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寧晚清剛帶著絳鸞從禦膳房回來,就看到毓貴妃坐在正殿門口的亭子裏,似乎是在賞花。
見到她回來,雲黛立刻將她請了過去。
“本宮聽說昨兒個夜裏,鎮國公夫人送了許多珍稀的養顏美容的方子給各宮的娘娘,不知本宮有沒有這個福氣?”
她一邊說,一邊撫弄著自己塗了丹蔻的長長指甲,一舉一動間皆是風情。
寧晚清被她頭上的簪子晃了眼,眨了眨眼睛道:“不知貴妃娘娘想要哪方麵的方子?”
“近來本宮的頭發每日總會掉幾根,照這麽下去,不出半年,本宮得變成一個禿子,不知鎮國公夫人有沒有什麽好法子?”
“貴妃娘娘多吃何首烏,可以生發,也能令頭發烏黑如緞。”寧晚清不慌不忙的開口,“臣婦見娘娘眼下有烏青,應該是過於勞累沒有睡好,娘娘以後注意睡眠,方能保青春永駐。”
毓貴妃的臉色變了一下,隨即又是一副笑臉:“有勞鎮國公夫人了,你身懷有孕,還為皇上操心,雲黛,把本宮準備的厚禮拿上來。”
雲黛端了一個托盤上來,裏麵竟是一雙紅色的虎頭鞋。
“之前本宮懷過一個孩子,可惜沒留住,這雙虎頭鞋是本宮親手為那個孩子縫製的,本宮的孩子沒有福氣,就把這福氣給鎮國公府未來的小公爺吧。”毓貴妃將虎頭鞋拿起來,端詳了短短一瞬,就又放了回去。
雲黛捧著托盤,跪在了寧晚清的麵前。
不知怎的,寧晚清的心口莫名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這是屬於毓貴妃死去的孩子的鞋子,卻拿來給她的孩子,這個寓意就不怎麽樣。
寧晚清下意識的就要拒絕,可毓貴妃如今的權勢就跟皇後差不多,拒絕是需要勇氣的。
她剛猶豫一會,毓貴妃的冷笑聲就傳來:“怎麽,鎮國公夫人瞧不上本宮賞賜的東西?”
“怎麽會?”寧晚清拉開唇角露出笑容,“這虎頭鞋做工精良,又是娘娘親手做的,臣婦怎麽會瞧不上?燕婉,把虎頭鞋收起來。”
燕婉上前,接過托盤,那一瞬間,寧晚清注意到,燕婉的眉眼變了一變。
她心裏便知道,這虎頭鞋果然有問題。
她笑了笑:“謝謝貴妃娘娘的賞賜,臣婦就不打擾娘娘賞花了。”
她轉過身,步履輕鬆,緩慢的走回了偏殿,一進去,她的臉色就變了:“燕婉,把那虎頭鞋拿遠一點!”
“少夫人,您也聞到麝香了?”燕婉驚訝道。
“居然是麝香。”寧晚清隻覺得這虎頭鞋可疑,哪可能知道是麝香,她擰著眉道,“這毓貴妃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,非要對我肚子裏的孩子下手!燕婉,你去前朝守著,將軍一下朝就把他帶過來。”
燕婉連忙去辦。
靈霧看著那虎頭虎腦的鞋子,心裏也生出了幾分害怕:“小姐,這鞋子怎麽處理?”
扔肯定是不能扔,外麵全都是毓貴妃的人。
留自然也不能留,否則會對肚子裏的孩子有影響。
而且屋子裏住的都是丫環,麝香這東西聞多了,對這些丫環以後懷孕生子都會有影響。
寧晚清盯著那鞋子,冷冷道:“燒了,避著人一些。”
靈霧自然知道,她將虎頭鞋揣進袖子裏,去了旁邊的雜物房處理。
寧晚清咬著牙,透過半開的窗戶,看向坐在主殿門口賞花的毓貴妃,臉上的冷意漸漸濃鬱。
她一定要搞清楚三皇子和毓貴妃到底想幹什麽。
不多時,廂房的門就被敲響,寧晚清一把將厲雲深拉了進來。
看著她急不可耐的樣子,厲雲深不由低笑:“怎麽了,想我了?”
“想你個頭!”寧晚清橫了他一眼,她將昨夜偷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,不安的道,“如果三皇子造反,這件事對皇上的打擊肯定很大,夫君,你有沒有辦法阻止三皇子?”
厲雲深也正了正神色:“三皇子的擁護者雖然多,但他手上並沒有多少兵力,造反不太可能,你是不是聽錯了?”
“我聽錯了倒有可能,但這是燕婉親耳聽到的。”寧晚清抿唇道,“還有毓貴妃推波助瀾,太子冊立大典那一天,肯定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。”
她擰著眉,緋色的唇緊抿,一說話,耳垂上的珍珠耳墜跟著搖晃,發出的微弱柔光映襯在側臉上,顯得她肌膚如雪。
許是懷孕了,她的臉有些豐腴,下巴多了一點肉。
厲雲深沒忍住,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輕輕地摩挲著。
寧晚清心裏一跳,忙打開他的大掌:“喂,我跟你說正事呢,你好好聽著行不行?”
厲雲深失笑:“朝堂上的事自有男人去操心,哪需要你費神費力?夫人,好久沒抱你了,抱一抱。”
他伸手,求抱抱的樣子,讓寧晚清的嘴角抽了抽。
這個男人,人稱煞神,人擋殺人,佛擋殺佛,此時,卻露出這樣的神情,就像……就像一隻大狼狗。
寧晚清抿唇輕笑:“我覺得你好像一隻狗哦。”
厲雲深的臉色瞬間就黑了:“狗?”
“是呀,大狼狗,很凶,但是毛茸茸的,又很可愛,讓人想摸一摸。”
寧晚清一點都不怕他黑臉,走過去,踮腳,摸了摸他的腦袋。
男人一絲不苟的發型,被她的手一摸,立馬就亂了。
他惱怒的按住她亂動的小手:“別摸了。”
“哎,摸一摸又不會少一塊肉,不得不說,你這個發質還真的不錯,烏黑發亮……”
厲雲深哪受得了她這麽摸,一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。
他摟住她的腰,低聲在她耳邊道:“可以嗎?”
“你瘋啦!我懷著孩子,而且這裏是宮裏頭,還在毓秀宮,你敢亂來我打死你!”
“我不亂來,就抱一抱,親一親,摸一摸……”
“厲雲深,不行!”
兩個人在屋裏嬉笑打鬧,門口守著的靈霧和燕婉對視一眼,臉頰都紅了,識趣的退開了好幾步。
遠處,毓貴妃看著緊閉的偏殿廂房門,眉目間染上了濃重的陰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