這個男人不提朝堂之事,寧晚清也懶得問,兩人吃完早膳後,就坐上了駛向郊外的馬車。

這天天氣很好,盛夏快到了,陽光熾烈,卻又沒那麽燥熱,郊區有不少世家千金名媛來這邊踏青賞花。

馬車到了一處愈發僻靜的深穀裏,剛下馬車,就有微涼的風迎麵拂來,還伴隨著一些奇怪的聲音。

“夫君,這是哪裏?”

寧晚清扭頭四處看,綠樹掩映,滿地都開滿了野花,紅色的白色的綠色的粉色的,花朵兒在微風中搖曳,令人目不暇接,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山穀之中,花瓣幽幽,落在肩頭,夢一樣的美。

厲雲深彎腰就從地上摘了一把花,遞給了側邊的女人:“我聽你說過,希望有朝一日走遍大宇朝的大江南北,看北方的大雪,南方的日落,希望遊曆每個地方的奇景,今日,我便帶你來看京城的奇景。”

寧晚清嗅了嗅野花,滿鼻腔都是花粉的味道,有些嗆鼻,卻透著沁人心脾的甜美。

她環顧四周:“你別告訴我,京城的奇景就是這漫天遍野的野花。”

她雖然愛極了這些肆意生長的小野花,但這再怎麽看,都算不上奇景吧。

厲雲深故作神秘,拉著她的手,妥善的牽著她,朝野花更深處走去。

那股隱隱約約的震動聲愈發明晰,越往那邊走,溫度也越來越低,空氣裏都似乎夾雜著水汽,讓寧晚清的頭發都有些濡濕。

漸漸地,越來越近。

寧晚清的眸子詫異的張大:“我知道你要帶我去看什麽了。”

厲雲深好整以暇一笑:“你猜是什麽?”

他料定她不可能猜到,因為此處是皇家禁地,非達官顯貴的人不能踏近一步,雖然她以前是寧家遭人踐踏的大小姐,連吃飽穿暖都成問題,又怎麽可能會有人帶她來這裏?

“是瀑布!”寧晚清笑盈盈的道,“一定是瀑布,我以前去看瀑布的時候,隔老遠就能聽到轟隆隆的聲音,震的我耳朵都快聾了!”

厲雲深訝然:“你以前來看過瀑布?”

寧晚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:“哎呀,就是在夢裏看過罷了,以前寧玉華和廢太子一起來看瀑布,在我麵前炫耀,我做夢就夢到了……”

心像是被蜜蜂紮了一下,有些細細密密的疼,厲雲深的手指緊了緊:“以後,我會陪你。”

寧晚清回握住他的手,心中流淌著一股熱流。

兩人緊緊牽著手向瀑布的方向走去,走出小樹林,就看到銀色的瀑布就九天之上傾斜而下,如白龍出海,聲音浩大,氣勢如虹,那聲音就像是層層疊疊的巨浪湧出的海麵,撲麵而來。

激流是陡峭的石壁上落下,絲絲水花迸濺開,落在兩人的臉上,涼絲絲的。

“飛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銀河落九天。”

寧晚清忍不住吟詩道。

厲雲深看了她一眼:“之前就知道夫人有作詩的天賦,如今一看,果真不同凡響。”

“我……拾人牙慧罷了。”寧晚清才不會強行給自己冠一個才女的名號,她指著瀑布上空道,“那上麵是什麽,為什麽會有激流源源不斷落下來?”

她上一世也看過瀑布,但從來沒有去過瀑布的上方,一直很好奇。

“想看?”

男人的悶笑聲在她耳邊響起,她連忙點頭,腰間頓時多了一股力道,將她往空中一帶,她頓時腳尖離地,整個人失去了重心,她連忙抓住男人的衣襟,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巨大的轟隆聲,瀑布的水花落在她的臉上,冰冷沁人心,幾乎是眨眼之間,她的腳就落在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上。

她睜開眼,就發現周邊的風景驟然變了。

“你也太厲害了吧,說上來就上來!”

寧晚清扶著男人的手,小心翼翼的往前傾斜身軀,朝下看去,巨大的水浪翻滾著朝下,下方,是湍急的瀑布,而上麵,是水流很急的寬河,那河流從上遊的密林而來,源源不斷的注入下方。

此場麵,太震撼,令她久久回不過神來。

她站在高處,能將底下的小樹林一覽無遺,滿地的小野花看不到了,取而代之的是近處的樹冠,遠處的小道,還有更遠處延綿不斷的山峰,就連天上的雲和太陽,都變得大氣磅礴起來。

“太美了。”

她低聲喃喃道。

“三個月後,初秋的天氣,這裏的樹林會變紅,會更美,為夫再帶你來。”

厲雲深摟著她,在她耳邊說道。

寧晚清有些不滿:“為什麽非要三個月之後,每個月來一次不可以嗎?”

她隻是故意這麽反問一句,沒想到,迎來的卻是男人的沉默。

他今日特意休沐,陪她出來玩,本就有些可疑,再加上此刻的沉默,讓寧晚清有些不安起來,她轉頭,看向他的眼睛:“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?”

“大宇朝邊關失守,周副將和季副將相繼陣亡,朝堂之上再無可獨當一麵的大將,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你必須出征,時長三個月?”寧晚清接過他的話,緩緩地說道。

空氣都安靜下來,顯得瀑布的聲音愈發震耳欲聾。

原本她還覺得這個聲音震撼磅礴,此刻隻覺得吵鬧。

她不是一個過於依賴男人的女子,不然,她也不會在這個時代開拓自己的事業,可是,一個女人懷孕了,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希望丈夫陪在自己身邊的,以前他早出晚歸,天天都在宮裏頭,她心裏都有些抱怨,若是他一走了之三個月,她無法想象自己的思念會有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