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總管看著立在窗前已有兩個多時辰的厲雲深,臉上的褶子皺成了一朵**。

他歎氣搖頭,走到門外:“禦風,你腦子聰明,你趕緊想想辦法。”

禦風抱著劍,靠著門框淡淡的道:“英雄難過美人關,將軍也不會例外,等將軍想通之後自然就沒事了。”

“美人關?”江總管驚愕,“你的意思是,將軍對少夫人……”

禦風麵色不虞:“少夫人為什麽會嫁進將軍府,相信江總管心裏也清楚,少夫人實則就是太子殿下的一枚棋子,若是讓少夫人影響了將軍的判斷,那對將軍府來說,無疑是滅頂之災。”

“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,少夫人跟寧家早就水火不容了,又怎麽可能為太子殿下辦事?”江總管不讚同的道,“將軍心裏有少夫人,這可是一樁好事啊。”

禦風冷哼一聲:“上次少夫人算計寧家,焉知不是做戲?江總管,我看你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。”

“你這個小兔崽子,你說誰糊塗了?”江總管怒瞪他一眼,“就算少夫人真的另有所圖,她又能把將軍怎麽樣?將軍能橫掃千軍萬馬,還能被一個女人暗算了去嗎?如果為了怕暗算,而讓將軍忍著心中的情意,那將軍坐在高位之上又有什麽意思?禦風啊禦風,你的腦子雖然聰明,但卻顧慮太多,真不知道你的人生有什麽樂趣可言。”

禦風突然就愣了一下。

江總管衝他搖了搖頭,朝寧晚清的臥房走去,敲了敲門。

靈霧悄悄地走出來:“江總管,少夫人剛剛睡了,您有什麽事嗎?”

“睡了?”江總管看了看剛剛下山的日頭,“少夫人怎麽這麽早就睡了?”

“少夫人說是累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江總管歎了一口氣,再度走回書房。

今日之事鬧得這麽大,少夫人受了罰不說,還被將軍嗬斥了一頓,怕是心裏也難受了。

將軍一個大男人也真是的,對女人就該小心翼翼的哄著,怎麽能老冷著一張臉呢?

至於金戈……就金戈那個榆木腦袋,他才不會相信金戈能跟少夫人有什麽,估計是金戈這個大呆瓜沒有想太多碰了少夫人一下,就被夫人抓了個正著。

哎,這都什麽事兒啊!

江總管戰戰兢兢的進了書房,給厲雲深倒了一杯茶,小心翼翼的道:“將軍,少夫人好像身體不適,已經就寢了。”

果然,如他所料,厲雲深回過了頭:“身體不適?”

“許是今天紮了馬步,又被罰跪兩個時辰,身體出現了些問題,將軍要過去看看嗎?”

厲雲深擰著眉,冷冷道:“本將還要折子要處理。”

他揮袖掀袍,坐在了書桌邊上。

江總管不由無語,將軍在書房裏站了兩個時辰都不說要處理折子,他一提少夫人,將軍要有事要忙呢。

這到底是在乎少夫人呢,還是不在意少夫人?

江總管有些淩亂,索性也不去管了。

第二天。

寧晚清撐著床坐起來,還是覺得腦袋很沉,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好像沒有昨天那麽燙了,體溫應該是降了一些。

她讓絳鸞背著包袱,跟著她一起上了馬車,一路出去,暢通無阻。

禦風立即去書房匯報:“將軍,少夫人帶著絳鸞出府了。”

厲雲深眉心一褶,將手中的毛筆扔在了桌上:“去哪裏?”

“用的是出去采購食材的名義。”

“讓人盯著。”

寧晚清先讓車夫去了趟市場。

她是用采購食材的名義出來的,那多多少少也該買點東西回去,不然回府了沒法交代。

她剛下馬車,就看到路邊一個老伯支了個小攤,攤上擺了幾個很像洋蔥的東西。

她來這個時代很久,問了很多人,都不知道洋蔥是什麽,她隱隱約約的記得曆史書上說過,曆史上的古代確實是沒有洋蔥這種蔬菜的,好像是到了明代才流傳進來。她早就放棄了尋找洋蔥的想法,沒想到,竟然能在這裏找到。

她提著裙子就走了過去。

“老伯,這個怎麽賣?”

“十文錢全拿走。”

“這麽便宜?”寧晚清有些驚訝,“能冒昧問一下,這種菜是您自己種的嗎?”

那老伯擺了擺手:“在山上打獵找著的,吃起來還行,就是有一股怪味,我也是擺出來賣著試試,能賣就賣,不能賣就算了。姑娘,你先聞聞味道,不喜歡就別買了,別浪費這個錢。”

寧晚清不得不佩服這個時代的民風淳樸,這些底層的百姓送上門來的生意竟然都可以不要,看來生活應該還算富足,她笑了笑道:“要,我都要,我就喜歡這股怪味。老伯,您能把找到這種蔬菜的具體位置說一下嗎?”

老伯點點頭,事無巨細的都說了,甚至還告訴她在哪顆樹下。

寧晚清高興極了,她這一生沒別的愛好,就對食物非常執著。

有了洋蔥,那她菜譜上又可以多好幾道美味佳肴了。

她爬上馬車,將洋蔥放進車座位底下,正要吩咐車夫駕馬,先去老伯說的那座山上去看看時,大街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騷亂。

一個穿著黑衣的小偷飛快的跑在前麵。

一個穿著侍衛服的男子拚命的追著。

“快,幫我抓住他!他是個慣偷!已經偷了十七個人的錢袋子了!”

侍衛男子扯破喉嚨喊著,人群連忙攔住了小偷的去路。

誰料,那小偷突然踮腳而起,踩著人群的肩膀飛快的朝城外跑去。

“宵小之輩,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!”

那侍衛隨手就拽過一匹馬,翻身騎到了馬背上:“借你馬車一用,駕!”

寧晚清沒站穩,一頭撞在了馬車門框上。

“喂,這是將軍府的馬車!你站住!你給我下來!”

車夫被一腳踹下去,邊跑邊喊,卻離馬車越來越遠。

事已至此,寧晚清也隻能乖乖的坐進車裏,作為一個公民,輔助抓賊好像也沒什麽。

隻是——

馬跑得越來越快,馬車顛的越來越嚇人,絳鸞白著一張臉,差點吐出來。

“砰!”

一聲巨響,馬車飛出城外,一頭撞在了一顆粗壯的古樹上,終於停了下來。

寧晚清的身體本來就有些不適,被這麽一折騰,簡直是兩眼發昏。

“少夫人,不好了,他們打起來了,奴婢帶您去安全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