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。
蕭言蹊帶著貼身宮女,提著點心進了毓秀宮。
毓秀宮是後六宮最大的宮殿,每一朝的皇後都是居住在此處。
進了宮門,是長長的回廊,回廊兩側,擺放著一盆又一盆豔麗的花朵,花瓣碩大,光鮮亮麗,一看就是名貴的品類。
還未走近,就聽得宮妃的笑語。
蕭言蹊嘴角帶笑的走進去:“言蹊見過皇後娘娘,見過各宮娘娘,今日陽光和煦,各位娘娘都在賞花嗎?”
皇後拉著蕭言蹊的手,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側,笑道:“言蹊怎麽有空來本宮這毓秀宮了?本宮記得,你最喜歡往太醫院跑的。”
“言蹊是來給各位娘娘送點心的。”蕭言蹊讓身後的宮女把東西呈上來,“京城的胭脂巷最近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,言蹊廢了好大的勁才買了這麽一些,各位娘娘嚐一嚐,如果喜歡,言蹊再讓宮女買一些回來。”
旁側的一位宮妃眼睛微微發亮:“這鋪子可叫清記?昨日我母親托人送了一疊清記的點心進來,那味道比禦膳房的禦廚做的還要美味許多,隻可惜我母親隻拿了一碟子進宮,我也沒有多餘的拿來給各位姐姐品嚐一二。”
旁邊一位妃子道:“我聽說這個清記的點心很難買到,就算天沒亮去排隊,也未必能買到一塊,真有這麽好吃嗎?”
“既如此,大家就都嚐嚐。”
皇後一吩咐,圍在邊上的宮妃連忙撿了一塊放進唇舌之中。
緊接著,讚譽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“果然如容妃娘娘所說,這清記的點心比禦膳房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“言蹊郡主,可否讓你的宮女明日也給我帶一些回來?”
“如果不麻煩的話,給我也帶一份……”
蕭言蹊笑了笑:“都是小事,明日我讓人送進宮來。”
她說完,抿了抿唇,看向皇後:“皇後娘娘,言蹊能不能跟您單獨說幾句話?”
其他幾位妃子非常識趣,立即紛紛找理由離去。
皇後躺在軟榻上,一舉一動都雍容華貴:“說罷。”
“言蹊昨日進文華宮時,看到皇伯父吐血了。”蕭言蹊聲音微微顫抖,“王太醫說皇伯父龍體無恙,可既然無恙,又怎會吐血?皇後娘娘,言蹊懷疑王太醫根本就沒有盡心盡力為皇伯父治病,所以想請皇後娘娘從民間找郎中給皇伯父診脈。”
皇後的鳳眸微不可查的一蹙,她撥弄著自己細長而又精致的指甲,淡淡的道:“整個大宇朝醫術最好的郎中都在宮裏,若是連王太醫都治不好皇上,怕是沒有人能治得好。”
蕭言蹊看著皇後一臉平靜,心中大駭。
她一個侄女,親眼看到皇伯父吐血,嚇得差點暈厥。
可作為皇伯父的結發妻子,在聽說皇伯父吐血後,竟然毫無反應。
是因為皇後娘娘早就知道此事,還是有別的原因?
蕭言蹊的指甲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掌心,她低低的垂眸:“是言蹊太害怕,六神無主才會說剛剛那番話,還請皇後娘娘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皇後從軟榻上起身,輕輕地將蕭言蹊扶起來:“你也是關心則亂,怨不得你,你放心,皇上乃九五之尊,自有神明護體,皇上不會有事的,你看你,這幾天怕是思慮過重,眼睛都熬紅了,快回去歇著吧。”
蕭言蹊低著頭,緩緩退出了毓秀宮。
她一走,皇後的臉色倏然就變冷了:“把太子請過來。”
底下的太監連忙去太子府叫人。
不到半刻鍾,太子匆匆而來。
“本宮說過多少次,事情做的隱秘一點,再隱秘一點,怎麽就被言蹊那個丫頭給發現了?”皇後拂袖怒道,“這一次吐血被言蹊親眼看到,若是下一次被文武百官瞧見,王太醫怕是要被興師問罪!”
太子壓低聲音道:“母後,丹藥的劑量已經減半,若是再減,那丹藥就與尋常的補藥無異了。兒臣等了這麽多年,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,隻有父皇死,這大好江山,才能成為兒臣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太子,凡事不能太急。”皇後冷冷道,“急,必生亂,亂,必出事端。若被文武百官察覺,若被皇上知曉,你,以及本宮,還有本宮的母族,就全都完了。”
“母後不必憂心。”太子拱手,溫和的臉上露出一抹詭譎的冷笑,“王太醫醫術高明,就算是民間最厲害的神醫來了,都斷然不可能從丹藥中看出任何端倪。不出三個月,兒臣就能位極九五,而母後,則會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,再也不用和其他女人勾心鬥角……”
皇後被太子描繪出來的一番場景陶醉了,若是真有那一天,如今冒一點險又算的了什麽?
皇上才五十歲,卻有了九個兒子。
就算她的兒子嫡長子,貴為太子,誰又能知道以後發生什麽?
更何況,那幾個皇子人人優秀,尤其是三皇子,能文能武,是皇上最為滿意的皇子,她無時不刻都在擔憂三皇子奪走太子之位……
與其日日擔憂,倒不如,一不做二不休!
皇後臉色一冷:“好,就按你說的辦,文華宮的幾個宮女和太監本宮也會換成毓秀宮的人,此事一定要保密,越少人知道越好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門口就匆匆跑來了一個宮女,正是皇後最大的心腹。
“皇後娘娘,不好了,王太醫被抓走了!”
皇後臉色勃然大變:“你說什麽?”
“半個時辰前,鎮國公突然闖進了太醫院將王太醫給抓走了!”那宮女大口喘氣道,“婢子四處打聽,才得知鎮國公將王太醫帶去了文華宮。”
太子一向溫和平靜的臉上,也出現了錯愕:“怎麽會……”
“皇兒,別慌。”皇後努力保持鎮定,“言蹊那丫頭跟厲家一向來往甚密,本宮猜厲雲深應該知道皇上昨夜吐了血,今日是來找王太醫興師問罪的,你先去文華宮走一遭,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。”
太子拱了拱手,轉身就離開毓秀宮,朝文華宮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