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個晚上,寧晚清都在做夢。
不是夢到自己被強吻,就是夢到自己被壁咚,或者被一個男人壓在**。
天還沒亮,她就被這個噩夢折磨的醒了過來,她看了看外麵,丫環都睡了,周遭一片寂靜。
瘋了,她真的瘋了,她居然做這種夢!
她拍了拍自己的臉,迫使自己冷靜下來,可是還是無法避免的,重複夢中的場景。
啊啊啊!
她抱著自己的頭往枕頭上撞。
“少夫人,怎麽了?”
絳鸞似乎醒了,在外麵問了一聲。
寧晚清忙躺了回去:“沒事,我再睡會。”
外麵安靜下來,隻聽得到風聲和樹葉摩挲的聲音。
她呆呆的看著頭頂的帷帳,不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。
其實說起來吧,厲雲深有權有勢,關鍵是臉長得那麽好看,讓她身為女人都自愧不如,對這樣的男人動心,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,她也沒必要唾棄自己對不對?
如果隻是談一場戀愛,她好像也不虧?
可……
寧晚清又有些發愁,她和他可是夫妻關係,以後真的陷進去了,她還能出來嗎?
如果他要三妻四妾,她能保證自己心態始終如一嗎?
寧晚清又煩躁起來,她想來想去,覺得最好的解決辦法,就是不能動心。
隻要不動心,她就不會受到傷害,那麽總有一天能全身而退。
對!
不能動心!
嗚嗚嗚!好難!不動心太難了!
寧晚清捂著自己的胸口,欲哭無淚。
等絳鸞和靈霧進來給寧晚清梳妝的時候,就發現她兩眼無神,眼瞼下全是一片烏青,看起來十分糟糕。
靈霧不由呆了呆:“小姐,今日是要進宮的,您怎麽……”
“不妨事。”絳鸞淡聲道,“奴婢用脂粉遮一下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,少夫人先眯一會,很快就好了。”
寧晚清倒是想眯一會,可是一閉上眼睛,眼前就浮現出夢境裏的惱人的一幕,她隻好鼓著眼睛瞪老大,看著看著,眼前忽然又出現了熟悉的聲音。
穿著玄色朝服的男人闊步走進來,臉上的倨貴和優雅是那麽的真實。
寧晚清連忙閉上眼睛:“你怎麽這麽煩呐,別再出現了行不行!”
厲雲深腳步一頓,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間沉下:“怎麽了?”
“見過將軍!”
靈霧和絳鸞連忙行禮。
寧晚清轟的一下臉色漲紅,睜開眼,就發現厲雲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麵前。
她不由訕訕的摸了摸鼻子:“將軍,我剛剛不是說你,我是說討厭的蚊子……看,那邊有蚊子飛過去!”
初冬的季節,基本上已經不見蚊蟲了,寧晚清指了指,忽然覺得尷尬。
她垂眸:“將軍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?”
“今日賞菊宴,朝廷休沐。”
“哦。”
寧晚清應了一聲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她低垂著頭,任由絳鸞在她的腦袋上臉上倒騰著,等終於好了,靈霧就將早飯端了上來。
這是厲雲深第一次在這裏用早飯。
看起來和別處的沒有什麽區別,但吃進嘴裏,才發現這些早點別有乾坤,甜的沒有太甜,酥脆的更加酥脆。他是武將,胃口本來就大,吃到這麽好吃的食物,更是多吃了一半,一桌子的食物,在男人的風殘雲卷之下,全都光盤。
寧晚清捏著半個包子,有些呆呆的:“將軍,吃飽了麽?”
厲雲深沉沉的嗯了一聲。
吃飽了,府裏就安排馬車送他們進宮,從厲家去宮裏其實也就半個時辰,但今日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要攜妻女進宮賞菊,路上就會有些堵,等進了皇城,再去禦花園,就到了下午,所以一刻都不能耽擱。
寧晚清和厲千鈺坐著馬車,厲雲深騎著汗血寶馬在前麵,一行人慢吞吞的走著。
還時不時遇到其他府上的老爺少爺,那些人腆著臉跟厲雲深打招呼,他卻隻是淡淡的嗯一聲,一臉的漫不經心,那些人被怠慢了,也不敢有脾氣,趕緊給厲家的車馬讓路。
寧晚清不由搖了搖頭,放下車簾:“千鈺,你大哥一直都這樣嗎?”
這副德性混官場,被人惦記上的話,明槍暗箭估計都躲不過來……
“大哥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厲千鈺的身前有些恍惚,“十幾年前,父親戰死沙場,祖父狀若癡兒,那時,大哥才十一歲,卻要獨自撐起厲家的門楣。我記得小時候,大哥很喜歡說話,雖然跟我不親,但至少每次見到我都是笑盈盈的,不像現在,冷冰冰的,我完全不敢靠近。”
厲千鈺說著,又歎氣,“當初所有人都說厲家垮了,祖父無用,父親早逝,嫡長子不過十一歲,又能如何?可是大哥卻偏偏以十一歲的年紀,不顧祖母的反對,拿著父親留下的槍戟,騎著汗血寶馬奔赴戰場。”
“那場戰役結束,大哥才滿十二歲,他一身血色從夕陽中歸城,他跪在祖母的麵前,我至今都還記得,大哥說,祖母,我為父親祖父報仇了!”
她的眼眶有些濕意,繼續道,“從那天開始,再也沒有人敢小瞧才十二歲的厲家嫡長子。大哥的將軍是自己掙來的,而不是繼承祖父的官位……也是從那時候開始,大哥漸漸地跟我們越來越不親的,母親常年在佛堂,大哥常年在外征戰,說起來,偌大的將軍府其實人並不多,很是冷清……”
寧晚清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往事。
她回憶了一下自己,上輩子十一歲的時候,她好像還在念小學,被老師父母逼著學習寫字,偶爾偷懶就看電視到處瘋玩……而那個男人,卻已經奔赴戰場,保家衛國……
她看著馬車前坐在馬上的高大的背影,眼中浮現出了一抹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敬仰。
厲千鈺咬著唇,看向寧晚清:“大嫂,我姨娘雖然平時有些刻薄,但她絕不可能會對祖父下毒……她在地牢裏關了一夜,該受到的教訓也受到了,能不能請大嫂在大哥麵前求求情,先把我姨娘放出來?”
寧晚清收回深思:“千鈺,這件事將軍在查,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,我沒有辦法幫你。”
厲千鈺低下頭,將自己的唇咬的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