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兒,你……”

見封楚墨毫不遮掩自己與蕈貴人的私情,還美名其曰‘本司主的人’,他就真的一點都不忌諱?

“她可是先皇的人,先皇待你不薄,你怎能在他逝世後做出如此苟且之事!看來哀家對你真的是太放縱了,才讓你連最基本的尊卑倫常都不懂了是嗎?”

封楚墨像是絲毫不將太後放在眼裏般,坐起身子來,目光挑著望向站在淑芳殿外的一支禁軍。

“爺,生平最討厭吵鬧。”

言落,他朝阿七伸出手,一柄長劍執於手中,“殘虹也許久沒有見血了,該是好好喂喂了。”

不過是短短一瞬,電光火石般,殿外的眾人頃刻化為死屍。

鮮血如湧,染紅了滿地的杜若。

阿七和蕈貴人本就是封楚墨身側之人,自是已經看慣了這場麵,可太後和盛公公都是頭一次親眼看著封楚墨殺人。

距離淑芳殿檀木門最近的一個禁軍,脖頸的血液都噴灑至太後的暗紅色鳳袍上,二人驚愕,更為恐懼。

太後把持著最後幾分理智,才沒有當堂驚呼出聲。

封楚墨,竟敢如此造次!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指著封楚墨,“這可是宮中禁軍,那十幾條命就這麽白白死在了你的劍下嗎!”

宮中禁軍?

封楚墨冷笑。

這些都是夜驊的人,當年先帝被太後設計毒殺,性命垂危,他趕到之際,卻被禁軍死死攔在寢宮外,還未等他糾纏,先帝就已經薨了。

太後做得極為隱秘,除了他外,無一人相信先帝是因中毒身亡。

隻因他自幼體弱,在外人看來,先帝就是因為病入膏肓而亡……

他手刃的這些人無一無辜者,都是活該千刀萬剮之輩!

盛公公如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舔舐著鮮血的殘虹就插在他眼前,好似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,下一秒,就要將他也吞噬了般。

“嚇到太後了,臣還真是惶恐。”封楚墨故作負罪狀,“一時沒控製住,失了手,還望太後見諒。我中毒之後,內力倒是也大不如前了,怎麽就殺了這麽幾個人,胸腔便悶得很?”

“先是來宮中私會先帝妃子,現在又草菅人命,殺死宮中禁軍,封楚墨,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天子,有沒有皇宮,有沒有王法!”

接過帕子將手上不小心沾了的鮮血擦拭幹淨,封楚墨冷然,“這些倒是都放在了心上,我封楚墨看不到眼裏的,是你,戚太後。”

盛公公趴在地上,慢慢的地往後退。

本來他是奉命想要來捉奸的,怎麽現在成了大型撕逼現場了?

他想要悄悄的退出這修羅場,萬一一個不留神,那可是小命就不保了。

還不等挪一步,阿七的劍就已經插在了他褲襟上。

“刀劍不長眼,盛公公若是想活著出這淑芳殿,還是好好跪在這裏看著。”

封楚墨的架勢已經嚇到了太後,她強壯鎮定站在原處。

“墨兒,哀家知道你一直對哀家頗為微詞,但這不是你在宮中胡鬧的理由!”

“就算你將哀家帶來的這些禁軍都殺了,宮中還有太子,還有朝廷百官,你就算放肆的了一時,也不可能囂張一世!”

“太後這是在拿太子壓我?”封楚墨挑眉,“大可派人去東宮將太子請來,本司主奉陪到底……”

裕王府內,待那些監視裕王的人離開後,葉南風才撐著身子從那石後站起。

無緣無故挨了一掌,她自是心中有氣。

正欲上前與欲望對峙,隻聽那頭發花白的男人道:“葉小姐不妨探探自己的脈,既然是醫者,對自己的身子難道一點都不了解嗎?”

探自己的脈?

葉南風雖是疑惑,但還是照做了,這一摸才有些驚愕。

她是什麽時候中毒的?

方才裕王的那一掌,竟然將她體內流竄的毒素給清除了!

才是反應過來的葉南風俯身道謝:“裕王殿下妙手,晚輩請教,還望您不吝賜教。”

“方才你進來的時候,可是摸那連廊的藤蔓了?藤蔓有毒,至於何毒,回去之後自己研究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葉南風還有太多疑惑。

既然知道裕王是瞎子,什麽都看不見,封楚墨又何必將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送來?

這其二,裕王到底是何人,為何要裝瘋賣傻,又何故會被關在這皇宮深處?

不等她一句話問完,裕王抱著琴轉身回房。

“回去告訴你上頭的人,不要再做無用功。你該走了,繞過連廊第三階,右轉穿過荊棘從,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。”

門‘砰’的一聲關上,葉南風隻好撿起自己的披風,從裕王描述之地離開。

奇了怪了,穿過荊棘從,葉南風隻覺地勢愈發低窪,她似乎在某處暗道裏行走。

不知走了多久,等再見光時,竟然都已經出了宮外了……

淑芳殿,有不怕死的小太監忽而闖入,見眼前之狀,嚇得連滾帶爬的跑了。

阿七俯身在封楚墨耳側低語了幾句,封楚墨唇上這才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
他也玩得差不多了,是時候回府了。

封楚墨揉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,“太後,這些禁軍做過什麽的,到底該不該死,你心裏跟明鏡兒似的,至於她……”

“起來。”封楚墨手中的水煙指向蕈貴人,“去,將你的詔書拿出來。”

詔書?

太後愕然,先帝都已經去世那麽久了,哪來的詔書?

蕈貴人恭恭敬敬的將手中的金繡匣子呈上,“太後娘娘,臣妾早已不是先帝的妃嬪,這是先帝的詔書,請您過目。”

她本就是封楚墨送到宮中的眼線,先帝在世時,他們二人早就想到會有被太後發現的這一天,那詔書便是提前備好的。

上麵寫著蕈貴人恢複了自由身,但念及在位時服侍先帝有勞,特批其仍舊住在宮中,且任何人不得將之逐出。

“太後,這蕈貴人現在可是自由身,怎麽,還是要捉奸嗎?”

竟然被擺了一道!

平白失去了那麽多手下不說,這傳出去,她麾下之人還不得竊竊私語。

堂堂離國太後,竟然次次被昭獄司主耍得團團轉,捉奸不成反被上了一課,她這太後的麵子往哪兒擱!

“沒話說了?”封楚墨噙著水煙的口,深吸一口,“還不帶著你的狗腿子,滾出爺的視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