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傾墨並沒有使用法術,任由傾盆大雨淋在他的身上,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,他的視線一片模糊,也不知是因為眼淚的緣故,還是雨水所導致。
他知道自己的情緒現在很不對勁,也清楚是天道在針對他,但他卻還是無法控製住。
容傾墨現在無法控製住自己的情緒,所以他隻能努力去想在地球時發生的事,但同時又要刻意忘記在靈武大陸和神幽天陸所經曆的事。
兩段人生經曆不停地在他的腦海裏翻湧著上演,一幕又一幕地浮現而出,同時帶來的情緒變化,也讓容傾墨幾乎要瘋掉。
他時而笑得開心,時而哭得悲傷。
容傾墨完全不知該怎麽辦,他的心情也跟隨著自己的情緒而不斷地變化,在這種劇烈的起伏之下,竟是傷到了心脈。
又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,也使得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雨水滴落在地上,很快就衝散了那一抹鮮紅的血跡。
容傾墨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,就連指尖也在顫抖,走得跌跌撞撞,摔倒了又爬起來,但最終還是無力地靠在了一棵古老的大樹之下。
天空的雷鳴聲依舊在不斷地轟轟作響,但即便有驚雷落下,卻也沒有打在容傾墨的身上。
容傾墨背靠著大樹,雙手抱膝,埋頭哭泣,他也不想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,但是他抑製不住的行為。
雨水還是下不停,天色依舊是一片灰蒙蒙的樣子,
在恍惚之間,也不知是不是錯覺,容傾墨忽然感覺到有一股溫柔的力量正在撫摸著自己,讓他的全身都在瞬間變得暖和起來。
“墨兒,別哭……”溫柔卻又熟悉的聲音在容傾墨的耳邊輕輕地響起。
容傾墨的身體禁不住一顫,眼淚再次忍不住奪眶而出,與雨水混合在一起。
“師尊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然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,卻是不見有半個人影存在,根本就沒有他想要見的那個人,剛才的聲音也仿佛是他的錯覺。
容傾墨怔然了片刻,便又垂下眼睫,但即便是他的錯覺,他的心裏也依舊有種難受的委屈。
便在此時,容傾墨卻又仿佛聽到了一聲歎息,他的身體也隨之一震。
“師尊,是不是你?”容傾墨的心不由地一緊。
“為師一直都在看著你……”熟悉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,同時還有一股溫柔的力量正在撫摸著他的臉龐。
雖然是無形的,但容傾墨卻能感覺得到。
“別哭了,你向來很堅強,不要讓自己生出心魔來……”
“師尊,我不知道該怎麽辦?”容傾墨在嗚咽著,此時的他,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。
不過容傾墨的年齡也確實是不大,哪怕是有兩段人生經曆的記憶,但他真正活的時間也隻不過是二十年而已。
在地球的時候,雖然師尊在照顧孩子的方麵上有些不靠譜,但卻從未虧待過他,更是不會讓他覺得委屈,而且被別人欺負了,也會直接替他報仇。
而在靈武大陸的那一段經曆裏,雖然是被下過毒,名聲也不好,但卻從來都沒有人敢來招惹他,雖然他後來與容絕風的關係是特別差,但他的身份依舊是最尊貴的六皇子,就算是與其他人對峙的時候,容絕風也是會幫著他。
容絕風把他當作是親生兒子來寵著,但最後讓他精神和心理幾乎要崩潰的人也是容絕風。
他寧願自己永遠都不要想起那一段可怕的記憶。
或許容絕風當時的舉動也是身不由己的,但他的心裏那個坎依舊是過不去。
他也終於知道,自己的靈魂在回歸本體之時,為何也會莫名的厭惡容絕風了。
哪怕是沒有了記憶,身體仍然會出於本能地抗拒。
那一天是他的十六歲生辰,但同時也是他的尊嚴被擊碎的日子。
後來他的精神狀態就出現了問題,不但總是會疑神疑鬼,吃什麽都會吐出來,甚至還會自殘。
也正是因此,容絕風才會親自跑到神幽天陸來跟寒陌塵說了此事。
在經過一番商量之後,他們決定將容傾墨的這一段記憶封印住。
寒陌塵當時也無法離開神幽天陸,所以封印是由容絕風和容逸漓聯手設下的。
有了封印之後,容傾墨就徹底地忘記了那一天發生的事,精神狀態也跟著慢慢地恢複了正常,隻是他總會下意識地去厭惡容絕風,甚至不讓容絕風碰自己。
而容絕風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,主動遠離了容傾墨。
甚至在容傾墨還沒成年的時候,便讓容傾墨搬出皇宮。
也正是因為這些事,所以大家才會認為容傾墨在聖皇陛下那裏失寵了。
再後來,容絕風會故意送一些有罪在身的奴仆給容傾墨。
其一是負責照顧容傾墨的生活起居。
而其二則是利用他們來試探容傾墨的精神狀態。
在最開始的時候,容絕風看出了容傾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,於是為了保護容傾墨,也為了不讓別人靠近容傾墨的身邊,他便故意放出容傾墨喜歡殺人的謠言來,成功讓容傾墨變成了天聖皇朝裏最凶殘的一位皇子。
如此一來,也就沒有人敢靠近容傾墨了。
不過容絕風的用心良苦,最後都被容傾墨給曲解成了是容絕風要對付他,所以之前他才會一直與容絕風對著幹。
後來知道也有天道的影響在其中,容傾墨便沒有再怨恨容絕風了。
但是現在,他的精神情緒又無法再平靜下來了。
“師尊,我有病……”容傾墨喃喃自語地道。
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你要相信為師的話,不要被心魔所控……”
“我怕自己做不到,我該怎麽辦?我控製不住自己……”容傾墨哽咽道。
“你可以的,為師相信你,還有……當時傷你的人,並不是容絕風的靈魂,而是這方世界的天道意識,他是被附身了。”
容傾墨禁不住一怔。
“墨兒,你要相信,其實你身邊的人都是愛你的。”
“師尊,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……”容傾墨垂眸道。
“為師能看到過去與未來,你不是也可以掐算別人的過去與未來嗎?”
這個理由很充足,而容傾墨也選擇相信了。
“小墨兒,為師再告訴你一個秘密,當時容絕風為了擺脫這方世界的天道意識控製,他自毀了一魂一魄,這種傷害是永久性的。”
容傾墨的身體禁不住一僵。
“小墨兒,不要輕易聽信敵人的鬼話,這是為師給你的警告。”
“師尊,你如今在何處?能否出來與我相見?”容傾墨有些緊張地問道。
“不能!”
“為什麽?”容傾墨蹙起秀眉。
“因為為師嫌棄你渾身都髒兮兮的。”
容傾墨,“……”
“小墨兒,你也是知道的,為師有潔癖。”
“可是我都這麽傷心了,你也不出來安慰我一下,竟然還嫌棄我髒。”容傾墨覺得很委屈。
“等你恢複正常的時候,你也會嫌棄自己髒的。”
容傾墨,“……”
“行了,還是跟你解釋一下吧,萬一你又開始胡思亂想,豈不是連為師都要被你給討厭了?”
容傾墨的臉頰不由地微微泛紅起來。
“為師曾經給你算過一卦,你接下來會有一個心魔大劫,所以為師就在你的身體裏留下了一道神識,在你有需要的時候,這一道神識便會出現,如今正在與你說話的,就是為師的這一道神識,並非是本體。”
“我還以為師尊又來了神幽天陸呢!”容傾墨的神色有些失落,結果隻是一道存放在他身上的神識。
而且作用也隻是一次性的,這一道神識應該等會就會消散了。
“雖然為師的魅力是非常大,總是讓你念念不忘,但你也不要總是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,你這樣子,讓為師怎麽放心得下呢?”
“師尊,你沒有資格這樣子說我。”容傾墨輕哼道,“你自己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。”
“咳咳……算了,養不教,師之過。”
“師尊,我有一個問題……”容傾墨又開口道。
“你是想要問天罰詛咒的事嗎?”
“是!”容傾墨點頭道,“師尊知道要如何解決這個詛咒嗎?”
“很簡單。”
容傾墨的眼睛不由地一亮。
“滅掉這方世界的天道,這個所謂的天罰詛咒自然也會跟著消失。”
“……那豈不是還要等很久?”容傾墨皺了皺眉頭。
“這一點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。”
“……還有一件事,我想要跟師尊說一下。”容傾墨又說道。
“趕緊說,為師的這一道神識快要消散了。”
“師尊,其實這方世界的天道,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利用我的身體去對付神界的天道,然後再將神界的天道取而代之,這便是它的野心了。”
在容傾墨說完之後,對方卻遲遲沒有回應。
“師尊?”容傾墨的心神不由地一緊,連忙問道,“你還在嗎?”
“你剛才說了什麽話?再說一遍……”
“我說,這方世界的天道是想要對付神界的天道,它的野心便是想要將神界的天道取而代之。”容傾墨說道。
良久之後,容傾墨終於又聽到了一道暴怒的聲音。
“靠之,它想得真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