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溫度將葉南風從昏厥中拽了出來,朦朧的神智尚未恢複清醒,葉南風隻覺得身子一沉,一個重物狠狠的壓在了她的身上。
體內掀起一股股熱浪,難耐的感覺令她仿佛置身火海。
葉南風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,剛好對上一張蒼白卻俊美的臉。
他閉著眼睛,大部分的身體都壓在她身上,單薄的寢衣滑落到肩膀下,露出了精致好看的鎖骨,修長的指尖緩緩的遊走在她的身上。
葉南風腦中嗡的一聲,狠狠地朝自己的紅唇咬下,思緒伴著劇痛在瞬間恢複清明,她抬手就將身上的男人給掀了出去。
下一刻,葉南風目光一窒,有些震驚的望著眼前古色古香的擺設,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這裏是什麽地方,她身上發生了什麽?
不久之前,她正在實驗室研究一種新型的抗生素藥劑,怎麽轉眼間就出現在這裏……
胸口又一陣悶痛傳來,周身的火熱也更加難耐。
葉南風雙眸一眯,抬手搭上了自己的脈搏,絮亂的跳動令她臉色一沉,明眸裏也晃過了一絲暗光。
她中毒了。
而且中的是一種非常致命的春毒。
葉南風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被他掀出去的男人身上。
男人看上去蒼白羸弱,身形也彰顯出一種瀕死的枯瘦,但肌膚內又透著些不正常的潮紅。
受春毒的影響,他呼吸急促,卻又斷斷續續,仿佛轉眼間就能呼吸斷絕。
葉南風抬手在他手腕上一拂,眉梢跟著揚起。
這人受了很嚴重的內傷,體內還有兩種詭異的劇毒。
這劇毒蠶食著他的五髒六腑,卻又互相拉扯達成了暫時的平衡,隻不過,他和自己一樣中了春毒,瞬間就打破了這種平衡,眼瞧著他應該是活不成了。
葉南風冷笑了一聲,一時間鬧不清楚她為何會在這麽個詭異的地方醒來,還中了春毒和一個陌生的男人滾在了一起。
目光掃過四周,見床側落了一隻尖銳的發釵,她隨手拿起在自己某個穴位上一戳,胸口一股氣血上湧,葉南風張口就吐出一灘黑血,但那股難耐的熱浪卻很快褪去。
她又側眸看了男子一眼,隨手點下他幾個穴道,用同樣的方法幫他逼出了春毒,然後就整了整衣服起身。
幸好她的家族自古以來就是藥劑師,而她不但出自中醫世家,從事的也是和藥劑學有關的專業。
否則,這男人神仙難救。
能不能熬過去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葉南風轉身,打算先離開此處,卻聽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跟著,大門被人一腳踹開,一大群男男女女衝進了屋內。
為首的婦人冷冷的看著葉南風道:“葉南風,你在做什麽!”
見葉南風麵無表情的回望過來,陌生婦人冷笑,“昨日你和臨兒大婚,臨兒喝得有些醉沒能臨幸你,結果你就睡到了你二叔的**?相府的大小姐就是這樣守禮的!”
葉南風眼角一抽,腦子也隨之一懵。
婦人又道:“來人,把這賤婦拖出去,杖斃!”
“等等!”葉南風皺眉看著婦人問:“你……誰?”
丞相府又是什麽玩意兒?
屋內陷入片刻的沉靜,半晌後,婦人一聲嗤笑,“葉南風,和本妃裝傻麽?”
她側身瞥了一眼,“綠蘿,幫她好好回憶回憶。”
一個婢女打扮的少女上前,麵無表情地對葉南風說:“葉小姐,您和我們世子自幼就有婚約,一個月前相爺被罷免官職,丞相府被抄家,是您帶了先皇遺詔來到齊王府,以死逼迫世子履行婚約,昨日是您和世子的大喜之日,但您……”
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鄙視,“這是二爺的東苑!”
“二……爺?”葉南風臉色一木。
四周傳來一陣訕笑,綠蘿譏誚地說:“二爺是世子的二叔!”
葉南風腦子一懵,僵硬的回頭看著**人事不省的男人。
一覺醒來,她就變成了什麽丞相府的大小姐,莫名其妙的嫁了人不說,還在新婚的第二天早上被人抓奸在床?
就聽齊王妃不耐煩地重複道:“拖下去!”
葉南風眼睛一眯,正考慮著要如何反擊脫身——
“吵死了。”
嘶啞的聲音突然從葉南風身後傳來,齊王妃等人的臉色隨之一變,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瞬間被凍結。
一隻修長卻枯瘦的手從葉南風身後探出,一把撩開了床帳,露出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齊王妃,突然勾了勾唇角,“你們是來給爺奔喪的?”
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,葉南風此時才注意到,齊王妃大清早的來抓奸,帶來的家丁手裏還拿著白布和棍子。
這是迫不及待的要把她給弄死埋了啊!
思忖間,她又側目朝身後的男子望去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這人剛才明明隻剩下一口氣了,怎麽轉眼間竟醒過來了?
卻見齊王妃僵著臉看向男子,“二爺,不是……本妃這兒媳……”
她眼底漸漸流露出不敢置信,“你醒了?”
“這麽盼著爺一睡不醒?”男子懶洋洋的斜靠在床頭,俊美的臉上一片陰冷,“不過是病了一場,昏睡了三個月,齊王府就等不及送爺入土了?”
陰惻惻的目光轉落到葉南風身上,男子抬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,“你說這是你兒媳?爺記得小侄兒的親事還是先皇欽定的……這就成親娶回來了?”
他嘖了一聲打量著葉南風的臉,“模樣長得不錯,性子也孝順知禮,還知道來給叔叔侍疾,不愧是先皇親自挑選的世子妃。”
葉南風險些被口水嗆著,很想直接甩給他一個冷笑。
神特麽侍疾,說的好像之前對她為所欲為的男人不是他一樣!
能把通奸說的這麽清新脫俗,估計他也是獨一份了。
“二爺自重!”齊王妃臉色一黑,“她是本妃的兒媳!”
什麽侍疾!分明就是被抓奸在床!
大庭廣眾之下,他還對葉南風動手動腳?
齊王妃心底雖然巴不得葉南風快點死,可看到麵前的一幕——
剛娶進門的兒媳跟叔叔當眾勾勾纏纏,偏生那兩人都氣定神閑,隻當他們這些抓奸的都是空氣。
她瞬間覺得自己像被人扇了一耳光。
“王妃是在教訓爺?”男子看都沒看齊王妃一眼,視線凝在葉南風的臉上,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趣事,但聲音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冷霜,“才三個多月,爺一覺醒來,這王府的天就變了……”
他發出一聲幽涼的低笑,“是爺太久沒殺人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