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萬籟俱寂,想著白日的對話,葉南風正在**輾轉反側,好不容易感到些許困意,卻隱約聽到了什麽動靜。
是窗戶那邊細微的,木框和刀刃摩擦的輕響。
本來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,葉南風警覺的睜開眼,不動聲色的瞄向了窗戶。
這麽晚了偷偷摸摸前來,不用想也是來者不善。
“吱呀”一聲很輕微的響動,窗戶被人推開。
一道人影飛撲而入,手中寒芒一閃,葉南風看的清楚,是一把長長的軟劍!
確實是來殺她的,可為什麽?李淵條想殺她的話根本無需讓人偷偷前來,這個刺客是誰派來的?
不及多想,在刺客一劍刺來之時,葉南風翻身而起,在劍尖前一滾,出乎刺客意料的躲開了這一擊森然的殺招。
緊接著,葉南風吹亮火折子,往油燈的燈芯上一湊。
呼地一聲,油燈便亮起光芒!
“哼!”
那刺客明顯動怒,揮動長劍再次襲殺而來。匆忙之間,葉南風也找不到好的兵器,隻能靠著身法連續閃躲,借助房間裏的家具和刺客周旋。
“你是誰派來的,不如我們談一談如何?”
葉南風一邊招架一邊想辦法說服對方,“燈一亮,很快便會有人來問我情況,皇宮守衛還算森嚴,你覺得你跑得掉嗎?”
那刺客一聲不吭,招式越發淩厲,是真的要將她置於死地。
葉南風柳眉緊皺,心裏也有了些火氣。
無緣無故被劫來這裏,和孩子分開了這麽久,被李淵條糾纏不說,現在還莫名其妙被刺殺,這都踏馬的是什麽事啊!
一怒之下,葉南風抄起桌上的水壺砸了過去。
刺客用劍格擋,卻不料水壺裏還是宮人殷勤換的熱茶,滾燙的水潑灑在身上,他吃痛的悶哼了一聲。
趁這個空擋,葉南風伸手一抓,刺客連忙閃避,終究是慢了一步。
葉南風揪住蒙麵黑布的一角,用力一拽!
黑布到手,刺客再也沒有遮麵的東西。
兩人視線相對,葉南風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那熟悉的眉眼麵容……居然是——
“哼,被你看到了啊。”
封北臨冷笑了一聲,他臉上的意外一閃而過,很快變成了猙獰的恨意。
“你,為什麽……”
葉南風也心知他的可憐可恨,沒成想會在這個地方遇到他,甚至被他刺殺。
她歎了一口氣,緩緩道。
“你這是何必呢,封北臨。你本來有大好前程,如今落到這個地步,卻還不思悔改嗎?”
“悔改?”
封北臨放聲大笑。笑聲中充滿了瘋狂、憎恨、狂亂!
終了,他凶狠的看向葉南風,聲音裏透著無盡的冰冷恨意,好像要用眼神將她千刀萬剮。
“你這個**!和封楚墨不清不楚,還有了令人惡心的孽子,如今又到李淵條的**,你比青樓的妓..女更加下賤!”
見葉南風的臉色白了一下,封北臨卻好像從傷害她之中得到了某種快意,他冷笑了幾聲,用劍的尖端輕佻的挑著葉南風的下巴。
“現在我想殺你,你就是砧板上任我魚肉的東西。想活命倒也可以試試看求我,好好的跪下求我,封楚墨睡的,李淵條睡的,怎麽,你還差我睡一次嗎?”
封北臨越說越過分,葉南風很難想象這樣惡毒的語言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。
……他完全變了。
現在在她麵前的封北臨陌生的像是另外一個人。
“說話啊!”
封北臨怒氣衝衝的低吼,劍在葉南風的喉嚨劃出一道細細的傷口。
血絲溢出,落在封北臨眼裏,卻讓他的目光閃了閃。
劍尖微乎其微的挪開了一點,又逼上前去。
“說什麽。”
葉南風語氣鎮定又從容,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威脅,“我聽到了腳步聲,馬上就有人要來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封北臨眼裏凶光大作,就要發力切斷她的脖頸。
“砰!”
殿門被狠狠撞開,木屑紛飛之中,一把長槍槍出如龍,倏然挑開了封北臨正要行凶的劍,葉南風趁機後退。
“大膽!”
來人怒喝,镔鐵長槍在他手中好似活過來了一般,槍槍不離封北臨的要害,逼的他一退再退,眼看著離葉南風越來越遠,再也沒有殺她的機會。
“葉南風,我不會放過你!”
封北臨怒吼一聲,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轉身破窗而出,匆匆逃離。
“給我追!”
持槍的人一揮手,跟他而來的侍衛齊齊答應,追了出去。
葉南風這才看到那人似乎是個領頭的打扮,盔甲很是威武,鐵盔下的眉眼頗是俊朗,引得她多看兩眼。
倒也不是想吃個嫩草,雖然麵目陌生,但葉南風總覺得這人給她一種奇怪的熟悉感覺。
“你是……”
那將領左右看了一下,又去門外觀察片刻,這才回來,低聲說。
“是我。”
是封楚墨的聲音!
葉南風恍然大悟,“你怎麽來了這裏?”
話剛出口,她就猜到了答案,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好笑還是感動。
但……這些日子裏心神不寧的自己,確實也為此安定了不少。
“你還好麽?”
封楚墨關切的問。
“我沒事,但我發現了一件事……”
時間有限,葉南風沒來得及敘舊,匆忙把罌粟的事情告訴了封楚墨。
“難怪李淵條如此作為,呼倫邇的屍體還沒腐爛,他就敢做這種事,還真是自尋死路。”
封楚墨冷笑,目光柔和地看向葉南風,“放心吧,剩下的事我來處理。不過,可能要委屈你再待上幾天……”
“沒關係,夜斐容和封北臨都在這裏,我也要和他們算一算賬。”
葉南風非常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,如今幾個對頭齊聚一堂,這時候她才不會不戰而逃。
人家都來殺她了,這事兒怎麽都得有個交代!
“封北臨必然和李淵條之間有所聯係,我們先從這裏下手,離間了他們的關係。我有一個辦法……”
葉南風眼底掠過一抹狡黠,封楚墨顯然也想到了那個計策,臉色不大好看。
“真要這麽做?”
“招好用就行,你就當事急從權吧,相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