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回到宿舍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,淩峰西說,“食堂給你們一家開了小灶,擺了一桌,都在等你過去吃呢。”

葉明朗說,“好嘞。”

說著和淩峰西一起到了老兩口的宿舍,隻見葉父葉母已經端坐桌前,同時還有吳勇傑也在,方雅也在。

見到隻有葉明朗和淩峰西過來了,吳勇傑說,“咦,明朗,你家花朵兒呢?”

葉明朗一拍腦門,“我現在去叫她。”

卻被葉母喊住,“明朗,先不喊了吧,想必古麗娜爾膽子小,見著我們不自在,所以沒來。過幾天熟悉一點了再單獨請她。”

吳隊和方雅互視了眼,已經感覺到這裏的不對勁了。

但也在情理之中,一直是知道的,葉父葉母不太能接受古麗娜爾當他們的兒媳婦。

葉明朗害怕古麗娜爾來了,恐怕也吃得不開心,他心裏雖然覺得不舒服,但也沒有再堅持,隻說,“花朵兒這會兒正在給工人們打奶茶,也過不來,我們先吃吧。”

葉父人情事故煉達,幾句話把氣氛轉到輕鬆,對吳勇傑和淩峰西讚歎不已,說這麽大的地下工程居然真被搞出來了,很吃驚,這恐怕不止在中國建設史上是濃墨重彩的一筆,在全世界都是獨一份兒吧?

這話正合吳勇傑心意,頻頻點頭,“葉老爺子,您真是有見識,也有學識,確實如此。”又看向方雅,“這種工程,還得我吳老虎來,全中國,就一個吳老虎。”

他又開始吹了。

淩峰西看葉明朗連續了好幾杯酒,就悄悄地按住了他的酒杯,”明朗,喝太多了不好,最近可是在工程的緊要關頭。”更重要的是,今晚的古麗娜爾肯定是需要安慰的,他不能喝醉。

但葉明朗心裏不痛快,還是想喝,低頭想了一會,終究還是放下了酒杯,衝著淩峰西一笑,“謝謝書記提醒。”

其實葉父葉母,也是難得的西天山真正的客人,他們就是來西天山坐客的,帶了那麽豐厚的禮物給工人們,為的也就是在這裏開開心心的坐客一段,也不乏想要解決兒子的感情和婚姻問題的這個意思,所以,這段時間古麗娜爾和葉明朗,必然遭遇著考驗。

作為過來人的淩峰西,仿佛已經看到了結果,不由自主地暗自歎了一聲,這時候葉母正在誇讚方雅,“吳隊,您的眼光好,這方醫生一看就是城裏的好姑娘,出生好,家世好,工作又好,醫生還能照顧到家裏人的身體,在社會上也有地位,您也有麵子,吳隊真的好福氣呀。”

她誇方雅的這些詞兒,正好就是對自己未來兒媳婦的要求,這誰都能聽出來。

葉明朗頭更低,吳隊這麽粗線條的人,也立刻看出了什麽,笑道:“您的兒媳婦也不差呀,古麗娜爾可是咱西天山的小太陽,走到哪裏哪裏暖,又是能歌善舞,城裏可沒有這樣式兒的,這就是獨一份兒。”

葉母聽了卻並不覺得這是誇讚,“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常在大庭廣眾之下唱唱跳跳像什麽樣子?好男不賭,好女不舞,這可是老經驗。”

這上升到人格攻擊了,葉明朗再也忍不住,加重語氣說了句,“媽,你根本就不了解古麗娜爾,您不要亂說好不好?”

葉母被駁的沒了麵子,很不高興地說,“我好不容易來這裏一趟,說個話還要被自己的兒子懟,如果我有個好兒媳婦,她一定不會讓我兒子懟我。”

“你……”葉明朗語結。

淩峰西笑道:“葉夫人,其實這事吧,也怪我,我平時就比較縱著小葉,使得他沒大沒小的,居然敢懟長輩子,等我一會把他這個月的獎金劃掉。”

葉母本來是想借機把責任推到古麗娜爾身上的,沒想到被西淩峰這個“不懂人情世故的”,居然把責任推回到葉明朗的身上了,還要罰掉獎金?

葉母愣了下,趕緊說,“千萬別,淩書記,今天我們在這裏吃飯就是家宴,大家說話無所顧忌地隨便說,可不能當真,獎金可不能扣呀。”

方雅和吳勇傑對淩峰西有點佩服,看著平時不聲不響的,坑起人來確實有一套,這時候淩峰西嗯了聲,“你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就你們好好的吃頓飯吧,我也吃差不多了,還有點事要安排,先走了。”

這淩峰西也不等他們多說什麽,就出門去了,吳勇傑見狀,帶著方雅也就離開了,房間裏剩餘一家人。

葉母倒是很開心,不斷地給葉明朗夾菜,“明朗,你們領導還是很重視你的,我們來給安排得這樣好。”

葉明朗因為剛才的事確實還是很不開心,但想到好久沒見父母了,有些事兒也不能著急,隻好迅速調整了心情,歎了一聲說,”來,爸,媽,兒子敬你們一杯,我這麽大了,還讓你們操心,舟車勞動的來看我,兒子很愧疚。”

但其實葉明朗過年的時候有回上海看望父母,但算起來也有差不多半年沒見了,可是比西天山其他人要幸福多了。

葉明朗說,“連醫療室的那些女孩子們,都沒有回家去,方醫生從上了西天山,就沒怎麽下去,因為山上總是有病人,他們走了,沒有人照顧傷病員了。”

說起來醫療隊真的太辛苦了。

葉母笑眯眯地說,“才不管別人怎麽樣,反正我兒子既然有父母,父母就要好好疼著。”

葉明朗憨憨一笑,雖然說葉母的話顯得自私,但是確實對他是濃濃的母愛,葉明朗給父母也夾菜起來。

一家人其樂融融,而這時候,古麗娜爾已經來到葉明朗的宿舍,手裏還抱著飯盒,是她從大食堂給他打的,但卻沒見著葉明朗的人,腦筋一轉也知道葉明朗去哪兒了,所以抱著飯盒又往葉明朗父母的宿舍而來。

在窗口就已經聽到三人說話了,於是也不進去了,就在窗口靜靜地聽了一會,心裏明白葉明朗一家人團聚是很難的,自己不應該插進來,但心裏還是有點酸,因為她自己覺得,自己也是葉家的一份子。

但其實不是,還沒結婚呢。

她低頭轉回到宿舍去,路上遇到了方雅,“小古麗,你在幹啥呢?風太大了,這會兒出來容易感冒。”

古麗娜爾說,“我趕緊回宿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