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玉恒被葉南風這個樣子嚇得反而拘謹起來,說話都變得吞吐:“其實我說的……說的也不算好,隻通一點。”

“一點就等於基本交流沒有問題,這就夠了!”

葉南風歡喜,溝通這個最大的問題解決了,現在就是想辦法怎麽樣能讓景玉恒見到那個男人……

齊王府,竹園。

封楚墨坐在雕刻著山水的梨花木象牙椅子上,長指間一小塊墨色玉璽靈巧地翻轉著。

阿七端著茶水進來,看了眼桌上的食盒,將茶水奉上。

“二爺,葉二小姐回來了,還帶回來了一個人。”

封楚墨手指一頓,按住玉璽。

雖沒有搭話,但是動作已經表現出來。

阿七忙道:“是太醫院的景玉恒,葉小姐帶著他去了樓蘭男人的房間。”

封楚墨繼續把玩著玉璽,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緒變化,被阿七盡收眼底。

阿七背後冷汗一出,立馬跪地請罪,“是屬下無能,竟沒有查出這個樓蘭男人的身份!”

封楚墨對這個男人是什麽身份並不感興趣,要是這個男人敢冒犯到他的底線,不管是什麽身份,他都會讓這個男人死得很慘!

“葉南風和景玉恒最近關係很好?”

阿七很快就明白過來自己請錯了罪,立馬將功折過道:“回二爺的話,因為景玉恒在葉小姐的醫館裏麵掛名,所以兩人走動的比較多,關係自然也熱絡一點。葉小姐還幫景太醫擋了不少的桃花,就方才,許多愛慕景太醫的少女都是哭著跑出醫館的。”

就在他等著表揚的時候,發現自家主子臉色跟結了霜似的,嚇得他的心髒噗通噗通的亂跳。

機靈的他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。

獎賞什麽的都不敢期望,隻要沒有懲罰就行。

要知道上一回,就因為青鸞和飛絮沒有跟著葉小姐,被主子罰倒掛在槐樹上五個時辰。

從樹上下來的時候,她們兩個臉漲得通紅,全身都沒了知覺,難受了十幾天才緩過來。

封楚墨握住玉璽,起身朝著門外走去。

阿七不敢吱聲,悄無聲息地跟上。

封楚墨來到樓蘭男人的房間,發現門是開著的,眉間的陰霾散了些。

他走上台階,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樓蘭語。

是景玉恒的聲音。

一個生長在京城,連城門都沒有出去過的人,竟然會樓蘭語,還真是有意思。

景玉恒的樓蘭語說得很標準,所以他聽起來倒沒有費多大精力,話中大抵的意思就是詢問樓蘭男人的身份和經曆。

樓蘭男人說話吞吐,一聽就有問題。

更何況,連昭獄都查不到的人能有多簡單?

“二爺想聽何不大大方方地進來聽,躲在門外當什麽梁上君子?”

葉南風故意將門大開,她知道隻要她帶著景玉恒入府,就必然有人會去通知封楚墨,到時候封楚墨也一定回來。

隻有這樣,才能先讓封楚墨落一個下風。

她後續才有理道:“近日邊關戰事緊張,為了不連累二爺,我隻好尋找會說樓蘭話的景太醫過來幫忙詢問,看一看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人。”

封楚墨何其精明,任何一點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,更何況,葉南風用的還是他玩剩下來的招數。

他背手走進房間,景玉恒和重傷的男人都看向他。

他隻一掃,走到椅子邊坐下。

“葉小姐真是對爺關心之至,關心到甚至不惜求別的男人來幫忙。可是爺怎麽記得,景太醫從未離開過京城,又從何處學來的樓蘭語?”

景玉恒如何不明白這是封楚墨的有意刁難,從他答應葉南風幫忙的時候就知道了。

“司主貴人事忙,不知草民幼時曾跟隨父親去過樓蘭,也因此習得樓蘭語。”

封楚墨目光一冷。

從景玉恒進入太醫院的那天起,他就派人將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調查清楚了。

別說是出京,小時候就連出府都不積極。

況且,景玉恒的父親也從未去過樓蘭。

他不知道景玉恒為什麽要撒這個謊。

但是他知道一件事,景玉恒並不像表麵的那麽簡單。

他敢說,就必然是不怕他查的。

究竟是誰,是誰給了他這樣大的底氣?

“行了行了,有完沒完嗎?”

葉南風見封楚墨對景玉恒咄咄逼人樣,心中的正義一瞬間倒向了弱勢群體景玉恒。

“是我請景太醫過來的,二爺要是有什麽問題和不滿盡管朝我來,別為難景太醫!”

“葉姑娘……”景玉恒動容。

南風如此相護與他,說明在南風心中,他已經是她朋友了。

封楚墨冷嗤,“蠢貨。”

說著,不再看葉南風,而是看向坐躺在**的樓蘭男人。

他用樓蘭語道:“爺隻給你一次機會,你若不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,爺會讓你體驗到什麽叫做真正的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
樓蘭男人明顯被嚇到,渾身瑟瑟。

對於封楚墨會說樓蘭話,葉南風一點也不驚訝。

其實當和樓蘭男人溝通困難的時候,她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封楚墨。

但見到了蘇暖暖的一幕,她便沒了心情去找封楚墨,最終隻能求救於景玉恒。

男人用樓蘭語說:“我真的沒有撒謊,我是一個貨商。”

話音剛落,景玉恒和封楚墨同時翻譯出來。

葉南風正好站在二人中間,氣氛突然凝固起來。

封楚墨是什麽性子,怎麽能容忍旁人搶話?

葉南風怕他傷害景玉恒,趕緊打著圓場:“這種翻譯的小活兒怎麽能勞累二爺呢?景太醫代勞就行了。”

說著,朝著景玉恒使眼色。

景玉恒明了,作揖道:“葉姑娘說得對,這種事情不敢勞煩司主。”

封楚墨的心情不悅到極點。

這個女人竟然當著他的麵護著別的男人,還明目張膽的使眼色,簡直狂妄至極,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裏。

眼見著封楚墨這張大老虎被觸了逆毛,馬上就要發飆,樓蘭男人又開了口:“但我體內的毒,我想……我應該告訴你們是怎麽染上的。”

“二爺。”

就當幾人集中注意力聽男人說時,院裏的小廝站在門口道:“宮中來人了,傳召二爺進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