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瑤扶著趙禎,苗心禾站在旁邊,三個人看著熹晴和喬燁離去,眼眶都紅了起來。
“咳咳咳。”
“六哥,外麵風大,咱們回去吧。”,郭瑤拍了拍趙禎的背。
“終於,結束了……。”,趙禎徑直的倒了下去,眾人趕緊把他抬回大殿。
回到大殿後,趙禎躺在**,郭瑤為他診脈,這次,他真的油盡燈枯了。
“瑤兒,太上皇如何了?”,苗心禾看著郭瑤停頓的動作,心裏也已經有數了,郭瑤看著眾人搖了搖頭,這時趙禎睜開了眼睛,想要說話,到卻發不出聲音來。
“六哥,您說什麽?”,郭瑤趴在趙禎的嘴邊想要聽他說什麽。
“遺詔……在……在…你的…屜子…”,趙禎永遠的閉上了眼睛。
“六哥!六哥!”,“父皇!”,“太上皇!”。
“太上皇駕崩了!”
順悟二年,太上皇趙禎駕崩,享年七十歲,廟號仁宗,舉國百姓哀悼,仁宗在位期間,國家安泰,是百姓們人人稱讚的明君和仁君。
趙禎駕崩後第二日,棺槨被抬回宮中,停放靈柩二十八日,守孝期三年,郭瑤和苗心禾日日在靈前守著,二人每日都是呆呆的跪著,苗心禾更是幾次暈厥。
“昀兒,你父皇的遺詔還在哀家的屜子裏,派人去取出來吧。”
“是,江海,去慈寧殿。”,江海領命而去,不一會便回來了,赫昀還未打開,便看見外頭寫著“吾愛妻親啟”五個大字。
“大娘娘,這是父皇留給您的,兒子不便打開。”,隨後赫昀便將遺詔雙手奉還給郭瑤,便退下了,郭瑤接過來後便打開了遺詔。
“吾愛妻瑤兒,自相遇以來,迄今已有二十餘年,本想陪你白頭,怎奈何為夫已年老,你的餘生不必為吾而守身,吾已留了另一份於昀兒,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,如有來生,吾定要早些與你相遇,不必傷心,吾之所愛。”,郭瑤看完趙禎留給她的這些話早已哭的不能自我。
“六哥,下輩子,我們還會再見。”,郭瑤抱著這份遺詔,像是抱著趙禎一樣。
二十八天後,趙禎下葬,郭瑤奉為太後,苗心禾被封為皇貴太妃。下葬完後,郭瑤再也撐不住了,當場暈厥了,將在場的眾人都嚇了一跳。
郭瑤昏迷了兩天兩夜,是沈煜琛一直貼身照顧著,當時情況危急,隻能先將郭瑤送到沈府醫治。
等郭瑤醒來的時候,發現這個熟悉的地方,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沈府,而他,沈煜琛睡在了旁邊的小**,守著郭瑤,郭瑤悄悄的起了身,走到沈煜琛的床前,為他蓋上被子,沈煜琛察覺到了動靜,便睜開了眼睛,看見郭瑤正在給他蓋被子。
“瑤兒?你醒了,你怎麽光著腳站在地上,快回去躺下。”,沈煜琛趕緊扶著郭瑤回到了**,讓她躺下,還為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我怎麽會在你的府中,我怎麽了。”
“你都昏迷了兩天了,當時真是把我們都嚇壞了,時間緊急,隻能送你來我的府上,請來了張太醫,張太醫說,你是勞累過度所致的,需要靜養。”,沈煜琛摸著郭瑤淩亂的頭發,一臉的心疼。
“你是不是守了我兩天兩夜了,你看你的胡子都長出來了,一點都不注重形象。”,郭瑤打趣沈煜琛說到。
“看來我的太後娘娘是已經休息好了,都知道挖苦我了,我照顧你,你還嫌棄我?真是個沒良心的。”
“沒有嫌棄你,隻是我住在這裏,對你我的名聲都不好,我還是盡早回宮去吧。”
“你還在生我的氣麽?你這麽說我的心裏很難受。”,郭瑤看著眼前自己曾經的愛人,可趙禎才剛剛駕崩,她身為太後,住在外男府中,於情於理都不合規矩。
“不,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,先帝那段時間病重,我實在沒有心情和精力,所以也說了很多的重話,你也別往心裏去。”,郭瑤抬手摸了摸沈煜琛的臉,沈煜琛順手摸著郭瑤的手。
“你真的不想嫁給我麽?瑤兒,先帝都已經同意了,你難道不同意麽?”,郭瑤聽著沈煜琛的話,她猶豫了並未回答。
“先帝才剛剛駕崩,你卻要我現在與你在一起?我們都做不到,你是權傾朝野的丞相,我是皇帝的生母,我們不能這麽自私,琛哥哥,你明白麽?”
“好,我等你,等你什麽時候同意了。”,郭瑤點了點頭,沈煜琛也露出了笑容,親吻了郭瑤的額頭。
“瑤兒,川兒來了,在暖閣裏,這幾天一直都是我在照顧你們母子兩個,唉,也不心疼我,好了就要走,真是個沒良心的。”,沈煜琛假裝扭過頭去生氣。
“哎呀,好了好了,琛哥哥辛苦啦,快把川兒抱過來啊,他現在才兩歲就白白胖胖的,我都要抱不動了。”
“沈四,將小王爺抱過來吧。”,隨後沈四將赫川抱了過來,沈煜琛從沈四的懷裏接過孩子,便讓他下去了。
“看這是誰呀~。”,沈煜琛抱著赫川走到郭瑤的麵前。
“娘~”
“川兒會說話了?!你教的?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娘。”,郭瑤激動的一下將赫川搶了過去,沈煜琛看著郭瑤這麽多天終於有了笑臉,心裏也很開心。
“爹~”,赫川看著沈煜琛喊出了這個字,郭瑤看著沈煜琛:“這個也是你教的?”
“我怎麽會教他這個,這個真的不是我教的,這孩子突然就會了。”,沈煜琛趕緊開脫關係,要不然郭瑤非的弄死他,郭瑤看著沈煜琛如此緊張的樣子,將她都逗笑了。
“你怕什麽?這屋咱們三個人,叫了也就叫了,畢竟…,好了,以後沒人的時候就這麽叫吧。”,沈煜琛見郭瑤沒生氣,還同意赫川叫他爹,高興的都要上天了。
“再叫一聲,川兒,讓他在聽一遍。”,郭瑤看著兒子說到。
“爹~”,“哎!好孩子。”,沈煜琛激動的都要哭出來了,就這樣三個人其樂融融的,郭瑤看著他們父子倆高興的樣子,多想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,可出了沈府,她郭瑤還是大宋的太後,先帝的遺孀,皇帝的生母,但隻有在沈煜琛身邊的時候,她才是無憂無慮的郭瑤。
又過了幾天,郭瑤也該回宮了,赫昀特意來接郭瑤回宮。
“兒子給大娘娘請安。”
“微臣見過官家。”,沈煜琛朝著赫昀行禮。
“沈相平身吧,不必多禮,這段時間多謝沈相對大娘娘的照顧,朕感激不盡,大娘娘如今身體還需要靜養,你也可時常進宮陪大娘娘說說話,聊聊天,所以朕特賜你日後可以自由的出入前朝和後宮之中,您與大娘娘乃是至交,所以不必拘束。”,赫昀也在旁敲側擊的告訴沈煜琛,你可以和我母親華明正大的見麵了。
“臣多謝官家恩典。”
“那朕就將母親和二弟帶回去了。”
“微臣恭送太後娘娘,恭送官家。”
郭瑤回到了宮中,進殿的那一刻,她下意識的想喊六哥,可突然想起來以後這偌大的慈寧殿中,再也沒有她的六哥了。
“娘娘,您是不是想先帝了。”,清桃扶著郭瑤的手,明顯感受到她的不對勁。
“清桃,哀家總覺得六哥還在,這屋子裏什麽都沒變,可是他卻走了。”
“娘娘您別想了,逝者已逝,活著的人要更好的活著,先帝也不想看見您難過啊,先帝活著的時候,最喜歡看見娘娘您笑了,您不能讓先帝魂魄不安啊。”
“嗯,你說得對,六哥說要我好好的活著,不然他會不高興的,皇貴太妃怎麽樣了,先帝的死怕是她很難過。”
“皇貴太妃病了一場,不過好歹還有徽柔公主與徽玥公主陪著她,有女兒在,娘娘的病也會好的快些。”,郭瑤聽見清桃的話點了點頭,隨後讓人將補身子的補藥送去一些給苗心禾。
“還有件好事,奴婢忘了告訴娘娘了,喬淑妃有喜了,已經兩個月了。”
“真的?!茗兒這孩子還真是好福氣,宮裏也算是有件喜事了,一會兒將哀家庫房裏的人參送去給她,告訴她務必仔細養著,哀家有時間去看她。”
“是,奴婢一會就去。”,隨後清桃將藥端給郭瑤喝下後,便侍奉郭瑤午睡了。
傍晚,郭瑤還沒醒,赫昀便來給她請安了。
“給官家請安。”,清桃趕緊出來行禮。
“清桃姑姑起來吧,大娘娘呢?”
“回官家的話,太後娘娘正午的時候喝了藥便睡下了,還未醒,您若有事,奴婢去叫娘娘。”
“不必了,大娘娘這段時間也累了,好好照顧大娘娘,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朕,說朕來過了就好,朕就回去了。”
“是,奴婢恭送官家。”
赫昀便離開了慈寧殿,一路上都在想著趙禎臨終前的囑托。
“江海,明日傳沈相來福寧殿,朕有事與他商議。”
“是,官家,今晚咱們去哪個娘子那裏?”
“去淑妃那吧,她如今有了身孕,太醫說她胎氣還不是很穩,朕去看看她。”
“是,奴才一會讓人去告知淑妃娘娘。”
“娘子,官家身邊的江都知來了。”,喬茗的貼身宮女雅佩進來稟告她。
“快請。”,雅佩出去將江海帶了進來。
“給淑妃娘娘請安。”
“都知免禮,都知怎麽親自來了,可是有什麽事?”
“回娘娘,今兒官家會來七思閣看您,您早些準備著接駕吧。”
“可是本宮懷有身孕,怕是不能侍奉官家啊。”,喬茗有孕以來,什麽都吃不下,所以身子也有些憔悴。
“官家知道您胎氣不穩,所以是特意來陪您的,這恩典可是頭一份啊。”
“多謝都知,雅佩。”,雅佩掏出一把金瓜子遞給了江海。
“多謝娘娘,那奴才便告退了。”
“江都知慢走。”
另一邊的雪瓊閣
“今兒官家去哪了?”,裴芯兒靠在軟榻上詢問著身邊的宮女銀蘭。
“回娘子,今兒官家去七思閣陪淑妃娘娘。”,裴芯兒一聽頓時坐了起來。
“她不是有孕了麽?官家怎麽還去她那裏。”
“太醫稟報淑妃娘娘胎氣不穩,官家便去陪著了,今兒太後回宮,奴婢還看見,太後送了好些東西去七思閣,還有一個大人參。”
“哼,不過是她哥哥娶了公主,她又自幼是宮中的伴讀,連太後都很喜歡她,真是好福氣!”,裴芯兒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。
“娘子您不必擔心,如今她懷孕不能侍奉官家,您隻要讓官家來咱們雪瓊閣,隻要您有了皇子,後半生便可高枕無憂了。”,裴芯兒聽了銀蘭的話點了點頭:“但是我要怎麽才能讓官家來咱們這呢?也不能我去搶過來吧。”
“如今太後身體需要靜養,皇貴太妃身體也有恙,您隻需要日日侍奉,替官家盡孝心,太後娘娘和皇貴太妃到時候自然會在官家麵前提起您,咱們不能著急,慢慢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青雨閣
“娘子,官家今夜去了淑妃娘娘那裏。”
“我入宮以來,官家就來過我這一次,還隻是略坐坐就走了,憑什麽她喬茗就能侍寢,還一下子就懷上了。”,吳君琪緊緊的握住拳頭,指甲都要插進手掌裏,貼身宮女晚蘭趕緊攔住她。
“娘子,您別這樣,咱們遲早會有榮寵的,裴昭容不是也沒有侍寢麽,咱們不急啊。”,晚蘭揉著吳君琪的手。
“如今宮裏隻有三個人,我都沒有得到官家的心,若是日後宮中人多了,還會有我一席之地麽。”
“官家向來不愛宮中人多,您不必多慮,奴婢聽說三位娘子入宮,還是太後娘娘選的,官家不能違背。”
“你知道什麽,那是從前沈皇後活著,官家隻想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,如今她崩了,我們都不過是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工具罷了,好了,我累了,太後娘娘回宮了,明日我去請安,將我庫房裏那尊玉佛明日獻給太後娘娘。”
“是,奴婢侍奉您歇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