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死吧!”

一個黑衣人拿著一把刀,當空劈了過來,刀鋒的目標,正是寧晚清的後背。

前方有兩個黑衣人鉗製,右側有三個黑衣人虎視眈眈,而左側,那把刀已經逼近,如此危急的情況下,根本就容不得厲雲深作太多的思考。

他甚至沒有想過,如果他出事了,寧晚清又如何敵得過這麽多黑衣人的圍剿?

他的身體先於理智,一個翻轉,擋在了寧晚清的身前。

“噗嗤……”

銳利的刀鋒直接刺進了血肉裏,那黑衣人隻覺得痛快,又握著刀柄,將刀鋒朝下劃去,幾乎要把厲雲深的後背給劈開。

寧晚清猛地張開眼睛,就看到厲雲深的臉上血色全無,整個人虛弱的仿佛死了一般。

那群黑衣人似乎覺得勝券在握,放緩了步調,一步一步的朝“甕中之鱉”走過來。

寧晚清的眼眶就沒幹過,從黑衣人出現到現在,那眼淚一直都在流,此時此刻,當看到厲雲深一身的血時,她的眼淚反倒是止住了。

她用自己瘦弱的身軀,撐起厲雲深的身體,冷冷的抬眸,掃向那群人:“你們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,我的命給你們,放了他。”

“不可……”

厲雲深還有一絲氣息在,單手握住了寧晚清的手,另一隻手則將垂落在地的軟劍撿了起來,然而,他受傷最重的部位就是手臂,似乎是連軟劍也無力舉起,又無力的垂落了下去。

那群黑衣人哈哈大笑起來:“堂堂戰神,居然死在了我等的劍下,真是快哉!”

“求求你們放他一條生路,他是大宇國的將軍,若是他死了,邊疆的戰事當該如何,還請你們為了大宇國的未來,為了大宇朝的臣民,放厲雲深一條生路好不好,我在這裏給你們跪下了……”

寧晚清突然跪了下來,她用力拽著厲雲深的袖子,男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,整個人像一灘軟泥一樣。

寧晚清咬著唇,趁那些黑衣人鬆懈時,猛地抱住了厲雲深的身軀,然後猝不及防的滾進了草叢裏。

剛剛她略微觀察了一下地形,這裏是森林,此處有一個矮坡,這個矮坡裏長了好幾棵樹,從外麵甚至能看到樹梢,足以說明這個深坑很深,若是滾下去,說不定能逃過一劫。

若是逃不過,那也隻能天意如此。

她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,厲雲深能撐住,千萬不要半路就死了!

她也相信這個從千萬場戰爭中爬摸滾打出來的男人,能禁得起這樣的傷!

“臭娘們,居然敢跑,快追!”

身後,是黑衣人叫囂著追過來的聲音。

寧晚清抱著厲雲深,在深坑裏越滾越深,視線也越來越黑,就像是掉進了宇宙的黑洞,永遠也不知道深坑的盡頭在何處。

無數樹梢和堅硬的石塊從寧晚清的臉側劃過,她疼的幾乎暈厥,可是她知道,她不能暈,否則她和厲雲深死了都沒有人收屍,終於,不知過了多久,漆黑的深坑裏終於透出了些微的亮光,那一絲光芒越來越亮,越來越亮,給人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,寧晚清神情一鬆,抱著厲雲深就滾落在了深坑盡頭的草地上。

她渾身上下仿佛散架了一樣,痛的坐都坐不起來,她抬頭看去,從這個角度看,這個深坑是一個天洞,兩座山的縫隙之中,衍生出了一個洞,洞中長了高大的樹木,大多是沿著石壁長起來的,直到最頂峰,難怪在上麵的時候,她竟能看到樹梢,原來是這麽回事,隻是不知道深坑之下,是什麽地方……

她也沒心思去觀察這些,轉身看向厲雲深。

男人渾身是血,樹枝和石頭將他的衣服全都割破成了細條條,他的手臂還在出血。

寧晚清忍著痛意爬過去,她把自己裙角被割破的裙子撕扯成布條,簡單的給厲雲深包紮好止血了,這才跛著腳起身,朝深坑裏麵走去。

藥食為一家,她懂食材,也略微通藥理,尤其是草藥,她還是認得一二的。

在這種原始的叢林中,更容易發現草藥。

果然,她一進去,就看到了一叢長得極為茂盛的刺兒菜,這是一種野菜,但也有止血的功效,現代醫學證實,這種野菜還可以抗菌,實在是最好不過了……她立即將整顆拔了過來,摘下葉子咬碎,敷在了厲雲深的傷口上。

忙完這一切,天色就已經有些暗了。

寧晚清也懶得在給自己包紮傷口,她站起身來,環顧著四周,這裏是森林,冬天的林子甚至還能聽到野獸的咆哮,若是天色徹底黑下來,她和厲雲深沒死在黑衣人的劍下,恐怕要成為野獸的晚餐了。

她眯著眼睛,四處查看著,終於看到了一條小道,有人類活動的痕跡。

這附近,一定有村落!

寧晚清抬腳就想去找人來幫忙,可是,一回頭,就看到綠草茵茵的草地上,厲雲深滿臉虛弱的躺著,他身上都是血,很容易引來野狼,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,真的合適嗎?

可讓她帶著厲雲深走,她也做不到,她根本就扛不動這麽大一個大活人!

寧晚清在心裏糾結了許久,終於,歎了一口氣,走回去。

她的膝蓋被岩石撞了,疼的要命,每走一步,都像是走在刀鋒上,但是她沒辦法……她認命的走進森林,找了一種格外柔韌的藤條,坐在原地開始編織擔架……她並不會編這種東西,但略微想象一下,也能編出一個大概,也不知廢了多少時間,她終於將擔架編出來了一個雛形,她走過去,用藤條係住厲雲深的手腳,正要用力,忽的,林子裏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
寧晚清嚇得整個人呆立住。

這個時候,太陽已經下山了,隻有略微的黃昏光影照亮這一片山頭,夜晚的寒氣襲來,讓寧晚清渾身都是僵冷的。

但她在心裏說服自己,隻要找到了村落,她和厲雲深就能得救了。

可她還沒行動呢,隱隱就有腳步聲傳來。

不會是餓狼吧……

怎麽辦?

她絕不是餓狼的對手,厲雲深又昏迷成這樣!

寧晚清咽了咽口水,飛快的將厲雲深腰間的軟劍給抽了出來,拿在手裏當防身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