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,寧晚清睡得迷迷糊糊的,廂房的門就被人給推開了。

靈霧一臉驚慌失措的跑進來:“小姐,快起來,大事不好了!”

寧晚清揉了揉腦袋坐起來,看著靈霧蒼白的臉,一點一點的清醒過來:“又出什麽事了?”

“寧老夫人病危了!寧家一大早就派人來將軍府傳話,說讓小姐回府見老夫人最後一麵!”

“什麽?”

寧晚清的睡意徹底消散,她掀開被子就下床,靈霧連忙給她梳妝。

自從那次見過寧老夫人一麵後,寧晚清再也沒去過寧家,一來她不是原主,對寧老夫人的情感並不深,二來寧家有好幾個討厭的人,她真的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……細算起來,距離那一天也有一個多月了,寧老夫人上回就給人一種病入膏肓的感覺,這一次,怕是真的不行了……

而且不久前她還寫過打油詩傳遍全京城,想來汪氏也不敢故意不給寧老夫人請郎中。

寧晚清讓人去跟厲老夫人說了一聲,彎腰上了馬車就朝寧家趕去。

寧家還是那個寧家,看到她到來,守在門口的侍衛連忙行禮:“見過大小姐,太傅和夫人在正廳等著。”

寧晚清猛地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
她是來探望寧老夫人的,寧振博和汪氏在正廳等她幹什麽,商議事情?

她忽的想到前夜宮裏發生的事,那件事就是太子和寧玉華一手謀劃的,難道,是來探她的口風?

正好,她也正有一肚子氣沒處發。

寧晚清撣了撣自己袖子口並不存在的灰塵,冷冷的道:“前麵帶路。”

兩個侍衛不由愣了一下,他們在寧家做了十幾年的守門侍衛,雖然見過大小姐的次數屈指可數,但也知道大小姐唯唯諾諾,比二小姐身邊的丫環還不如,這次一見,怎麽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,看起來竟無比貼合將軍夫人這個身份,英姿勃發,眉宇中還暗藏著一絲殺氣。

寧振博和汪氏在正廳裏等著。

汪氏邊等邊道:“老爺,這次一定不能心軟,如果寧晚清還不能為我們所用,那這顆棋子就直接廢了!你也別心疼這個女兒,咱們還有雅然,讓雅然代替她姐姐嫁去將軍府,這也沒什麽。”

寧振博背著手道:“你以為將軍府是平常人家,你想把哪個女兒嫁過去就嫁哪個過去?”

汪氏輕笑:“這可是太子殿下的意思,到時候太子找皇帝陛下要個聖旨賜婚,厲家他敢不娶嗎?”

寧振博倒沒再多說什麽。

如果事情順利,三年五載之後他就是當朝國丈,這個身份比太傅又高了一層,**實在是太大了,一個女兒而已,棄了就棄了。

兩人正說著,就看到門口款款走來了一個身影。
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裙,群裾用黑色的金線繡出大片的牡丹,莫名添了一絲貴氣。

明明看著這個繼女長大,可此刻,汪氏就像是不認識了她一般。

“父親,母親。”

寧晚清端著一張虛偽的明豔豔的笑容,福身行禮。

她起身:“我先去看看祖母。”

她轉身就要離開,寧振博卻叫住了她:“你祖母還有一口氣在,先不用急著去見她老人家。”

“哦?父親還有別的事嗎?”

“聽說前夜在宮中的賞菊宴上,太子殿下同你說了許久的話?”寧振博板著一張臉說道,“既然你與太子殿下走得近,太子殿下對你又讚譽頗多,我還聽說皇後娘娘還給你賜了賞,那你現在跟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,有幾件事,為父要叮囑你一下……”

“等一等。”寧晚清打斷他,臉上恰到好處的出現一絲迷茫之色,“父親,你說的同一條船上的螞蚱是什麽意思,我怎麽聽不明白呢?”

明知道寧晚清在裝傻,但寧振博還是得板著臉解釋一句:“加入太子陣營,幫助太子殿下及早繼承大統……”

寧晚清猛地瞠大眸子,掩住嘴唇,驚慌失措的左看右看。

看她這幅樣子,汪氏十分不耐煩:“你就說,願不願意幫助太子繼承大統?”

“這、這種話也能拿出來說嗎?”寧晚清故作恐懼道,“當今聖上才五十歲,龍體安康,絲毫沒有油盡燈枯的征兆,若是這話被皇帝陛下聽到了,豈不是治我們寧家一個謀反的罪名?父親母親,這話隻有我聽見就算了,以後可不能到處亂說,免得寧家被滿門抄斬!”

汪氏臉都綠了,皇子爭奪太子之位早就不是什麽秘密,這朝堂之上的官員誰沒議論過兩句?

但如果被人捏住把柄往皇帝陛下麵前一告,皇上肯定會追究。

“我先去探望祖母了。”

寧晚清不想再看他們的臉色,抬步朝寧老夫人的院子走去。

哐啷一聲,汪氏將桌子上的一套青瓷茶盞掃落在地,一臉的怒容:“老爺你也看到了,這個寧晚清簡直是油鹽不進,既然這樣,那不如……”她眼神冷下來,閃過一絲狠厲。

寧振博在廳裏來回走了好幾步,幾番欲言又止,終於,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,冷冷的道:“通知太子殿下,動手!”

汪氏這才鬆了一口氣:“早就該這樣了。”

她說完,勾了勾手指,附在自己心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
寧老夫人的院子一片蕭條,明明都病危了,可是院子裏沒有一個人,她走進去,才聽到元嬤嬤壓抑的哭泣聲,許是原主的情緒作祟,寧晚清鼻尖一酸,眼淚莫名其妙的就落下來了,她快步走了進去。

一個多月不見,寧老夫人更瘦了,眼眶深深地凹進去,枯瘦的手就像冬日的樹皮一樣。

“大小姐,您怎麽來了?”

元嬤嬤錯愕的抬起頭,眼淚還懸掛在側臉上。

寧晚清擦拭著眼角:“父親派人送信給我,說祖母病危,讓我來見最後一麵。”

元嬤嬤用帕子捂著手:“這半個月,老夫人一直都是這樣,半睡半醒,大夫也沒說病危啊,老爺怎麽就通知大小姐回來了……不過回來了也好,老夫人夢裏麵一直念叨大小姐的名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