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晚清抬頭,就看到一群翩翩少年騎著駿馬緩緩行來。
初夏的季節,草木旺盛,小野花點綴在翠綠的樹葉從中,看著生氣盎然,可即便如此,也擋不住那些少年身上的勃發朝氣和銳利。
在這群人中,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,是蕭勳。
而蕭勳,一眼就看到了田野裏,那一道靚麗又獨特的身影。
這麽多個時日,他終於能放下了她,卻沒想到,竟在這樣的場合下,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那雙眼睛。
他不敢上前。
因為他怕。
他怕再多看她一眼,再多與她說一句話,他這些時日的壓抑就全都成了徒勞。
他艱難的轉移開眼眸,拉了拉韁繩,緩聲道:“那邊有農女摘菜,免得驚擾,我們換個去處。”
這群人都是京中的貴公子哥兒,從一品到四品不等,論地位,蕭勳第一。
九皇子殿下發了話,這群人自然沒有異議,一個個紛紛將馬掉頭,信馬由韁而去。
寧晚清有些詫異。
她剛剛分明揮了揮手,蕭勳那家夥怎麽跟沒看到似的?
“是九皇子。”厲千鈺也認了出來,有些失神的盯著那個背影,“我聽說皇上將幾位皇子拘禁在宮中念書,九皇子怎麽出宮遊玩了?”
寧晚清搖搖頭:“蕭勳年紀小,可能皇上不會對他這麽嚴厲吧。”
厲千鈺搖搖頭:“九皇子的學問在幾個皇子中做的最差,是以皇上對九皇子最為嚴厲,非打即罵,九皇子此行皇上若知道,倒沒什麽大事,若是背著皇上偷偷溜出宮來的,皇上怕是又得震怒。”
“咦?”寧晚清狐疑的看著她,“千鈺,我怎麽發現你好像特別擔憂蕭勳會被皇上發落一樣。”
“大嫂,我沒有……”
厲千鈺的臉頰瞬間飛上了兩朵紅霞。
祖母告訴她,九皇子會在一個月後請求皇上賜婚,距離一個月就剩下二十多天了,她的心一直提在嗓子口。
祖母還說,九皇子畢竟是皇室之人,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,皇上反對九皇子娶一個庶女為妃也情有可原,讓她不要抱太大的希望。
其實,在剛剛那一瞥之前,她一直都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。
可是方才,那駿馬之上的少年,就像初夏的風,猝不及防的吹醒了她沉睡的心,讓她的心同他一起飛走了。
這種酸酸漲漲,害怕又期待的感覺,讓她的整張臉紅透了。
“小姐,您的臉好紅。”靈霧不由開口,“這田野裏風大,是不是吹的發熱了?”
厲千鈺忙搖頭:“沒有沒有,我就是穿多了,有點熱。”
她摸了摸臉頰,連忙蹲下身來挖野菜,可是寧晚清卻注意到,這小妮子把剛剛俞霜扔在地上的雜草全都放進了竹簍裏,一看就是有心事。
寧晚清搖搖頭,看來厲老夫人不用再憂心千鈺的婚事了,這丫頭明顯是有心上人了。
這天晚上的飯菜很豐盛,除了鳥蛋和野菜,還有鹿肉和兔肉,寧晚清親自下廚,做了滿滿一大桌子,所有人都吃的滿嘴是油,尤其是厲老將軍,嚷嚷著明天還要出來遊玩。
厲雲深淚流滿麵,他休假的目的是為了和夫人遊山玩水好不好,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拖油瓶?
累了一天,寧晚清倒床就睡。
剛睡著,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給吵醒,她皺眉,借著窗外昏暗的燭光,看到男人趴在她的身上。
“大晚上的不睡覺,你幹嘛?”
厲雲深抓著她的手腕,不答反問:“你說呢?”
感受到身體被某個東西抵著,寧晚清的睡意瞬間去了大半,她簡直想暴走了:“今天又是遊玩又是打獵,你就不累嗎,趕緊睡覺好不好?”
厲雲深盯著他,目光如野狼:“你今天隻對我說了三句話。”
寧晚清眨眨眼睛:“然後呢?”
“這是我入朝為官以來第一次休假。”厲雲深盯著他,“大婚那日我都未曾休沐。”
寧晚清鼓起兩腮:“這話你還好意思說麽,大喜的日子都不請假,足以說明你有多輕視我這個妻子。厲雲深,你要是不喜歡我,咱們趁早不過了,反正我也不是沒了你活不下去,嗚嗚嗚……”
她捂著臉,假哭。
厲雲深頓時一個頭兩個大,他說什麽不好,為什麽偏偏要提成婚那日的事?
大婚那日他確實心不甘情不願,如果早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上這個女人,打死他都不會做那些事。
女人還在他的懷裏哭,他低歎一聲,躺在了她身側,將她抱進懷中,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。
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在耳畔響起,後背是有節奏的輕輕地撫拍,寧晚清感覺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,在媽媽的繈褓中躺著,這種被安全感包裹的滋味,讓她閉上眼睛,很快又睡了過去。
她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,然而第二天,卻是在男人的身下醒來,身體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……
她怒吼:“厲雲深,我要殺了你——”
墨雨和墨雪不知道裏頭發生了什麽,推開門就闖了進來,然後就看到了極為不和諧的一幕,兩個丫環臉色漲紅,連忙又退了出去。
厲雲深波瀾不驚,繼續壓著寧晚清。
寧晚清簡直想死的心情都有了,早知道這個男人解禁後會這麽猛,她就不該半推半就的同意,現在居然連一個好覺都睡不了,誰能來救救她?
剛這麽想,房間的門再度被敲響。
金戈顫顫巍巍的聲音傳來:“將軍,屬下也不想這麽早叨擾您和少夫人,主要是宮裏來人了,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,讓您速速入宮……”
厲雲深眉目豎起,冷然啟唇:“可有說什麽事?”
“屬下不知,但李公公神色焦慮,應該是發生了大事。”
“皇上召你進宮,你還磨蹭什麽?”
寧晚清趁機掙脫出來,用被子將自己裹住,隻露出一個小腦袋,蓬鬆淩亂的黑發下,是一雙靈動清澈的眸子。
厲雲深將玄色的衣袍披上,低聲道:“回來再收拾你,我進一趟宮。”
他將腰帶係上,又佩了一柄寶劍,眉宇間瞬間染上了隻有上位者才有的氣勢,和剛剛在**的樣子截然不同。
寧晚清默默地在心裏罵了一句,禽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