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福澤拎著食盒走進營帳,一進入營帳立馬拋開人五人六的樣子,抱著食盒跟做賊似的湊到齊浩然和徐子季身邊。

“打聽到了,明天打仗,主帥親自帶兵。”

“主帥……不是受傷了嗎?他還能帶兵打仗嗎?”徐子季惴惴不安。

“有葉軍醫在,主帥的傷能叫傷嗎?肯定都治好了!”張福澤神神秘秘,“我猜啊,這叫做瞞天過海,讓我們都以為主帥傷勢未痊愈,那敵方也會這樣認為,就會放鬆警惕,到時候主帥再趁其不備出其不意一招製敵,我們就勝了!”

“是嗎。”徐子季跟著傻樂,“要是真的是這樣,那我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了?”

“那是當然!”張福澤拍胸保證。

齊浩然翻了個白眼,“什麽瞞天過海,分明就是以卵擊石,魚死網破!”

“浩然兄你別這麽說,就算我們信不過主帥,但是得信得過葉軍醫的醫術,你這傷口當時那麽多軍醫都說要截肢,否則性命就不保,可是葉軍醫就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就好了,也不用截肢性命就保全了。”徐子季抱著被子,說得誠懇極了,“葉軍醫還教我給你物理降溫,你知道嗎?會了這個物理降溫之後,再發熱就不用喝那些苦哈哈的藥汁了。”

“物理降溫?”

齊浩然被念叨的疼痛,聽到新鮮詞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句。

“對,物理降溫!”張福澤搶先一步道,“你都不知道,那可厲害了,就用濕毛巾在你身上擦啊擦,然後你就不熱了。”

“什麽擦啊擦的。”徐子季忙糾正,“那是有技巧的,有的地方能擦,有的地方不能擦,還有怎麽擦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,你們兩個夠了,我不想聽什麽擦啊擦的。”

齊浩然後悔,很後悔為什麽要在兩個碎嘴子麵前開這個話題。

徐子季、張福澤看著彼此,同時扁下了嘴。

齊浩然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,明天的一戰怎麽算都是要去送死,這個封楚墨會有這麽傻嗎?

還是說,真的跟這兩碎嘴子說的那樣,葉軍醫將主帥的傷治好了?

他看了看手臂上的傷,傷口確實處理得不錯,這個葉軍醫是有些本領的。

這種可能倒是可能有。

“張思德人呢?”

徐子季和張福澤同時抬頭看過去,抿著嘴,兩雙眼睛黑黝黝圓溜溜。

齊浩然覺得這兩個人可能是傻子。

“徐子季你說。”

他挑了個比較不碎嘴的回答。

張福澤委屈巴巴盯著徐子季。

徐子季“嘿嘿”笑著,“思德兄沒跟我們一起搬過來,還在之前的營房裏。浩然兄你都不知道,當我們……”

“行了,我不知道就別讓我知道了。”齊浩然強硬打斷,看向張福澤道,“將張思德找過來,我有事跟他說。”

張思德更委屈了,“怎麽跑腿的活都是我,徐子季他不是人嗎?”

被點到名的徐子季立馬趴在**,捂著後背“哎呦哎呦”直叫喚。

張思德氣的跺腳,“欺負人,太欺負人了!”

說著,碎碎叨叨走了出去。

沒多會兒,他就將張思德帶了過來。

“思德兄!”

徐子季裹著被子衝著張思德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。

“子季。”張思德衝他笑笑,繼而看向齊浩然,“浩然兄,你的傷勢怎麽樣了?”

“已經無礙。”

齊浩然活動了下手臂,雖然還疼,但比之前已經好太多。

“無礙就好,下回可別再這樣了,真是嚇死個人。”張思德鬆了一口氣,“對了,福澤說你有事找我,是什麽事?”

齊浩然看向張福澤。

張福澤立馬明白過來,跑到門口看了看,最後將門窗關好,朝著齊浩然點了點頭。

“各位請過來些。”

三人見齊浩然這般嚴謹,不由得緊張嚴肅起來,紛紛湊近過去。

四顆頭靠在一起……突然一下子就炸開了。

除了躺在**的齊浩然,其他三人紛紛後退,一臉驚慌。

“浩……浩然兄你是瘋了嗎?”張思德目瞠口呆,“你……你竟讓我們上戰場?你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?!”

徐子季抱著被子拚命點頭,“浩然兄,我隻想回家,我不想上戰場,你別讓我上戰場行不行?我身上還有傷呢,我還是個病人。”

齊浩然看著一個兩個慫貨,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張福澤身上。

自始至終,張福澤就保持一個表情,皺眉擠眼,不說話。

當碎嘴子不碎嘴甚至不說話的時候,事情就嚴重了。

“福澤,你的意思呢?”

徐子季和張思德同時看過去。

張福澤看了看三人,皺了皺眉,“我……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執著於上戰場?”

這話是問齊浩然的,徐子季和張思德又將目光看向齊浩然。

齊浩然沒說話,隻是神情越發的嚴肅。

張福澤吸了一口氣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。

“齊家世代都是士家,未曾入伍,我若沒有記錯的話,當太後懿旨下到各家時,所有人都在抱怨排斥,隻有你淡定甚至還積極。”

徐子季和張思德回憶著,確實是這麽一回事,默契地點了點頭。

齊浩然沒說話,不動聲色地咬了咬牙。

張福澤又道:“上回,你瞞著我們偷偷跟著主帥上了戰場,如果說是好奇的話,那你體驗了一回也因此受了傷,按照你平日的性格絕不會再上第二次。可為什麽,你還會想上戰場,甚至是一種執著。”

“對啊,這是為什麽呢?”徐子季懵懵懂懂看向齊浩然。

張思德被點通,也朝著齊浩然看過去。

“浩然兄,我記得你之前對這些事情是不感興趣的啊,甚至還很排斥。”

他還記得,有一回跟齊浩然看戲,不過就點了一出《破洪州》便惹得齊浩然不快,當時就走了,戲也沒看成。

齊浩然抬起頭,三人皆在等待他的答案。

他鬆了手,被子被攥的起了褶子。

“就因為我們是離國男兒,聖人曰,國家有難匹夫有責。我們飽讀詩書,總不能隻會紙上點兵,一到危難之際就往後縮,就往後退。以前也就算了,現在我們穿上軟甲,我們是兵,是兵就要有個兵樣,若我們當兵的都退了,那身後千千萬萬的百姓該如何?國家又當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