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禦膳房做事的宮女太監最不少的就是一口吃的,但這還是她們人生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。
幾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:“等等,這是怎麽做的?”
寧晚清笑著道:“你們想學,我可以教你們,可是皇上一個時辰後要用膳,我怕時間來不及。”
“鎮國公夫人,您要做什麽菜,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隻管說。”
“要切菜嗎,婢子的刀工極好,連太後娘娘都誇過呢。”
寧晚清指了指幾道菜:“這幾樣放進砂鍋裏燉,燉半個時辰後熄火,這幾樣放進油鍋炸至金黃撈出來,還有這幾樣,用開水燙一遍切碎……”
在她有條不紊的吩咐下,三四個宮女井然有序的忙開了。
這幾個宮女本就是禦膳房裏打雜的,平日就是幹這些活的,做起事來極為麻利。
禦膳房的角落裏。
矮胖的葉大廚壓低聲音道:“何大廚,您可當心點,如果她做的膳食讓皇上滿意,你的位置可就不保了。”
何大廚冷笑:“一個後宅婦人做些花哨玩意兒或許能行,可做禦膳?她還是再學個十幾年再來吧。”
“話可不要說的這麽滿。”葉大廚搖搖手指頭,“她是鎮國公夫人,自然不會來搶你首席禦廚的位置,可是她卻能讓皇上對你不滿。哪怕她隻有一道小小的點心入了聖心,都是你走向萬劫不複的第一步。”
何大廚冷著眼,沒有說話。
寧晚清絲毫沒有意識到那邊的風雲湧動,她一旦拿著鍋鏟,身上的氣場就變了。
就好像風雲變幻之下,她手握鍋鏟,天下都是她的,她掌勺顛勺之間,天下頃刻顛覆。
不過半個多時辰,一道一道精致的菜肴就被放置在了銀質的托盤中,色香味俱全,**著每個人的味蕾。
葉大廚吸了吸舌頭:“還真別說,這位鎮國公夫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。”
“菜色確實不錯,至於味道麽……”何大廚輕嗤,“這是禦膳,皇上說可以,才算是可以。”
葉大廚搖搖頭,給了何大廚一個憐憫的眼神。
文華宮的太監已經在門口候著了,李公公帶著人進來,衝寧晚清行了行禮:“有勞鎮國公夫人了,奴才這就把禦膳給皇上送去。”
寧晚清還有不少善後的事情要做,而且明日上午還要準備早膳,她現在也可以把食材備著了。
……
文華宮。
一道一道的美食被宮女太監端上來,擺滿了整張桌子,珠玉琉璃般的菜色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李公公站在邊上,用銀針將每道菜戳了一下,這才搖搖頭,拿著筷子遞到了皇帝手中:“皇上,請。”
皇帝冷沉的目光掃向桌子對麵:“厲愛卿,陪朕用膳。”
“是。”
厲雲深一身朝服,玄黑色的深沉顏色將他的臉色襯的愈發冷厲。
皇帝吃了一口禦膳,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“鎮國公夫人的廚藝果然名不虛傳,難怪敢開酒樓,厲愛卿可真是好福氣。”
厲雲深吃著美味精致的食物,卻味同嚼蠟,他忽然放下筷子,單膝跪地:“皇上,能否讓微臣見夫人一麵?她從小沒有習過宮廷禮儀,微臣擔心她不知禮數觸怒貴人。”
“看來厲愛卿與夫人果真是伉儷情深,這才分開一日都不到,就求著朕要人。”皇帝哈哈大笑起來,“毓貴妃說的果然沒錯,幸而她早有準備。厲愛卿,別跪著了,先起來。”
厲雲深的心中浮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還不等他想明白,皇帝突然就輕輕擊了擊掌。
大殿的門口,忽然湧進來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,那些女子跪在地上,嬌羞的低著頭,那眼神看向厲雲深,帶著欲迎還羞的意味。
“這是毓貴妃特意為你挑選的,都是宮中的絕色美人,你挑兩個帶回去。”皇帝拍了拍厲雲深的肩膀,“鎮國公夫人所作的膳食甚合朕胃口,在她教會禦廚之前,朕暫時不會放她出宮,她在宮裏的這些時日,就讓這些美人兒陪你解悶吧。”
“微臣夫人所作膳食能對上皇上的胃口,這是她的榮幸,也是厲家能為皇上盡的一份綿力,不過……”厲雲深拱手,“皇上和毓貴妃的心意微臣領了,還請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皇帝好整以暇的勾唇:“哦?看不上?”
“非也。”厲雲深低垂下眉眼,“微臣父親年輕時納妾,正是府上的周姨娘,周姨娘嫁進厲家後,多次為禍,幸而微臣母親早已不理俗事,否則厲家難以平靜。微臣的祖母年事已高,微臣不希望厲家後宅出現爭風吃醋影響家宅的事,還請皇上體諒微臣,收回成命。”
皇帝扶著他的肩膀,將他拉起來:“女人如衣服,你不願意要,朕又怎麽會強迫你?好好陪朕用晚膳,晚膳後,你帶著朕的賞賜去毓秀宮找鎮國公夫人敘話。”
厲雲深眉目舒展:“謝皇上恩準。”
……
毓秀宮。
“你說厲雲深公然違抗了皇上的旨意?”
毓貴妃的手一頓,精致修長的指甲就這麽被她硬生生給掰斷了。
她冷靜下來,把玩著那斷裂了的指甲,微微勾唇:“看來是美人兒不夠美,你,再去物色一批新人進宮。”
小太監恭敬的低著頭:“依奴才看,並非是美人兒不夠美,而是鎮國公根本就看不上除了鎮國公夫人以外的任何女人。”
“是麽?”毓貴妃臉上出現一絲陰冷,“鎮國公夫人?嗬,鎮國公夫人,一品誥命夫人,還不是得被本宮踩在腳底。你去告訴三殿下,讓他想個辦法,一年前的那種藥,再送一些過來。”
小太監一驚:“娘娘,一年前那藥用了不少,可是人沒死,會不會無效……不然讓三殿下送別的毒藥過來?”
“隻有五石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一個人,本宮暫時還不想讓自己手上沾血,讓你去辦就去辦,廢話什麽?”
“是,娘娘!”
小太監點頭,打開門匆匆離去。
毓貴妃端詳著被自己掰斷了的精致長指甲,嘴角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