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憶往事父子合解
那種感覺，似乎整個腹部的肌膚都繃緊了，隱隱約約下腹部還有墜脹感。
那種疼，卻似是有人在身體內撕扯著血肉，一來便是迅猛。
歐幼雯緊緊抓住桌子邊，才勉強沒有呻吟出聲。
林若麟最先現她不對勁，慌亂的離開椅子，扶住了她的身子，關切問道，“怎麽了，是不是哪裏不舒服！”
“疼，好疼！”歐幼雯緊抓住他的胳膊。
這功夫，其他人也是擔心的站起身來，柳氏更是疾步過來扶住她胳膊，“少奶奶，您覺得怎麽樣？”
就在這時，歐幼雯腹部的那種緊繃感覺突然又平息了下去。
吸了口氣，她緩緩的鬆開了握住桌簷的手掌，“沒事了，現在好像又不疼了！”
“真的沒事了？”林若麟隻是擔心的不敢相信。
歐幼雯揚起唇角向他點了點頭，“不用擔心，這應該是正常的？！”
她知道，這應該就是分娩前宮縮引起的陣痛了，現在這陣痛已經如此強烈，想來這孩子不久便要出世了。
“是啊，若麟，你就不要擔心了，哪個女人生孩子不是疼的要了半條命去！”李氏笑著重新走回自己的椅子，就向身後的以為丫環吩咐道：“讓管家把產婆接到府裏來候著吧，我估計幼雯也就是這一兩天了的事情了，咱們萬不要學了二夫人，著急抓不著人！”
丫環答應一聲，疾步出去了。
幾個人這才重新坐下來吃飯。
林若麟到底是擔心歐幼雯，一邊吃著，眼睛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看。
所幸後來歐幼雯的身子再也沒有什麽異常，飯吃完了，林若麟忙著就扶著她回了後麵的院子，和柳氏一起服侍她簡單洗漱，林若麟就忙著讓她脫鞋上了床，他就坐在床邊上，看著她。
被他這樣看著，歐幼雯隻覺得渾身不自在，“為何這般看我！”
林若麟將她的雙手攏在掌心，眼中滿是心疼之色，“雯兒，為了這孩子，你受苦了！”
歐幼雯向他笑笑，剛要開口，突然又是一陣強烈的宮縮傳來。
她哪裏還有心情說話，又怕林若麟擔心，隻是努力撐著，沒有呻吟出聲，所幸的是這次的宮縮和上次一樣，很快就過去了。
林若麟隻看她手指握緊到指尖白便知道她又疼了，忙扶住她，“要是疼不要忍著，叫出來反而舒服些！”
歐幼雯點點頭，側身躺倒了床上，“我先睡一會兒，你明天還要到宮裏去，便到書房睡去，省的我吵你！”
“你先睡！”林若麟將被子仔細替她蓋好，“我去叮囑柳氏把地龍燒熱些！”
林若麟起身出去，歐幼雯就閉上了眼睛。
為了能夠順利生產，她需要好好的保存體力，利用陣痛的間隙好好休息，可是保存體力的好方法。
林若麟吩咐了柳氏，又去父親那邊請了安回來，歐幼雯早已經睡著了。
輕輕地拉了把椅子到床前，林若麟小心的坐了下去。
就算是不能分擔她的疼，他也要陪著她，就像他曾經向她承諾過的那樣，無論生什麽事，都要與她共同分擔。
林若麟剛剛坐下沒多久，歐幼雯的身子就翻動起來，卻是肚子又疼了。
他忙著就拍著她身子安慰，這樣反反複複，一個時辰，歐幼雯差不多醒了有六七次，而且，這陣痛時間也是越來越長，間隔的時間也是越來越短。
這一次疼卻是許久不退，憑著感覺，歐幼雯知道，距離生產越來越近，忙向林若麟到：“快，讓柳嫂把產婆請過來！”
林若麟忙高聲喚了柳嫂，柳嫂正在外麵燒土龍的灶上燒著開水，聽到喚她進的門看了一眼，急忙去客房喚產婆去了。
產婆和李氏等人進來的時候，歐幼雯的羊水已經破了。
產婆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，忙著就讓她躺下來，便開始做接生的準備。
回頭看林若麟還站在屋子裏，產婆忙向他笑道：“林少爺，還請您回避一下，男人家可是不易看女人生產的！”
林若麟哪裏忍心將歐幼雯一人留下，隻是不肯走。
李氏忙笑著將他推到門外，“若麟，這裏有我們呢，你到外麵去吧，你爹在那邊小廳呢！”
林若麟還要再說什麽，柳氏卻走出來，把他拉到了一邊，“少爺，您就放心去吧，有什麽事我肯定一時間叫您過來！”
林若麟看了一眼那門簾，又叮囑柳氏兩句，這才到院子裏的小側廳陪父親一起等待去了。
疼痛一陣緊似一陣，歐幼雯知道這是宮口要開了，便努力控製著盡力不大喊大叫，以保持著體力在最後生產的時候。
因為疼痛，歐幼雯隻覺得這世界仿佛停滯了一般，即使是有這心理準備，那種撕裂一般的痛還是讓她無法控製的呻吟出聲。
林若麟隔著院子，仍是聽得真切，隻急的在小廳裏來回踱著步，怎麽也坐不下來。
林延祿看著馬上要做父親的兒子，心中也是滿腹感慨，站起來，扶住了他的肩膀，“坐一會兒吧，時間還長著呢，你這樣走下去，等幼雯生一孩子來，恐怕你這腿也要走腫了！”
林若麟轉過臉來，隻見父親的目光中滿是慈愛之色，和父親一起走回椅前坐下，他輕聲問道，“當初娘生我之時，父親也是這般等待嗎？”
聽到林若麟提起他娘來，林延祿臉上隱隱的蒙上一層憂傷，“當時你娘生你也是晚上，我記得，那是臨近年關，瓷器店裏格外的忙碌，天下著很大的雪，好不容易把手頭的活忙完了，我正在店子裏給夥計們年底的紅包，管家突然來叫我回府，說是你娘馬上就要生了！”
吸了口氣，林延祿淡淡的看向了桌上的紅燭，“地上好厚的雪，我一路騎著馬急行回來，身上臉上便是雪花，進得門來，你已經落了地，裹在小被中小眼睛骨碌碌的看東西，而你娘則是一臉疲憊的向我露出了笑臉！我問她還疼嗎，她卻隻是輕輕搖頭，一邊就抬手讓下人過來幫我把身上的雪掃了去！”
說到這裏，林延祿幾乎不能言語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接著說道，“等我抖掉身上的雪轉身回來，你娘她，卻已經斷了氣！這輩子，我最對不起的人便是她了！”
轉過臉，林延祿悄悄地抹了一把眼睛。
林若麟還是一次聽父親提起此事，雖然之前已經知道結果，這會兒也是忍不住落下淚來。
“麟兒！”林延祿轉回臉上，眼中仍閃爍著亮光，“我之所以娶了你姨娘，也是因為這是你母親的夙願，你姨娘與你娘生前是情同姐妹，你娘知道她不能生育，又一直愛慕於我，所以才吩咐我一定要收她入房，一是可憐你姨娘，二也是想要你有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娘！”
林若麟抽泣著站起身子，“爹！若麟之前一直錯怪您了！”
林延祿還要再說什麽，歐幼雯的房間裏卻是傳來了痛苦的尖叫聲。
林若麟關切的側過臉，林延祿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，“去吧，握著她的手，和她一起承受，女人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難得多！”
“謝謝！爹！”林若麟向他揚起唇角，大步奔出了側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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