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對……”

處於阿爾泰、秦放目光之中的葉南風在短暫的沉默之後,終於說話了,“我感覺金輝英有詐……”

“我也感覺其中有所不對。”

秦放跟著道,“可封楚墨的大軍紮在這裏,確實也是一種威脅。金輝英可能認為他更難對付,打算先應對離軍。”

“流民有犧牲的勇氣,但都沒有經曆正規訓練,金輝英也許是為此而看輕了我們?”

阿爾泰皺眉道。

“從你們的描述來看,金輝英是個狠人,也是呼倫邇的死忠,肯定會以呼倫邇的命令為最優先級。你們想想,我們和封楚墨比起來,呼倫邇更憎恨誰?”

葉南風一邊捋著思路一邊說,隻覺得一些迷霧逐漸消散,言談之間變得更加自信和堅定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阿爾泰若有所思。

“我懷疑金輝英是聲東擊西。”葉南風臉色認真,雙眸之中仿若有星辰閃爍,“他向封楚墨宣戰,是為了麻痹我們的警惕性,很有可能正在籌備對我們的致命一擊!”

“但也不能就此排除他是真的想先攘外再安內的可能性。”

秦放冷靜地分析,“這兩種結果會導致的情況截然相反,我們至少要考慮兩種以上的對策。”

“沒錯,我們要做全麵的應對。”

葉南風點頭。

“但如果……”阿爾泰遲疑地看了葉南風一眼,“如果金輝英真的攻擊離軍,那麽……”

說到這個,秦放臉色也難看了點。

他失去過太多太多了,對兩個孩子平日裏十分關心,傾注了許多心血。可以說幾乎當成了自己的孩子,想到兩個孩子會處於危險之中,硬漢如他也感到揪心。

“不如我們去把孩子搶出來。派一支精兵快去快回,行動隱蔽一點,成功性很大。我可以親自率隊。”

秦放毫不猶豫的道。

“大敵當前,軍營裏少不了你。”

葉南風搖頭,頓了頓,她輕聲說,“封楚墨,這人我很了解。如果金輝英真選擇先攻擊他,必會造成一場苦戰。他的能力還不夠打敗封楚墨。”

離軍什麽實力,她清楚。封楚墨有多強大,她更清楚!

不如說,戰鬥力低下的流民營在金輝英的攻擊下才會很危險。孩子在營裏她會更加掛心。因為一旦戰爭開始,兵荒馬亂,發生什麽都不意外。

而封楚墨?

得了吧,他的赫赫凶名才淡下去幾年啊!

讓那個狗男人盡一盡保護幼崽的父親責任吧,她這裏也好放開手腳做正事。

幾人商量定,天色也落了黑。

流民營陷入了沉靜的夜晚,隻有巡邏的聲音不斷。

營外,草叢輕微動了動。

“哨兵怎麽變多了?”

一人說,似乎有點詫異。“難道他們有人發現了……看來流民營裏有高人啊。”

“發現了也沒用,這些流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!”

另一個領隊模樣的人冷哼一聲,“上!”

幾個身手矯健的影子一閃而過,大手捂住對應幾個哨兵的嘴,寒光掠過喉嚨,刹那間熱血飆出。

隻是短短幾秒,守衛營門的哨兵竟都被殺害。

“快!”

有人低聲說。

勾爪甩到營寨牆上,幾個黑衣人攀爬進去。沒一會,大門輕輕的打開了,更多人一擁而入……

……

“火!!”
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
幾人大喊。

一隊巡邏的民兵衝了過去,看到火苗還很微弱,忙道,“快救火!!”

他們毫無防備的上前,卻不料迎來的是一柄柄捅進懷裏的尖刀,連慘叫都被按在嘴裏。

隻有小隊長掙紮著吼出聲:“有人襲營……有人……啊!”

“晦氣!”

補了刀的襲擊者憤怒踢了一腳屍體,“敵人已經被驚動了,直接殺!”

……

聽到聲音的流民營亂作一團,根本沒想到敵人會直接摸到內部,加上火光衝天,他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炸了窩。

沒有經曆過標準軍事訓練的弊端在這一刻暴露無遺。

阿爾泰披掛好衝出去,迎麵撞到了秦放。

“我去主持作戰,你去找葉南風,快走!”

秦放臉上還有血跡,提著刀匆匆衝他說,“炸營了,大勢已去,抵抗不了多久,你是樓蘭的未來,帶著葉南風快走,這裏有我!”

阿爾泰深深看他一眼,臉頰肌肉**。

最終,他用力點頭。

“林裏有個山穀,我們那裏見!密林裏可以做埋伏,追兵不敢來!”

“好!”秦放催促,“快走!”

阿爾泰不再遲疑,他集合了一隊親兵,去找葉南風。

卻見她竟親自上陣,還斬落了一名敵兵,看樣子這敵人是摸到了她的住處,卻被反殺。

“我們先走,秦放在給我們斷後!”

阿爾泰拉住她的胳膊,心意已決。

如果葉南風不肯走,他就是綁也要綁她離開……

如今這局勢,聰明如葉南風,怎麽可能看不懂?

流民營完全無法抵抗金輝英派來的尖兵突擊隊,夜晚和大火更幫助了局麵混亂,好在沒被用上什麽斬首戰術,但這一晚過去,流民營必然元氣大傷……

“還好寶寶和貝貝他們不在。”

葉南風在心痛之餘,不免有些慶幸。

“我們走。”

親衛牽馬過來,一隊人紛紛上馬,衝破了攔截,去往林中山穀。

點檢損失,慘重的讓阿爾泰目光含淚。

葉南風拍了拍他的肩,無聲安慰。不時憂慮的看向營地方向,默默祈禱秦放他們能安全回來……

隨著時間推移,生還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小。

阿爾泰催了幾次,葉南風都沒有去休息。他們一直守到天亮起魚肚白,林外才有響動。

“秦大人回來了!”

哨探欣喜道。

眾人解除戒備,隻見秦放披頭散發,衣袍還有燒焦的痕跡,狼狽不堪。他身後跟著一隊殘兵,卻沒見幾個婦孺老弱。

“難道……”

葉南風心裏一緊。

金輝英的斑斑劣跡浮現心頭,她有一個可怕的猜測。

“……我無能。在騷亂之後,金輝英帶大軍襲來,婦孺他們都被捉住了,我隻能帶剩下的人衝出包圍圈……”

秦放麵露羞愧。

實際上他已經做到很好,甚至還保存了流民一部分有生力量。

“不要自責,你盡力了。”

葉南風道。

“可現在……”

“為今之計,隻有……”葉南風一說話,阿爾泰和秦放都看了過來,“在金輝英喪心病狂的殺害她們之前,我們要聯合可以聯合的所有力量,來打敗金輝英。”

阿爾泰點頭,“要聯合金國的三皇子和封楚墨嗎?”

“沒錯。臧偉之正在接觸三皇子,派人告訴他這件事,我們要三方會盟!”

葉南風眼底閃過暗光。

她不能再避免和封楚墨的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