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
楚毓兒忽然發出一聲嬌呼,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翅膀的蝴蝶,倒在了地上。

而此刻,周邊正好有一行宮女路過,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。

“鎮國公夫人,雖然先皇崩逝,但我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貴妃,你怎麽能對我如此無禮?”楚毓兒摔在地上,嬌弱的控訴,“是,厲家手握重兵,風頭無人能及,難道這樣就可以欺辱先皇的後妃嗎?”

楚毓兒一臉憔悴,再加上癱在地上,一臉的楚楚可憐,用旁人的眼光來看,就像是寧晚清仗勢欺人一樣。

就在這時,緊閉的文華殿的門突然被打開。

楚毓兒咬著唇站了起來,率先開口:“九殿下,鎮國公夫人藐視宮規,照宮規當如何處置?”

寧晚清一口血梗在胸腔裏,她怎麽都沒料到,楚毓兒居然用這種白蓮花的手段來坑她。

向蕭勳告狀,蕭勳怎麽可能會站別人!

寧晚清自信十足,冷著一張臉站在邊上,關於五石散的事,她一定要問清楚。

蕭勳的目光淡淡的,從兩人身上掃過,他抿著唇,正要說話。

楚毓兒突然用帕子擦拭眼淚:“本宮再怎麽說也是先皇最疼寵的妃子,沒想到先皇一走,本宮就要受此羞辱……皇上,您怎麽就這麽走了,您龍體康健,怎麽就突然走了呢,是不是被人故意謀害……”

她梨花帶雨的哭起來。

蕭勳的臉色猛地一變,他眸子一眯,銳利的視線冷冷落在楚毓兒的身上。

許久,他才道:“來人,送鎮國公夫人回府,因藐視宮規,衝撞毓貴妃,禁足一個月!”

寧晚清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
厲千鈺也頓住了:“殿下,這應該是個誤會,大嫂……”

“還愣著幹什麽,送鎮國公夫人和厲小姐速速離宮!”

蕭勳冷然發話,立馬有小太監過來請兩個人出去。

“殿下果然好氣魄。”楚毓兒露出一張明豔豔的笑臉,可惜她臉色慘白,那張臉怎麽看都有些令人瘮得慌,她輕聲笑,“聽說殿下鐵了心讓厲家的庶女做皇後?”

蕭勳冷漠的看著她:“跟你有關係嗎?”

“自然是沒關係的,不過殿下的癡心深情令我震撼,我還以為殿下真的有多愛厲小姐呢,原來——”她掩唇嗤笑,“原來殿下的心上人,另有其人呢。”

銳利的視線猛地射來。

楚毓兒走到這一步,走就丟棄了許多,她才不懼怕一個還未變強的少年皇帝,她冷笑:“我在書房看到了鎮國公夫人的畫像,每一筆描摹的極為深情,原來未來的天子喜歡臣子的夫人,這話要是傳出去,天下人怎麽看你,厲雲深怎麽看你,寧晚清又會怎麽看你?”

蕭勳猛地伸手,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
“殿下,你盡可以殺了我,但是這樣的話,我留下的密信也會被人寄出去。九殿下逼死先皇,假造聖旨,篡奪皇位的事若是傳出去,你這個位置,還坐得穩嗎?”

蕭勳眼中透出狠厲的光,卻又不得不鬆開手。

楚毓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繼續笑著:“殿下謀殺先皇是其一,心悅鎮國公夫人是其二,我手握殿下的兩個把柄,那麽作為交換,殿下是否可以答應我一件事?”

“說。”

極不情願的一個字。

楚毓兒淡笑:“我想換個身份,換一種活法,希望殿下安排我出宮。”

“你是上了皇族玉牒的妃子,重新安排身份並不容易,至少得等我登上皇位才能安排。”蕭勳冷冷的道。

“好,我不著急,殿下什麽時候安排好了,我就什麽時候毀了那封密信。”

楚毓兒輕輕地拂袖,轉身,離開了文華殿。

蕭勳死死擰著眉心,回頭,一字一頓:“小泉子,安排人,盯緊她!”

小泉子大氣都不敢出,連忙點頭應是。

蕭勳一步一步,走到曾經作為皇子住過的宮殿,他走進書房,手伸向左邊第三格,抽出一副畫卷,明豔的少女站在花叢中,花瓣從空中紛紛揚揚,蝴蝶在她周身飛舞,整張圖透出一種靜謐的美。

他又摸了摸,從另一個格子裏抽出另一幅畫卷。

還是同樣的女子,環境卻變了,她身在禦膳房裏,周邊是煙火氣息,而她不食人間煙火,像出入凡塵的仙子。

這個書房裏,還有許多許多以這個女子為主,勾畫的畫卷。

蕭勳將所有的畫卷找出來,點燃了一堆火,將他一筆一畫描摹出來的女子,放進了火堆裏,大火舔舐著女子甜美的笑容,慢慢的化為灰燼,可是女主的音容卻更加清晰的映在他的心口。

阿清……

究竟要怎樣,才能放下你……

究竟要怎樣,才能擁有你……

宮殿外,馬車疾馳在寬大的官道上,寧晚清看著旁邊一直低頭微笑的小女子,有些氣憤的道:“蕭勳曾經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,會永遠站在我這邊,瞧瞧,他今天搞定了你,便不把我這個中間人當回事了,明明是楚毓兒作妖,非罰我禁足,去他大爺!”

“大嫂,殿下他也是身不由己……”厲千鈺道,“先皇剛剛崩逝,後宮裏的妃子若是有點什麽閃失,禦史大人肯定會給殿下按一下不尊重太妃的罪名,他還沒登上皇位,自然不能招惹這些是非……”

“還沒嫁出去呢,胳膊肘就往外拐!”寧晚清故意氣哼哼道,“以後別喊我大嫂。”

厲千鈺羞的滿臉通紅,隻得好聲好氣的哄著,才算是把寧晚清給哄好了。

隻是被罰的事,終究還是傳了出去,厲老夫人自然也知道。

新皇還未登基,發出的第一道旨意居然就是給鎮國公夫人禁足,厲老夫人都不知道該沒臉,還是該慶幸。

至少說明,未來的天子對他們厲家的媳婦沒興趣對吧?

厲老夫人用這個理由遣散了自己心裏的怒意,但厲雲深,卻沒那麽好說話了。

一回府,他就找寧晚清了解了一下今日的情況。

寧晚清被楚毓兒擺了一道,氣得要死,沒有絲毫添油加醋就把事情說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