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工人們的話,正砸在淩峰西的心上,是啊,如果吳勇傑他們真的遇到了凶險,這會兒說不定正等著人救,早救一分鍾或許救到的機會就大一分。

但他依然擋在工人們的麵前,“不行,不能去,就算他們真的落出冰洞,遇到了危險,你們去也不過是多一些人遇到凶險而已,你們救不到他們。”

“淩書記,這是我們自己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
工人們說著,一點都不客氣地把淩峰西推開,就往前走去,淩峰西隻急得眼前發黑,大聲道:“葉明朗,攔住他們!”

葉明朗其實和工人們站在一起,這時候他低著頭,因為他說了,他也要去救吳隊他們,所以他此刻也是全副武裝的。

淩峰西再次道:“葉明朗,你如果不聽指令,以後你的工作就不要做了!”

他的話又引來工人們一陣嗤笑,有人道:“小葉,你還是回去吧,你要是因此沒有工作了就麻煩了,不像我們,我們是力氣人,我們在哪兒都能工作。”

“是啊小葉,我們去救我們的頭,你去伺候你的頭兒吧。”

……

但葉明朗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學著淩峰西的樣子擋在了眾工人麵前,“雖然我知道,淩書記這次不讓我們上山,是過分了,但是他一定有他的道理,我得攔住你們。”

他這話說得一點都底氣不足,淩峰西知道葉明朗對他也有意見了。

可是,一個葉明朗怎麽能攔住這麽多的工人呢?

葉明朗同樣被推開了。

正在這時候,忽然有人驚喜地喊了一聲,“看那裏!吳隊他們是不是回來了?”

淩峰西精神一震,往前方看去,隻見茫茫的夜色中,雪地上有一支隊伍在夜色下緩緩前進。

因為距離還太遠,根本看不清,隻覺得這群人不少,再加上他們每個人都距離很近,乍然一看還以為是一個什麽龐大的怪物在往前行動。

有工人已經忍不住往前衝去,“是他們,一定是他們,他們回來了!”

“是的,回來了!”

大家都不顧一切地往前衝去,迎接隊伍,這動靜甚至也驚動了原本在營地裏休息的工人們,大家紛紛從屋子裏走出來張望,大食堂這邊的大師傅在問,“需要敲鑼嗎?是不是吳隊他們回來了?需要敲鑼嗎?”

不過沒人回答大師傅,因為沒人能確定這件事。

隊伍看著近了,其實還有一段距離,和見山跑死馬差不多,能夠看到有隊伍往這邊走,完全是因為西天山的月亮夠亮,西天山的雪夠白,西天山的夜晚如青色的白天。

葉明朗沒追上去,但卻在極目觀察之後說,“書記,我看到了,是全地車,的確是吳隊他們。”

畢竟西天山進了什麽車他們是知道的,除了吳隊他們,還有什麽人願意付出全地車的代價進入西天山呢?

淩峰西說,“快,去通知方醫生,所以醫療人員準備。”

“是!”

葉明朗轉身就準備跑,卻又停下來,“書記,剛才我不是不想聽您的話,隻是我,我……”葉明朗向來嘴笨,這時候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。

“我明白。放心,工作不會掉。”淩峰西打發了葉明朗,又派了一個工作人員去大食堂,叮囑大食堂敲鑼,同時加班做飯,最好是熱騰騰的饅頭包子麵子一類的,要炒大白菜粉條。

他覺得,已經在深山處忙了半個月的吳勇傑他們,可能最想吃的就是一頓普通的熱飯,一頓家常味道的飯菜。

大食堂先是敲了鑼。

“吳隊他們回來了!”

“吳隊回來了!”

所有人終於忍不住了,大聲歡呼起來,“回來了!太好了,吳老虎回來了!”

“吳老虎回來了!”

“我們的吳隊回來了!”

……

吳勇傑他們確實回來了,本來下午時分,想在原地駐紮,第二天天亮再走,但是距離營地越近,大家那顆想要回來的心就越強烈,根本沒辦法在這麽近的距離內駐紮,等待天亮……

而吳勇傑考慮到無線電已經掉到了冰洞裏,而其他設備雖然不能說沒電,但畢竟耗損也大,居然一時間無法聯係營地。

想必淩峰西他們要擔心。

所以他最終同意了隊員們的提議,不停留,繼續趕路,哪怕天黑了趕到營地也是一個好事。

隻是他們沒有想到,距離營地還有一段時間,就忽然聽到了營地裏的敲鑼聲,而且整個營地的燈忽然就那麽亮起來,青色的大山中,這些亮起來的燈如同海市蜃樓般不真實,但又讓人那樣的溫暖和有歸屬感。

吳勇傑的眼睛頓時就酸了,“算淩峰西這丫滴有良心,我們才到這兒,他就發現了。”

其他眾人聽了他的話都笑了起來,心裏頭也暖暖的……

李建國說,“吳隊,你最愛罵淩書記,可是有啥事,都是你最上趕著……我們都知道你。”

吳勇傑被“揭穿了真麵目”,有點尷尬,說,“你們懂什麽?那是金主,我們順利拿錢,順利結束工程,順利通過工程檢測,不得都靠他?告訴你們,淩峰西這人,除了我能得罪一下,你們其他人得罪了,可得有好果子吃。”

眾人一陣哄笑……

在這樣的說說笑笑中,看到一撥工人向他們衝來……

但半個小時左右,兩撥人才終於匯聚……

自然又是一陣擁抱歡呼,又是各種詢問等等……當吳勇傑聽到工人們說,他們要上山來救他們,結果被淩峰西攔下的時候,也是愣了一會兒。

隊伍中的其他人,也都不可思議,議論紛紛。

“淩書記怎麽能阻擋想要來救援的人呢?他安的什麽心?”

“意思是我們死在外麵,也是我們活該嗎?”

“讓人心涼啊……”

就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摒擊淩峰西時,吳勇傑板了臉說,“你們這次有誰想要上山救援?把名單記下來,這個月的獎金都沒了。”

眾工人:“啊?”

吳勇傑說,“這就是淩峰西是領導,而你們隻能做工人的原因。因為他任何時候都會理智,都會把人民財產和生命放在最高處。你們不想想,如果我們今天回不來,真的落入哪個冰洞被困,就憑你們這些人,能救得到我們?

恐怕今天一夜過去,你們也要凍死在西天山,被雪埋了。

今天幸好我們是已經回來了,這麽近的距離,但是你瞅瞅你們幾個,已經凍成啥樣了?就你們這裝備,憑啥入山?”

“這不叫救援,這叫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