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世子到。”

靈堂裏的人聽到這話,都不由驚了驚。

“楚王府什麽時候跟寧太傅交好了,他們不是政敵嗎?”

“是啊,我可聽說寧太傅最瞧不上蕭世子不學無術的樣子,經常在國子監拿蕭世子當反麵教材呢!”

“看,蕭世子進來了,寧家死了人,他居然穿的花花綠綠的,真不愧是京城第一號花花公子。”

在眾人的議論聲中,寧振博拱手迎了上去:“蕭世子光臨寒舍,真是寒舍之幸。”

“寧太傅,別來無恙。”蕭夜寒隨意的打開玉骨扇,從下人手中接過三炷香,上了香後,不著調的道,“我一直聽說寧家子嗣繁盛,寧老夫人子孫繞膝,這靈堂裏怎麽就這麽點人?”

寧振博老臉不由一紅:“昨夜守靈,寧家體弱的子女扛不住,天一亮,就回院子裏休息去了。”

事實上,也就隻有汪氏所出的四個子女休息去了,其他的庶出子孫都被強硬留在靈堂湊人數……至於旁支的,也沒這個義務一天一夜的守在靈堂裏不吃不喝。

“難怪沒見著太子妃,原來是去休息了,看來太子妃的身體堪憂啊。”蕭夜寒說的頭頭是道,“本世子記得好多年前太後娘娘去世之時,宮中好幾位妃子身懷六甲,懷的就是六皇子和七皇子,都是龍脈,即便如此,那兩位妃子也恪守孝道,在靈堂前跪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,連皇伯父都感動了,還給那兩位妃子升了位分……”

意思就是,人家後妃懷了龍子都沒有恃寵而驕,你一個太子妃而已,有什麽好矯情的,才跪一天就這副鬼樣子了,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!

寧振博滿頭大汗,他怎麽感覺這個蕭世子是來找茬的?

汪氏也聽出了蕭夜寒的深意,幹巴巴的笑道:“蕭世子有所不知,太子妃是早產,在母胎內就沒養好,懷孕之後身體更是虧空的厲害,這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嫡子,太子妃哪敢兒戲,隻能好好養著了,相信老夫人在天之靈也能理解。”

“哦,是嗎?”蕭夜寒作出一副沉思的樣子,“我怎麽聽說太子府上有一個侍妾也懷了身子,雖然是庶出,但也是太子的血脈呢,在皇家,庶出的子嗣也是血肉,寧夫人可要叮囑太子妃,千萬不能忽視太子殿下的任何一個血脈啊。”

汪氏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
太子府上僅有一個侍妾,那就是寧玉華的陪嫁丫環琉璃。

琉璃成為太子侍妾才不到兩個月,這麽快就有了身子?

難怪這次老夫人過世琉璃沒有在玉華身邊跟著伺候,原來是懷了身子,這個丫頭居然敢在太子妃有孕的時候懷孕,簡直是膽大包天!

汪氏狠戾的抓緊了手中的帕子,眼中浮現出一抹陰毒。

而旁邊的眾人也議論開了。

“太子妃這才懷孕多久,這麽快就有侍妾懷上身子了?”

“還說太子寵愛太子妃呢,我看也不過如此。”

“若是太子妃的肚子出了什麽差錯,那太子府說不定就有庶長子了,你們說太子妃會怎麽處置庶長子?”

幾個寧家的旁係討論的聲音很低,卻還是傳入了汪氏的耳中,她氣的不輕,這事本是太子府的機密,沒想到就被這蕭世子抖落了出來,把他們寧家的臉扔在地上被人踩!

寧晚清跪在靈堂的側邊,聽到這一來一回的幾句話,不由對這個成功挑起了汪氏怒火的男子十分感興趣。

她揚眉看去,正好對上了男子掃過來的眼眸。

標準的桃花眼,眼尾上挑,帶著一抹輕浮的笑意,這就是名震京城的花花公子,蕭世子嗎?

長得倒是不錯。

而且有膽量,居然敢跟寧家硬杠上。

“寧家大小姐在否?”蕭夜寒一臉正色的道,“厲將軍有話讓我轉告寧大小姐,請寧大小姐出來一敘。”

他說完,搖著玉骨扇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。

寧晚清眉心一褶,站了起來。

汪氏卻攔在了她的麵前,壓在她的耳邊低聲道:“是你招蕭世子來的?”

寧晚清淡淡道:“這是我第一次見蕭世子。”

“別以為又勾搭上了蕭世子,我就會怕了你。”汪氏狠戾的威脅道,“總有一天,我會讓你後悔你今天的選擇!”

寧晚清都被氣笑了,她壓低聲音,挑釁的道:“母親,我現在還活生生的站在你麵前,隻能怪太子無用,竟無法說服皇上砍我的腦袋!也能說明,母親將我嫁給了一個有權有勢的大將軍,皇上想動我都要忌憚一二,更何況區區太子,又何苦區區朝廷命婦?”

她說完,甩了甩袖子,大步走出去。

汪氏被氣得七竅生煙。

從來隻有她羞辱威脅寧晚清這個小賤人的份,什麽時候開始,這個小賤人居然敢在她的麵前耀武揚威?

反了,真是反了!

昨天掌摑雅然,上午蔑視玉華,現在,又來挑釁她!

好!好得很!

她若是不給自己和兩個女兒出這一口惡氣,她就不姓汪!

寧晚清無視身後熊熊怒火的注目,走到了掛滿白色帷幔的院子,美男子搖著扇子站在光禿禿的大樹下,她忽然很好奇,這大冬天的,搖扇子真的不冷嗎?

“你就是雲深娶進門的夫人?”

蕭夜寒收了扇子,目光審視著站在麵前的女子。

她穿著白色的喪服,頭發挽起,發間沒有任何首飾,隻簪了一朵素白的小花,她麵色清冷,眉宇間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,她的容顏和他見過的許多美女比起來,還算是上乘,隻是……厲雲深那家夥也算是見過不少美人,怎麽就栽在了這樣一個並不算出挑的女人身上?

“蕭世子,請問將軍有什麽話讓您轉告給我?”

寧晚清迎著蕭夜寒審視的目光,淡然的問道。

蕭夜寒回過身,眯著桃花眼道:“哦,沒什麽,我隻是找個借口瞧瞧將軍夫人長什麽樣。”

寧晚清臉色一冷:“那你現在瞧清楚了嗎?”

“這麽近的距離,我可是連夫人臉上有多少根毛孔都一清二楚呢。”蕭夜寒笑嘻嘻的道,“夫人果真是大美人,難怪把厲雲深迷得七暈八素,別說他,就連我的心都有點砰砰直跳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