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一把拉開葉南風,踢飛那射來的箭矢,險些就傷到了葉南風。

回身望去,隻見不遠處站著個尖嘴猴腮的青年男子,手中正拿著長弓,嘴裏還振振有詞——

“今日,我就要替天行道,除掉你這個禍患!”

“鄉親們,都跟我一道出來,把這個禍害聊城的假神醫拿來祭天!定是以為她惹惱了天神,才會降罪與聊城!”

那男子一喊,周遭原本緊閉的大門都敞開了,患病不嚴重,還能起身行動的百姓聚集一處,手中皆是拿著工具討伐葉南風,口中高喊:“庸醫,庸醫,庸醫!”

時至今日,葉南風終於明白什麽叫做百口莫辯,她一個人的聲音太過渺小,輕而易舉就被百姓的口誅筆伐淹沒。

她本以為自己在任何大是大非麵前都會沉靜如斯,可直到這一刻,她心頭忽而湧起了一股子難以言說的委屈和苦澀。

自從抵達聊城起,她從未睡過一個好覺,全身心都投入到百姓的診治上,一天十二個時辰全天候待命。

可結果呢?

非但沒有聽到一星半點的感激聲,現在竟是變成了眾人討伐的對象。

好在那神秘人給了她十個人高馬大的侍衛,將百姓擋在身後,保護她的安危。

葉南風正想要解釋,更糟糕的狀況出現了,方才還舉手高呼的百姓忽而有人昏倒在地。

人群中立刻爆發了不小的尖叫聲。

“又死人了!庸醫又殺死人了!”

“快逃啊!繼續在這待著,還不知那庸醫要暗用什麽計策害死咱們,快回家中!”

人聲鼎沸的街巷,此刻一片寂靜。

葉南風孤零零的站在眾人之間,眉眼皆是自責之色。

怎麽會這樣呢?

不得已,她去了城主府。

陳升亦是大門緊閉,隻派了個人前來傳話。

“葉小姐。”那城衛一臉輕視的模樣看著葉南風,“你還有臉來城主府啊?聊城被你害得還不夠嗎?”

“原本不過是城外百十來人染上了疫病,你倒好,讓全城的人都感染了!這就是你執意要讓城外的重症患者進城的原因嗎?”

“廢話少說,讓你們城主出來!”

青鸞和飛絮本就是奉命前來保護葉南風的,如今這些人竟是對她們小姐冷嘲熱諷的,怕是不知道小姐是封二爺的人?

“青鸞,飛絮,不得無禮。”

葉南風示意二人退下,造成現在這種狀況,她也有責任,怪不得人家說。

“我們城主沒時間接見你,正在見綏化的信使呢!”

綏化?

那不是景玉恒負責治療的地區?

不知他那邊怎麽樣了,也是像聊城一般嗎?

“這位大哥,還請你讓我進去與城主一敘,誰都不想看到現在這種狀況,必須盡早商議處理方法!”
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陳升道。

城衛這才將葉南風放進去,卻把青鸞和飛絮二人攔在了外麵。

“誒,我們城主說了,隻許葉小姐入內!”

“這……”

青鸞和飛絮麵麵相覷,封楚墨可是囑咐過要她們兩人要寸步不離的跟在葉南風身側,萬一陳升欺負了葉南風怎麽辦?

葉南風入內後,直接去了城主府大堂。

“呦,我當是誰呢,葉神醫啊!”陳升言語之間的輕蔑和方才那城衛如出一轍。

葉南風長袖下的雙手輕輕握了下,很快恢複如常,“陳城主。”

“葉神醫可是又缺少什麽東西了?是您手下的人找不到嗎?要不要我派人給你送過去?”

葉南風看著他那副嘴臉,直想上去扇巴掌!

“不必,我今日來不是說此事的。”葉南風沉聲道。

“這樣啊,那葉神醫請在門外先等上片刻,待我與綏化信使談完,再傳你進來!”

陳升手中把玩的石頭吱吱作響,眼神睥睨著看向葉南風,神色之間盡是滿腔得意。

葉南風退出後,隻聽房內二人似乎刻意放大的聲音。

“綏化那邊的疫病狀況怎麽樣?”

“城主,綏化的患者已經基本痊愈了,景太醫現在正處於收尾階段。”

“哦,是嗎?”陳升故作驚訝道,“沒有疫病忽而複發的狀況?”

“未曾……”

葉南風聽著二人的對話內容,隻覺得一陣陣挫敗感。

她分明對症下藥,也為那些百姓複查過,怎麽會一夜之間……

不對,為那位叫做西鳳的婦人檢查時,這次的病情症狀與先前完全不同。

難道真的有人故意為之?

——

齊王府,封楚墨正在看著手中的密信,是七殺使送來的。

“看來,小家夥在聊城的日子不好過啊。”封楚墨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
“爺,您近來臉上的笑容倒是越來越多了。”阿七如實說道。

“爺將你從昭獄養出來,就是為了讓你觀察這個的?”封楚墨轉瞬變了臉色,“知道該怎麽做嗎?”

“您放心,屬下是不會叫葉小姐出事的。”

那信上的內容正寫明了聊城一事的真相,包括疫病為何突然複發。

封楚墨本想著將真相直接告訴葉南風,可思索幾日,卻還是覺得應該讓她受受挫。

日後她可是要在自己身側做事的人,受些打擊也並非壞事。

再者,他也想看看宮中那個老東西到底想借此做什麽。

若隻是想換掉葉南風,那怕是動靜太大了些。

既然太後已經擺上了這盤棋,他就好好陪她下一局,最後誰會先越過楚河漢界將了軍,還不一定呢……

“老三,出來!”

阿七離開後,封楚墨看似對著空氣喊了一聲。

不知從何處迅速閃過一個黑影,跪在封楚墨身前。

“屬下見過二爺!”

“交代你的事,辦得怎麽樣了?三日之限已經超了,怎麽還沒聽到動靜?”

老三從懷中掏出封楚墨先前交於他的龍紋玉環,“爺,那邊說要等等。”

“等什麽?等爺半截身子入土嗎!”

封楚墨抬手一掌,掌風打落了桌上的燭台,叮鈴咣當碎了一地。

“爺息怒!”老三沉聲道,“那邊說……”

“老三,你跟在我身側的時間也不短了,該是知道我的脾氣,有話就說,爺的耐心是有限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