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家。
自厲雲深死而複生回京後,京城局勢詭譎多變起來。
身懷六甲七個月有餘的寧玉華被嬤嬤扶著到了寧家。
“玉華,你這麽重的身子,有什麽話讓宮女來傳個話就是了,怎麽還親自來,這是發生什麽事了?”汪氏連忙迎上去,扶著寧玉華坐在了軟榻之上。
寧玉華靠在榻上,手扶著凸起的小腹,輕聲道:“是太子殿下讓我來一趟,爹爹,您是太子的老師,他想問問您,為今的景況,該如何逆轉?”
寧振博搖搖頭:“皇上寵信厲家,如今厲家的風頭比宰相一家還要風光,為今之計,隻能以不動應亂動。”
寧玉華捏緊帕子:“連著多日,太子被父皇責難,毫無太子之尊,被朝堂之人取笑,太子如何能忍?威虎將軍斷了一臂,被皇上收回了虎符,這口氣,太子又該如何咽下去?爹爹,您一定要給太子出一個萬全之策。”
“都是寧晚清那個小賤人害的!”汪氏怒聲道,“如果不是她不聽話,我們何至於與厲家為敵?不殺了那個小賤人,難泄我心頭之恨!”
“對,一定要把寧晚清給殺了!”現在一邊的寧雅然咬著牙恨恨的開口,手中的帕子也快被她擰爛了。
她真是太蠢了,居然相信寧晚清那個小賤人的話,還在家裏做著成為將軍夫人的美夢!沒想到,一個月,那個小賤人就成了人人羨慕的鎮國公夫人!
“二姐姐,讓太子殿下找人把寧晚清抓過來,我要親手殺了她!居然敢騙我,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東西!”
“啪——”
寧雅然話音一落,響亮的一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臉上。
她捂著臉,不可置信:“爹爹,你為何打我?”
“你怎麽不瞧瞧自己是什麽東西?”寧振博怒道,“就你這副模樣,憑什麽認為自己能嫁進厲家?我勸你,趁早把這份心思收回去,別再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!就算真的要對寧晚清動手,那也不該讓太子出麵!太子妃的處境已經夠艱難了,你還要給太子府找麻煩是嗎?”
寧雅然眼淚汪汪的:“爹爹,如果當初是我嫁進厲家,如今厲家和太子府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,二姐姐肯定不會懷孕七個月還要跑回娘家討主意!設計讓寧雅然嫁給厲雲深之事就是我們寧家所為,太子殿下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二姐姐頭上,二姐姐在太子府又該如何自處?”
寧玉華的臉色驀然一變,她冷冷勾唇道,“我的處境還輪不到你來擔憂,既然爹爹拿不出什麽好主意,那我就先告辭了。”
她說完,挺著肚子就站了起來,貼身服侍的琉璃連忙扶著她往外走。
汪氏看著寧玉華的背影,歎氣道:“雅然,你何苦戳你二姐姐的心窩子?”
這一陣子,朝堂風雲萬變,太子原本隻有琉璃一個伺候的,後來在幾個官員的慫恿之下,連著納了兩房側妃……想到這些,汪氏就覺得腦袋隱隱作痛。
“老爺,我們總不能就這麽看著玉華失寵吧?”
寧振博甩袖道:“她肚子裏懷著太子的種,又怎麽會失寵?太子膝下無兒無女,玉華無論生個什麽出來,都沒有人敢在她麵前說風涼話。與其擔心玉華,還不如想想怎麽把雅然這個丫頭嫁出去!”
寧雅然臉色一白:“不,我不嫁!”
汪氏拉了寧雅然一把,對寧振博歎氣,“我會為雅然相看的。”
說完,拉著小女兒就走出了主屋。
到了外麵,汪氏這才正色道:“你爹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,厲家你就別想了,那不是好歸宿。我先前就合計過,你大哥的那位同窗就不錯,明年春闈定會高中,你嫁過去後,就是官太太,寧家門楣高,那家人也不敢欺負你,以後多的是享福的日子……”
“不!”寧雅然發出一聲尖叫,“憑什麽二姐姐可以當太子妃,我隻能嫁給這種人?娘,都是你生的,你怎麽能這麽偏心?”
汪氏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,“玉華比你聰慧,她能坐穩太子妃的位置,你能嗎?你胸無城府,性格魯莽,也就隻能當一個官太太,這是你最好的選擇,我明日就讓你大哥請這位同窗來一趟寧家……”
“要嫁你去嫁,反正我不嫁!”寧雅然哭著跑了。
汪氏按了按眉心,隻覺得格外煩憂。
她從來就沒想過讓小女兒當棋子嫁進厲家,她不算是一個好母親,但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,可後來,玉華勸,老爺也勸,而雅然也鬼迷心竅了一般非要嫁給厲雲深,她是毫無辦法了,才答應了這件事。
如今厲家成了鎮國公,又和太子府水火不容,雅然嫁入厲家明顯不可能,她自然要為小女兒重新鋪路。
她設想了各種可能,才選擇了這個前途無量的書生,沒想到,居然被小女兒說偏心!
她要是偏心,何苦勞心勞力?
汪氏歎了一口氣,邊想著事情邊朝自己的院子走去。忽然,一道勁風襲來,汪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後頸子忽然傳來一陣劇痛,她眼前一黑,直接暈了過去。
再接著,她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給澆醒。
初春的水裏有些薄冰,從汪氏的頭澆落到了每一寸肌膚之上,她渾身一抖,冷的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眼皮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猛的,她瞪大雙眼,目光中透出憤恨:“小賤人,你居然敢對堂堂太傅夫人動手?”
坐在汪氏麵前的,正是寧晚清。
她完全沒料到厲雲深得知她中毒後,竟直接把汪氏抓了過來,雖然直覺告訴她五石散很大可能不是汪氏所為,但過去的十幾年汪氏對原主的所作所為,幾乎讓原主死了一百次!
既然厲雲深把汪氏抓過來了,那她不介意為原主出一口惡氣。
寧晚清坐在軟榻上,冷然笑道:“太傅夫人辱罵鎮國公夫人,又該怎麽懲罰呢?”
“你敢!”汪氏怒不可遏,“我是你名正言順的母親,你敢如此對我,乃不敬不孝之徒,皇上不會饒過你的!賤人,你現在放了我,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