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你的手怎麽了?”

青鸞看到包裹著指關節的手帕殷殷血跡,嚇了一跳,小心翼翼地捧著葉南風的手。

“沒事,小傷,處理一下就好。”

葉南風不以為然,心裏係掛著封楚墨。

經傅容笙那麽一說,她想要更了解封楚墨一些。

“青鸞,你跟我講講你家二爺吧。”

青鸞愣了下,很快反應過來,點頭應下,邊扶著葉南風進房邊說:“小姐想了解二爺什麽……”

另一邊,大帳。

封楚墨手裏拿著折子,眼睛時不時地瞄向地上的粥。

阿七在收拾,動作麻利地將粥清掃了。

封楚墨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粥被抹布擦掉,丟進了水桶裏。

想到自己打翻了粥,還被傅容笙鑽了空子,他的心就堵得慌。

一口氣堵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來,他根本無心看折子。

阿七收拾完後,沒敢出聲,悄摸摸地退了出去,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封楚墨的眼裏。

阿七一走,封楚墨將折子隨手一扔,斜靠在暖椅上。

那個女人就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!

“可以,沒問題,灶房鍋裏還有,你要是愛喝,我就天天熬給你喝。”

女人的話唐突地在腦中響起,封楚墨抬腳踹剛整理好的案桌。

給別的男人喝就算了,竟還敢天天熬給他喝!

“二爺!”

在門口的阿七聽到動靜快步進來,看著被踹翻的桌子和散落一地的折子,他的心在哭泣。

那都是他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啊。

封楚墨站起身,麵無表情抬腳就走。

“二爺,您去哪兒?”阿七忐忑地問著。

封楚墨瞥了眼,目光冷得讓阿七直發顫。

“將這裏收拾好。”

撂下這一句,封楚墨抬腳就出了帳子。

阿七緩緩鬆了一口氣,認命地收拾起來。

靜默的夜,隻有鳥蟲斷斷續續的鳴叫聲。

封楚墨背著手,漫不經心地走著,遇到巡邏的隊伍時便板著一張臉,在屬下麵前威嚴走過,直到將軍營繞了一圈後才來到一處單獨的小房子前。

那是軍營裏的灶房,此時裏麵還有亮光。

封楚墨看了看四周,黑漆漆的沒有人影。

他清咳聲,邊說邊走:“這些人一點都不注意用火安全,說過多少次了,灶房裏人在火在,人走火滅,無組織無紀律,抽空一定要好好訓斥、”

“楚墨?你怎麽在這裏?”

從灶房中迎麵而出的傅容笙給了封楚墨一記重擊。

他尷尬地咳嗽聲,板著臉,瞟了眼傅容笙手裏的粥盅。

“我出來巡視,看到這裏有亮就過來看看,你怎麽在這?”

傅容笙與封楚墨相識相知多年,封楚墨一張口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。

如今這般扭捏的姿態更是少見,又怎麽能躲得過他的眼睛。

但他就是不拆穿,打開粥盅蓋子喝了口粥,心滿意足道:“小葉說灶房裏還有粥,我便想著來將它喝完,不能浪費糧食不是?”

封楚墨冷著臉,拳頭緊握。

“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愛惜糧食,喝那麽多,小心撐死你。”

“這……今非昔比嘛。”傅容笙端著粥盅,故意圍著封楚墨轉了個圈,湊近拍了拍盅,“這可是小葉親手熬的,就是撐死了也值。”

封楚墨鼻孔出氣,冷冷道:“出息!”

傅容笙狡黠一笑,說著就走,“沒辦法,我這人就是太順風順水,所以沒什麽出息,喝一喝小葉親手熬的粥,此生足矣。”

“喂!”封楚墨心急叫出了聲。

傅容笙停步轉身看著男人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樣子,心下愉悅。

相識這麽多年,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封楚墨這個樣子。

他挑眉,語調輕快,“裏麵還有,別說兄弟不疼你。”

說著,拋了個眼神,轉身悠哉離去。

封楚墨梗著脖子在門口站了半天,直到徹底看不到人影,聽不到動靜這才快速轉身鑽進了灶房。

灶房裏點著一盞油燈,垂下去的燈芯連帶著將光亮也拉低了許多。

紅泥爐子裏的火已經滅了,上麵放著一口砂鍋,蓋子蓋得很好,像是被人精心蓋起來的一樣。

封楚墨走過去,手捏住蓋子把手時心裏激動起來,掀開看到裏麵隻有鍋底一點點粥水時,激動的心瞬間被撲滅,又氣又怒……最終都化作無奈,將蓋子往桌上一放,看著鍋底裏的粥水,忽然就笑了。

老天啊,誰能告訴他,他這到底是怎麽了?

為什麽能因為一份粥變成這個樣子?

其實答案他比誰都清楚,可是總不想去承認。

一旦承認,就真的成了軟肋。

他現在還不能有軟肋!

看著鍋裏的粥水,他將蓋子重新蓋上,準備出去。

到門口時,心裏又執拗起來,拗不過自己的封楚墨轉身從櫃櫥裏找來一個碗,將鍋裏的粥水仔仔細細地倒進碗裏。

傅容笙卻是很夠兄弟,也確實很疼他,給他留的粥水很多,足以盛了半個勺子,還是最小號的那種勺子。

他此時突然覺得,用碗來盛是個很浪費的選擇。

可又覺得,就該用碗來盛。

因為這是阿南為他熬的粥,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容具。

他像是品著明前龍井一般地喝著粥水。

米香和皮蛋、瘦肉完美融合,特別的味道衝擊著他的味蕾,讓他起了貪戀,想要喝到飽。

但現實是殘忍的,沒喝兩口碗就見了底,胃裏依舊空空的。

封楚墨頭一次感覺到頹廢和不滿足,將碗底倒了過來,連一滴都沒了。

‘哐當’!

灶房後麵突然響起動靜,緊接著出現人聲。

“要死啊,弄出這動靜,要是驚動了人,我們都要倒黴!”

“你也太小心了,這深更半夜的,誰沒事會來這裏?”

“都少說兩句,趕緊回去,我這心裏總是不安,像是要出什麽事。”

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從狗洞裏爬出來,灰頭土臉的還不忘相互拉扯一把。

忽地,有什麽東西擋住了他們的光亮,他們這才抬起頭。

從男式靴子到男士長袍,再到一張冷若寒冰的臉,三人嚇得四處逃竄。

封楚墨抓住一人之時,手、腳同時射出石子,將跑的兩人擊中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