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爺果然聰明。”葉南風背著手,看著爬上梯子的匡陽,“我跟他說,隻要他取去標本,我就幫他救出他放不下的人。”

封楚墨笑了,“小東西,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哪來的這麽大口氣?”

葉南風看過去,“我不行,二爺行啊,隻要二爺出手,哪還有救不回來的人?”

麵對女人的吹捧,封楚墨竟然有種難得的感覺。

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,他開始習慣她的張牙舞爪和對他不敬。

“爺可從來都沒有答應過你,爺沒有……”

“二爺!”葉南風打斷,神秘兮兮地湊近道,“男人可不能說自己不行哦。”

說著,眨了下眼睛,像隻兔子似的躥了出去。

反應過來的封楚墨哭笑不得。

這女人幸虧是跑得快,不然他定然要把她壓在牆上問她,他到底行不行!

葉南風來到煉丹爐下,望著已經爬上梯子的匡陽。

匡陽也低頭看著她。

四目相對的瞬間,葉南風感覺到了一種悲切。

這種悲切是匡陽從心底流露出來的。

她不懂,她已經答應了匡陽會救出他心裏放不下的那個人,他為什麽還會有這種情緒?

匡陽嘴唇蠕動,欲言又止。

葉南風耐心地等待,為了聽清楚男人說什麽,她上前走了幾步。

男人臉色變了,陡然一下變得嚴肅起來,犀利的眼神逼迫葉南風,使她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。

直到退回到原先的位置,男人的神色才好轉。

葉南風皺眉。

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怪異了。

“你放心,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做到!”

她希望這句話能讓匡陽安心,同時她又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原來這麽的薄弱。

若是換個位置,或許她也像匡陽這樣,不相信任何一個人。

就在她想著還要說些什麽讓匡陽安心時,匡陽突然扯動嘴角,對她笑了笑。

這一笑,真誠而悲戚。

葉南風心頭一顫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匡陽沒有再看她,而是看向煉丹爐,手從一個小孔伸了進去……

隻聽‘哢嚓’一聲,藥爐打開,打開的同時,萬千鋼絲噴湧而出,行成一個網狀直朝著梯子上的男人包裹而去……

眼前一黑,葉南風看不到接下來的事情,隻聽到什麽東西墜落在地上,一塊一塊……她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
當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,四周安靜得有些瘮人。

封楚墨捂住女人的眼睛,將她按進懷裏,強行帶出了煉丹洞。

方才的情景太過慘烈和血腥,縱然他身經百戰,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。

他看了眼身後跟出來的阿七。

阿七舉起手裏的瓷瓶。

這就是匡陽在垂死之際扔出來的東西——毒液。

封楚墨點頭,將懷裏四肢僵硬的女人打橫抱起,出了瀑布。

傅容笙在溪邊等待,看到封楚墨抱著葉南風出來,便知道出了事,讓侍衛看好葵兒就匆匆走過去。

“小葉怎麽了?出什麽事了?”

等走近了,他才發現幾人衣服上都有血跡。

“小葉受傷了嗎?”

“不是她。”封楚墨聲音冷冷,“帶人回去。”

話一撂,就抱著人先行一步。

傅容笙拽住阿七,逼問道: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,說!”

***

葉南風醒得很平靜,沒有做夢。

她一睜眼,就看到了鵝黃色的帳子。

屋子裏點了蠟燭,燈光將帳子上的紋路映出了浮影照射到了牆上。

這屋子很熟悉,是軍營裏她的房間。

他們回到軍營了。

之前發生的事情終於在腦海裏浮現出來,鋼絲網像朵食人花,血盆大口一瞬間吞掉匡陽。

她終於能懂匡陽的反常,可是一切都太晚了。

“小姐,你醒了。”

青鸞進來,見著**人醒了,便端著粥過去。

“吃點東西吧,不然胃會不舒服的。”

葉南風看了眼粥,還是熱騰的,明顯是掐準時間送過來的。

再看青鸞,神色如常,沒有半點的驚訝與疑問。

一切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
如果不是她確信自己沒有夢遊症的話,或許她也覺得發生的種種是一場夢。

“二爺呢?”

她翻身下床,接過熱粥。

並不是想喝,而是她知道她要是不接,青鸞會一直端著。

“二爺在大帳中。”青鸞整理床鋪,偷偷觀察著,“小姐,這粥還是趁熱喝,涼了恐傷胃。”

“我睡了多久?”

葉南風望著鏡中的自己,身上的衣物都被換了,頭發也清爽了許多,一看就是被清洗過。

但是她卻渾然不知。

青鸞動作一頓,端著粥走了過來。

“也沒睡多久,小姐,喝點粥舒服點。”

葉南風這一次並沒有接過,而是透過鏡子看向青鸞。

“從薑山到軍營需要一天的路程,也就是十二個時辰,加之梳洗的一個時辰,也就是十三個時辰。我記得昏睡之前的時辰是申時,現在是什麽時辰?”

青鸞悻悻,“亥時。”

“亥時……”葉南風算著,“申時到亥時要三個時辰,也就是說我一共睡了十五個時辰。”

十五個時辰,按照現代的時間來算,睡了三十個小時。

睡了一天多。

封楚墨還真是夠狠的。
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”青鸞瞧著葉南風生了氣,忙解釋,“二爺也是看您太勞累了,所以才會點了您的睡穴。”

“他哪裏是看我太勞累。”

葉南風望著鏡子裏,腦海裏的畫麵再一次湧現。

食人花一般的鐵網,朝著匡陽就吞去。

她抓起木釵,將頭發盤了起來,又找了身男裝穿上。

回了軍營,還是以男子的身份行動方便些。

“小姐。”青鸞追去,“您……您不會是要找二爺吵架吧?”

“跟他吵什麽?”葉南風將腰帶係好,又將藥包背上,看向青鸞,“記得,叫我葉軍醫,別叫錯了。還有,別跟著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青鸞悻悻,望著消失在黑夜裏的身影,沒有跟上。

軍營裏到處都有巡邏的隊伍,火盆裏的火雖然不足以將整個軍營照亮,但照路是沒有問題的。

葉南風憑借腦中的記憶來到大帳門口。

大帳裏有亮光,門口還站著兩個守衛。

並未見阿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