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容笙心疼,他永遠都忘不了,那晚他剛到離國京城時就遇到被秦放來葉南風渾身是血的樣子,她休養了大半年才將命調養回來,又在生產中險些因為難產而喪命,兩回的九死一生,他現在隻想她平平安安的。

“與世無爭的日子是要用多少人的鮮血換來?與其過著這樣沾著血腥味的日子,我寧願深陷汙泥之中。”葉南風站起身走進藥房,很快拿出一瓶藥出來,“這是我研究出來的解藥,你帶回去吧,以防萬一。”

“媽咪,葵兒哥哥呢?”

葉寶寶跑進屋中沒有看到葵兒,又跑出來問。

“葵兒哥哥和小舅舅去醫館了,要等會兒才能回來。”葉貝貝將碗放到桌上,回頭看向葉寶寶,“還有筷子,去拿。”說著,又看向幾位大人,一一叫來吃飯。

酒足飯飽後,小孩子纏著大人講故事,傅容笙見葉南風獨自一人坐在院中,便將兩個小寶交給阿爾泰和秦放,進了廚房泡了壺茶走過去。

“今晚也沒有月亮,坐在這裏看什麽呢?”

傅容笙將葉南風手邊已經涼卻的茶換掉,添了熱茶,“你看身後,一盞燈火,照亮一屋子的人難道不好嗎?”

葉南風看過去,燈火通明的屋子裏,小寶和大人們玩得不亦樂乎。

“是很好,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,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這種責任就消失不見。阿爾泰和秦放隱居數年,不斷地擴大自己的勢力,為的就是清楚內賊,平定樓蘭內亂。他們的責任是黎民蒼生,所以我不能那麽自私,為了自己安逸的生活,就將他們困在這裏。”

“可是你的肩上又沒有這些責任,為什麽一定要給自己背負上這些呢?”

傅容笙急切上前,“南風,這些年我隻想讓你過的開心,過的安穩,過的舒適,時局戰亂就交給我們這些男人,不好嗎?”

“好啊。”葉南風看過去,“能掌控時局的隻能是你們,我所能做的就隻是一些微薄之力。其實我這麽做也沒有那麽多的大義,我隻是希望我的孩子們生活在一個和平沒有戰爭的時代中,比起自我的安逸,我更希望他們能夠安逸地成長,平安地長大。”

“會的!”傅容笙捂住心口,堅定發誓,“南風,我可以給你們,這些我都可以給你們!”

葉南風抬起頭,定定地看著他,“你是一國之君,你所要承諾的是天下萬民,而不是僅僅的三人。我心意已定,明日我們就會啟程去樓蘭。不過在前去之前,還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煩你。”

傅容笙失落坐下,這些年他始終走不進她的心裏,他知道也不強求,可是如今他都不能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,“你說,隻要你說,我一定給你辦到。”

葉南風看向天空,黑沉沉的天連個星星都沒有,“我想讓你將少陽和葵兒送回離國,少陽是葉家獨子,父親年紀大了,家中沒個頂梁柱不行。

還有葵兒,他深受控元丸的毒害,雖然體內的毒是解了,可是智商也永遠都停留在了六歲。

此去樓蘭,一路少不了艱辛,我不想他跟著我受罪,就讓少陽帶他回離國,回到葉家吧。”

傅容笙心頭咯噔一聲,“你真的想好了?一旦少陽和葵兒回去了,那位肯定就能猜到你在承國,到時候必然會來要人。躲了他這些年,你想好要見他了嗎?”

葉南風雙眸低垂,語氣淡淡,“這麽多年都過去了,我臉上的傷疤都好了,還有什麽過不去的,我現在有兩個寶貝已經很滿足,再幫阿爾泰將樓蘭奪回,我就真正的可以做了閑人,至於他……”她笑笑,“男人於我來說,本來就是可有可無。”

這話像跟針似的紮在傅容笙的心裏,“這些年我也派人調查過當年的事情,他也是被巫術控製才會做出身不由己的事情,聽說那晚……”

“好了,你不用說了。”葉南風凝眉打斷,“這些年你為了我和他減少了來往,讓你們兄弟二人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疏離,這些是我欠你,日後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。”

傅容笙強顏歡笑,“那是當然,你現在可是我們承國首富,說不定等到哪天我這個皇帝還得管你借錢。”

葉南風從袖中掏出令牌遞過去。

傅容笙看了眼,凝眉看去,“你這是什麽意思?”

“這是錢莊令牌,缺錢了你可以去調,記得還我就行了,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,我不收你的利息。”

搖椅輕輕晃**,橘黃色燈光將女子輪廓照的柔和,調皮的話語令傅容笙心頭一熱,這些年葉南風活的都太老成,他看在眼裏,疼在心裏。

“我還沒有這麽窮吧,這個你拿回去吧,等到我有需要再望你要。”

“你拿著吧,以防萬一。”葉南風起身,朝著屋子裏走去,邊走邊學著攆鴨子的聲音,“行了行了,該上床睡覺了……”

傅容笙看著令牌,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,他會她的好,是不要求回報的。

翌日,葉少陽帶著葵兒從醫館回來的時候,就發現人去樓空,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,就連行李都沒了,當下葉少陽就反應過來衝出房間,剛到院子,就看到傅容笙將院門關了起來。

“我姐他們人呢?”葉少陽喘息攥緊雙手,什麽都不知道的葵兒站在一邊踢著地上的石子。

“走了。”傅容笙說,“天沒亮他們就走了,你姐讓我派人將你送回離國,送回葉家。說你們父親老了,得需要人在膝下盡孝,而你又是葉家唯一的男丁,撐起葉家的重擔就落到了你的肩上。”

葉少陽攥緊拳頭,“我早就該想到,你為什麽不攔著?你知道如今的局勢,他們前去就是找死!我姐還帶著兩個小孩,要是出了什麽時候你就不愧疚嗎!”

“愧疚!”傅容笙吼道,“我寧願她一輩子待在我身邊,哪怕我就是遠遠地看著她,但是隻要我們看得到她,我就心滿意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