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宮不過一個月,寧晚清卻有一種忽如隔世的感覺。

她剛下馬車,就看到鎮國公府門口站著一大群人,厲老夫人為首,老將軍嘻嘻哈哈的站在她的身側,另一側,是厲千鈺和厲轍,還有周姨娘不情不願的站著,以及後頭,俞霜和俞放,靜心院的所有仆婦,還有一些院子裏和她相熟的大管事,都等在門口,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,歡迎著她的回家。

寧晚清的眼眶一熱,胸口有溫流淌過。

她不過是去宮裏小住了一個月,又不是什麽生死大事,沒想到,居然勞這麽多人掛心。

“祖母……”

她上前連忙行禮。

厲老夫人卻抓住了她的手,拍著欣慰道:“回來了就好,可算是回來了,周氏,快去安排洗塵宴。”

周姨娘甩著帕子說道:“老夫人天天都在家裏念叨著少夫人,依我看啊,宮裏頭有吃有喝,比鎮國公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,換成是我,才不會這麽快回來呢。”

“姨娘!”厲千鈺不由冷聲道,“我聽說宮裏頭要招粗使婆子,姨娘若是想去,我找個法子送姨娘去。”

周姨娘麵色訕訕的:“我也就是一說,當什麽真,我去廚房看看,看洗塵宴備辦的如何了。”

厲老夫人的臉上很是冷沉:“千鈺,你以後是九皇妃,若是有這樣的親生母親,少不得會給你惹事,記住,該給臉色看時就要給臉色,哪日被九殿下看到周氏這副嘴臉,心中又會如何想你?”

厲千鈺忙低頭:“是,祖母,千鈺知道了。”

厲老夫人這才寬了神色,拉著寧晚清道:“我算了算,你這肚子裏的孩子快三個月了,最近胃口怎麽樣,愛吃酸的還是辣的,我特意找了幾個嬤嬤回來,專門伺候你吃喝,還找了幾個奶娘,你有時間了就過目一下……”

寧晚清隻感覺頭皮發麻,忙道:“祖母,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……”

“一眨眼孩子都三個月了,我還道遲了。”厲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肚子,“都三個月了,肚子還是平坦的,想來是在宮裏擔驚受怕沒吃好睡好,從今兒起,你就安心養胎,誰找都不見,一定要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,以後生孩子才不會受罪,知道嗎?”

“祖母,我……”

“好了,你什麽都別說了,先回院子裏洗漱,然後再來正居堂吃洗塵宴。”厲老夫人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己的親孫子身上,“深兒,晚晴懷了身子,你最好別近她的身,我讓人在書房給你鋪了被褥,你這幾個月就在書房就寢。”

厲千鈺臉色有點黑:“祖母,這點事就不用您老人家來安排了吧?”

“我若是不安排,你們年輕人幹柴烈火的不知分寸傷了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?”厲老夫人故意板著臉,“我會讓楊媽媽親自盯著,楊媽媽,每天都要來跟我匯報一次。”

楊媽媽忍住笑道:“是,老夫人。”

一旁的厲轍一副看熱鬧的神情:“大哥,就聽祖母的,祖母她老人家有經驗。”

厲雲深還想再說幾句,就被寧晚清拉住了袖子:“好啦,我們先回靜心院洗漱,等會還要用晚膳呢。”

寧晚清拉著厲雲深快步往靜心院走,身後還傳來厲老夫人“慢點慢點”的聲音。

等到了靜心院,看到厲雲深黑沉的臉,寧晚清噗嗤一聲笑出來:“怎麽了,不高興了?”

厲雲深一把將她抱進懷裏:“分開了一個月,還要再分開七個月,我怎麽受得了,你肚子裏的這個小崽子就不該這時候來。”

“喂,厲雲深,你這是嫌棄我兒子是吧?”寧晚清掐了一把他腰間的軟肉,“不止是楊媽媽,我還要讓祖母身邊的張媽媽也過來,一左一右在書房盯著你。”

厲雲深頓時頭大:“我錯了,夫人,我錯了……”

兩個人嘻嘻哈哈就倒到**去了,也就導致去正居堂的時候晚了一刻鍾,厲老夫人是過來人,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們倆幹什麽去了,於是更加嚴厲的吩咐楊媽媽,一定要讓兩人分房而睡。

到了夜晚,楊媽媽果然守在主臥門口,親自伺候著寧晚清睡下,然後讓靈霧和墨雨守在臥室門口,這才去了書房,親自盯著厲雲深處理公務。

厲雲深那個鬱悶,身邊冷沉的氣息都飄散出了好幾米以外,金戈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將軍一眼,有了夫人還要獨守空房,真是可憐。

這一夜,寧晚清睡得神清氣爽。

很神奇,她認床認的居然是靜心院的這張床,睡了一覺,所有的元氣都補充回來了。

剛起來,餘霜就帶著清記酒樓的管事進來。

這一個月寧晚清在宮裏時,清記點心鋪是餘霜在打理,後來絳鸞去宮裏後,就幹脆歇業了,餘霜就去了清記酒樓幫忙,清記酒樓的管事是閔德輝的老鄉,老實可靠,這一個月都是這個管事管著,雖然沒能讓清記酒樓乘勢一炮而紅,但好在沒出什麽亂子。

錢管事跟著餘霜進來,行禮完後,這才說道:“回少夫人,這個月酒樓一切如常,前堂和後廚都井井有條,但二樓包間每日預定的人太多,需要至少提前一個月才能預定到,小的認為,可以將酒樓適當擴建。”

寧晚清見他不僅做事,還會想事,讚許的點頭:“這件事也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,你做得很好,先下去吧。”

錢管事連忙退下,寧晚清又看向餘霜:“不是說讓錢管事和江管家一起來的嗎?”

她去宮裏後,做賬的事情就交給了江管家,她還想看看酒樓賺了多少錢呢。

餘霜卻一臉為難:“阿清姐姐……江管家,他……他老人家……我不好去找……”

寧晚清眉目一挑: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
餘霜跺了跺腳,有些氣憤:“江管家他不是成了酒樓的賬房先生麽,他是鎮國公府裏的管家,深受將軍和老夫人信任,誰也不敢管著他老人家,沒想到……他老人家,居然,居然被一個青樓的女子迷得暈頭轉向,今早就宿在青樓,我哪裏敢去那種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