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乾坤策一旦實施,所有世家豪門的權利,都將重挫。

成為楊國忠掌控的朝廷,任其宰割的羔羊。

“不行,堅決不允許這個計劃實施,我們世家要團結起來反擊。”

“發動各族成員在大唐上下的為官人士,向聖上進言,寫萬言書。”

“……”

大家七嘴八舌展開討論。

思路還是老一套,上奏折+死諫。

頂個屁用。

終於,有人提到了必須要有軍事力量為屏障,對朝廷進行威懾。

這時候大家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看向屋的角落。

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安慶恩。

意圖不言而喻。

安慶恩剛才一直在認真聆聽,腦筋高速運轉。

他豈會不明白大家的想法。

但這樣一來,就是從另一個方麵,逼迫安祿山起兵造反。

跟楊國忠有異曲同工之用。

這些主張,恰恰與安慶恩的滅戰理念,背道而馳。

他想了想,起身說道:

“諸位前輩家主,少主,晚輩初來乍到,主要是來學習,接受教育的。”

“剛才仔細聆聽了崔家主等巨子們的發言,晚輩同樣是義憤填膺。”

“楊國忠倒行逆施,對上蒙騙皇帝,對下欺壓士族百姓,禍國殃民,罪可當誅。”

“我等當然不能坐以待斃,但同樣要有周密計劃與之抗衡才是。”

“楊國忠一直在造謠惑眾,汙蔑家父野心勃勃,居心叵測,準備起兵謀反雲雲。”

“所幸的是皇帝陛下相信家父的忠誠,從未聽信楊國忠之流的讒言。”

“關於乾坤策這件事,依晚輩之見,暫卻不驚動家父為妥。”

最後這句話,實際是斷了世家巨子們讓安家動武的念想。

大家都麵露失望之色。

“但我等並非沒有辦法對付楊國忠,可在非軍事對抗上針鋒相對。”

安慶恩跟著說明。

“有什麽非軍事對抗辦法,請說來聽聽。”

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。

安慶恩喝了口茶,把自己的一些設想講給眾人聽。

一,所謂針鋒相對,就是針對楊國忠的‘國市署’,我們建立起自己的‘天下商賈聯盟’。

天下商賈聯盟統一收購、調配糧油布匹等生活必需品。

二,統一發行天下商賈聯盟‘銀票’,在全國各家櫃坊中通用。

以避開楊國忠的戶部錢莊飛票,成為天下商賈聯盟與各全國各商號商隊的結算憑證。

三,在座各位世家團結一心,擰成一股繩,就是戰勝楊國忠的保證。

安慶恩簡潔明了的話語一說出口,大家都覺得頗有道理。

“對,我們可以與楊國忠的國市署展開收購競爭,以高出他們的價格,向農戶收購糧油。”

琅琊王氏的家主,開口發言。

“我們可以控製一半槽運,用於我們自己商賈聯盟的物資。”

蘭陵蕭氏的少族長跟著發言。

大唐曆史上向來是江南富裕,開漕運主要目的,就是用來南糧北調。

布匹綢緞等同樣是南方發達。

所以,江南將是下一步的重頭戲。

安慶恩很注意到江南這兩位世家家主的動向。

琅琊王氏跟太原王氏屬於同宗,有了這層關係,將來比較好把握些。

蘭陵蕭氏則比較生疏,不知該如何把控。

漕運一向是大唐時期南北航運的主要通道,朝廷上下都非常重視。

楊國忠不傻,他對漕運係統滲透很深。

將來,漕運一定是雙方爭奪的重點。

“隻要南方世家能在收購和漕運方麵把控到位,北方有我等五姓七望世家,市場渠道把控嚴實。”

“有了安三公子提出的銀票,相當於自成一體的大額錢幣,遠距離流動就更加方便。”

滎陽鄭氏的家主發言。

太原王氏,清河崔氏和範陽盧氏都紛紛讚同。

“下一步長安和洛陽等地的運河碼頭,將是雙方爭奪的要點,我想楊國忠一定會重點把控。”

蘭陵蕭氏提出了擔憂。

“這沒辦法,運河碼頭和漕運,是我們與楊國忠明爭暗鬥的陣地,不能退讓。”

“我們除了動用自己的力量保駕護航,還可以爭取江湖勢力與我們合作。”

安慶恩回答。

“你是說漕幫嗎?”

“是。”

“漕幫人多勢眾,內部派係林立,不太好搞定。”

“我願意一試。”

安慶恩神色堅定。

“???”

接下來,大家又討論了一陣,已接近深夜。

有些年長的家主顯得乏困。

崔乾佑總結發言:

“今日聚會有幾個議題可以確定下來,第一是成立天下商賈聯盟,對抗楊國忠的國市署。”

“第二是發行銀票,在全國範圍內進行結算,在戶部的飛票體係外運行。”

“下一步我們將展開運作,請各世家派出一位直係親屬參與具體事項,兼聯絡人。”

“老夫這邊是我的嫡孫女崔昭玉,各世家請把聯絡人姓名報給昭玉。”

“聯盟會議我們會不定期秘密召集,具體的另行通知。”

“散會。”

隨著召集人話畢,崔昭玉進入東書房與大家見麵。

眾人將本家的聯絡人寫上之後,紛紛告別離開。

走出崔府時,盧邦彥特意叫住了安慶恩。

“三公子,上次您提到的使用盧記長安分號的事,家父已經同意。”

“您可以隨時過來商議怎麽使用。”

“好的,謝謝盧少主。”

安慶恩作揖謝過。

喔靠,現在才同意。

我的稀飯都已吹幹,不需要了。

這時候,盧家來個馬後炮。

“還有一件事,就是半年前您的家母主動提及的親事…”

盧邦彥顯得頗為尷尬。

畢竟事過境遷,半年遲遲沒有回複。

安慶恩一聽就明白,連忙表態:

“謝謝盧家。”

“至於半年前那件事,純屬家母過於著急,我是事後才知道。”

“這件事可先擱著,眼前生死存亡的大事還沒落實,先解決楊國忠要緊。”

他不露聲色地推掉了所謂的親事。

先前盧家瞧不上,現在不知咋的就瞧上了?

我可不是什麽商品,推來推去被人挑選。

親事,還是自己決定。

“三公子說的是,那好,我先告辭,靜等你的佳音。”

盧邦彥尬笑了笑,先乘車離開。

半年前,就是盧邦彥的正房夫人赴約東平郡王府。

夫人回府對他說,那個安三公子無精打采的樣子,她不滿意。

加上坊間傳說這位安三公子,是個紈絝子弟。

整天逛窯子玩女人,無所事事。

範陽盧氏非常注重人品,崇尚道德修為。

所以,這事就擱下了。

可實際接觸下來,盧邦彥突然發現眼前的安慶恩,與傳說中的紈絝子弟,完全不一樣。

加之目前河北形勢嚴峻,盧家處在範陽這座是非火山口,內憂外患。

與東平郡王府搞好關係,顯得尤為重要。

安慶恩目送盧邦彥的馬車離開,這才騎上烏龍追風,在丁九薑五的護衛下,返回靜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