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沐韶華的話剛落下,他的身後便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陰影。
影子斜照在他的身上,好像有一種更加陰冷的感覺了。
沐韶華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地麵看,隻見忽然出現在地麵上的黑影,長有一頭如瀑青絲,正隨著陰風飛揚而起,衣袂也在飄飄,似乎還聽到了颯颯的聲響。
黑影被揮灑而下的月光拉得很修長,加上正在飄然而起的青絲與翩飛的衣袍,而且渾身都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氣息,無論怎麽看都像是一隻前來索命的厲鬼。
沐韶華的臉色不由地微微一變,霎時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,就連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僵硬起來。
他該不會這麽倒黴吧?
竟然真的碰上厲鬼了?
可怕的是,容傾墨隻教過他殺人,但沒教過他殺鬼啊!
沐韶華欲哭無淚地暗想著,如果他現在開口大喊一聲六殿下的話,不知道容傾墨會不會突然從天而降,然後以一個救世主的姿勢拯救他這條多災多難的小命?
不過沐韶華也隻是想想而已,根本就沒指望容傾墨真的會忽然出現救他。
容傾墨有一句話說得很對,靠人不如靠己。
別人的實力再強,那也隻是別人的。
沐韶華的手裏已經握緊了一疊符籙,正打算朝身後的黑影砸過去。
結果還沒等沐韶華付出行動,就被對方給一腳踢到了樹下去。
砰的一聲響,沐韶華的身體摔倒在地上,還有他的屁股也有點痛。
剛才他被踢的身體部位就是屁股。
於是沐韶華頓時怒了,心中燃燒著熊熊烈火,也連忙站了起來,接著便轉身怒視向還飄在樹上的黑影。
結果這一看,沐韶華的氣焰就瞬間熄滅了,表情也有了那麽一絲的僵裂。
容傾墨身穿一襲黑色長袍,雙臂環抱在胸前,如瀑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身後,冷冽的氣質仿佛能凝結出冰霜來,他站在樹枝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沐韶華。
“六殿下,怎麽是你?”沐韶華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也忍不住有些抱怨了,道,“你怎麽都不出聲?害得我還以為你是鬼呢!”
雖然不是鬼,但似乎也沒比鬼好到哪裏去。
這是一隻假的豔鬼。
不是厲鬼卻勝似厲鬼。
“你平日做了很多虧心事是嗎?”容傾墨的身影從樹上飄然而落,看著沐韶華的眼神含著一絲挑剔之意。
“我那麽善良,怎麽可能會做虧心事?”沐韶華一本正經地道,“六殿下,你千萬不要聽信他人對我的汙蔑之言,畢竟我可是你的貼心小棉襖,也隻有像我這種善良之輩才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。”
“但是我不喜歡善良之人。”容傾墨麵無表情地道,“還有你剛才是不是想要用手裏的符籙砸我?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掃了一眼沐韶華手裏的一疊符籙。
“這都是誤會。”沐韶華連忙將手裏的符籙收起來,隨後又表情認真地道,“六殿下,不瞞你說,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好人。”
“這人話和鬼話都讓你給說完了。”容傾墨的嘴角禁不住一抽。
“真的是誤會。”沐韶華神色憂鬱,歎息道,“我本來是想要用符籙攻擊厲鬼的,結果沒想到……”
這個所謂的厲鬼竟然會是容傾墨。
“我哪裏像厲鬼了?”容傾墨蹙起秀眉,語氣也含著一絲不悅之意。
“六殿下,不瞞你說,其實我的眼睛也是比較瞎的。”沐韶華說道。
“那不如直接挖出來吧。”容傾墨表情似笑非笑,然後抬起手,作勢就要去挖沐韶華的眼睛。
沐韶華頓時被驚嚇了一下,連忙伸手捂住眼睛,可憐兮兮地道,“六殿下,雖然我的眼睛是有點瞎,但總歸比沒有眼睛要好啊!”
容傾墨冷哼了一聲,然後放下手,語氣不滿地道,“我看你就是在心虛。”
沐韶華,“……”
他還真的有點心虛了。
不知想到什麽,容傾墨又忽然問道,“你很怕鬼是嗎?”
沐韶華猶豫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,道,“應該沒有人會不怕鬼吧?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說,我不是人對嗎?”容傾墨冷冷一笑。
“你又誤會我的意思了。”沐韶華覺得很苦惱,他看著容傾墨說道,“六殿下,我覺得你的思維很有問題,看來聖皇陛下對你的教育是真的很不行。”
“他從未教導過我什麽。”容傾墨冷冷地道,“他就是故意讓我殺人而已。”
這話倒是沒有說假,因為容絕風是真的沒有教導過他什麽事是對的,什麽事又是錯的,反正隻要不高興了,就可以隨便殺人。
真正教導他人生道理的人,應該是他的師父才對。
雖然師父不是很會養育孩子,但至少也教導過他一條人生原則。
那就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追殺你到天涯海角。
另外還有君子報仇,十年未晚。
或者是有仇當場就報。
打得過就打,打不過就跑。
雖然自家師父有很多的歪理,但實行起來的時候,卻也是很受用的。
“……難怪你的性格這麽凶殘。”沐韶華有些無語地道,“我可是你的皇子妃,你居然也這麽踢我,當真是一點也不會憐香惜肉。”
容傾墨嗬嗬一笑,口吻帶著幾分嘲諷地道,“我要是憐香惜肉的話,早就不知死了多少遍。”
沐韶華,“……”
“越是美麗的東西,毒性就越強。”容傾墨眯了眯眼眸,比如他師父,長得那麽傾城絕豔,結果嘴巴卻毒得要人命。
“你是在說你自己嗎?”沐韶華看著容傾墨的臉說道。
容傾墨搖了搖頭,道,“我是在說我師父。”
“……你這麽說你師父,你師父他老人家知道嗎?”沐韶華表情複雜地道,“不會怒罵你是一個逆徒嗎?”
“你不說,我不說,就沒人會知道。”容傾墨冷哼道。
“你師父他老人家本來就不會知道啊!”沐韶華卻說道,“他不是已經死了嗎?難不成還能從棺材裏跳出來?”
容傾墨,“……”
差點忘記自家師父已經被死亡了。
“六殿下,你的師父應該很強大吧?但他為何會死?”沐韶華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。
“你才死了。”容傾墨撇了撇嘴角,他突然覺得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。
沐韶華,“……”
“我師父他沒死呢!”容傾墨說道。
“那你之前怎麽說……”說到這裏,沐韶華的話卻又突然停頓下來了。
容傾墨貌似從未說過自己的師父死了。
一直以來,都是他誤認為容傾墨的師父已經死了。
但是容傾墨說的話,也太容易讓他誤會了,而且竟然也不解釋。
“是你自己認為他死了。”容傾墨輕哼道,“不過我師父就算沒死,你現在隻怕也無法見到他。”
“為什麽?”沐韶華不由地問道。
“因為他不在靈武大陸。”容傾墨回道。
“難不成他是神幽天陸的人?”沐韶華若有所思地道。
畢竟在前世的時候,他也沒聽說過六皇子有什麽師父,而且容傾墨的本事那麽厲害,也不像是靈武大陸的修士能教得出來的。
“不告訴你。”容傾墨勾唇道,“反正你是見不到我師父的。”
沐韶華,“……”
他娘的有什麽好得意的?
誰稀罕你的師父了?
能把你的性格教導得那麽惡劣,估計你師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。
當然,沐韶華也隻是在心裏吐槽一下而已,並不敢直接說出來。
容傾墨看著似乎已經無言以對的沐韶華,啟唇問道,“你的身上有多少塊身份牌了?”
“十塊……”沐韶華將自己進入小秘境後的經曆全部都告訴了容傾墨。
容傾墨聽完之後,不由地挑了挑眉梢,看著沐韶華的目光也似乎有那麽一絲詭異,道,“你的運氣真好。”
至少沐韶華這個炮灰比他這個大反派的運氣要好多了。
自從進入小秘境之後,沐韶華的經曆完全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,不是在偷襲就是在偷襲的路上。
反正沐韶華一直都是偷襲別人。
身處在叢林之中,沐韶華是占據了很大的優勢,而且幾乎人人都知道天聖皇朝的六皇子妃就是一個廢材,所以在碰見沐韶華的時候,也基本沒什麽防備之心。
“還得多虧了我的廢材名聲,那些知道我身份的人,幾乎對我都是沒什麽警惕性的。”沐韶華聳聳肩,道,“所以反殺那些心高氣傲又看不起我的家夥,簡直就是輕而易舉。”
當然也是因為他的演技非常好,隻要是碰到那些鼻孔朝天的家夥,他就直接裝害怕,好讓對方的警惕性減弱到最低。
“你的腦子倒也是挺聰明的。”容傾墨很是自然地抬起手,然後在沐韶華的腦袋上輕敲了一下。
他的情況倒是與沐韶華完全相反。
也許是因為他的名聲太過凶殘了,所以那些知曉他身份的人,在見到他之後,都紛紛直接繞路走,甚至連打一下的想法都沒有。
“六殿下,你有多少塊身份牌了?”沐韶華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問道。
他覺得容傾墨搶到的身份牌應該會比他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