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巨子家眷們嫌正堂或偏堂裏吵鬧,自己又插不上話,就來餐廳。
話說安氏兄妹倆坐下來,就有餐廳侍仆遞上精致菜肴,葡萄美酒和米飯。
安慶恩沒吃晚餐,有點餓就狼吞虎咽吃了一碗飯,正要再舔一碗。
這時候,從右偏堂過來一位侍仆,走近安慶恩低語:
“安三公子,我家大小姐請您回右偏堂去。”
侍仆口中的我家大小姐,毋庸置疑是指崔昭玉。
安慶恩聽罷眉宇緊皺。
莫非他們離開之後,楊仁行仍然糾纏崔昭玉不放?
這個狗雜碎。
“哥,我們快過去。”
安慶瑾表現得比他還著急。
閨蜜情誼深。
兄妹倆急匆匆趕回右偏堂。
“楊大公子,請你放尊重點,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。”
在右偏堂一角,崔昭玉臉色蒼白,像是很不耐煩。
但她又不敢發飆。
“昭玉,這就是你的不對啦?”
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!”
“我對那位安小姐一見鍾情,請你幫我引見向她示愛,這不算什麽難事吧!”
楊仁行還在糾纏。
安慶瑾聽見了,羞愧難當。
她惱怒地正想衝上前去撕碎他的嘴,被聞聲趕過來的年輕公子拉住。
安慶恩一看,猜測他就是太原王氏的王信,自己未來的妹夫。
看來,他是不敢去惹楊仁行。
在旁的世家巨子們,都表露出十分鄙視的神色。
但誰也不敢吱聲,怒斥楊仁行。
主要還是忌憚楊仁行背後的靠山楊國忠,貴妃楊玉環。
崔昭玉見安慶恩進來,像來了救星似的朝他跑去,“安三公子…”
安慶恩示意,讓她躲在自己身後。
大家以為這場鬧劇,也應該到此為止了吧。
沒想到楊仁行惱羞成怒,鐵青著臉朝安慶恩衝來。
“昭玉姐、哥,咱們走吧!”
安慶瑾見狀怕事鬧大,拉起崔昭玉又招手安慶恩,準備離開。
一位侍仆端著一杯葡萄酒,強行攔在楊仁行麵前:
“楊大公子,請用酒...”
看到崔昭玉和安慶瑾要走,楊仁行一肚子火隻能朝著侍仆撒了。
“啪…”
他抬手一巴掌抽在侍仆臉上,葡萄酒杯甩在地上,腥紅色酒液四濺。
自然濺落到安慶恩的錦緞褲腿和靴子上。
“給我擦幹淨。”
安慶恩怒目圓睜,對著楊仁行厲聲低喝。
“什麽?”
楊仁行錯愕。
他盯了安慶恩一眼,退後一步手一揮。
楊仁行身後站著兩個便衣隨從,實際是他的保鏢。
見少主召喚,兩人上前對著安慶恩呲牙咧嘴:
“這位公子,別讓我們為難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見安慶恩原地騰空,兩腳飛速暴踢。
嘭嘭…
旋風無影腳。
兩個保鏢來不及反應,被無影腳踢飛出去丈遠。
楊仁行前麵頓時門戶大開。
還沒等他反應,臉頰已挨上一記猛擊。
“啪…”
空氣中飄逸著瘮人的骨頭脆響。
顎骨碎裂,他身軀往後一仰,轟然倒在地上。
兩個保鏢趔趄著又撲上來,被安慶恩三腳兩拳打倒在地呻吟。
這段時間,安慶恩早已恢複原主功夫,兩個保鏢還不夠他看的。
“安三公子,請別衝動!”
“這麽鬧下去,對壽宴影響不好!”
“???”
在場眾人紛紛規勸。
“你們攔我幹嘛?”
安慶恩沒好氣的說道:
“讓他把我褲腳和靴子上的酒液擦幹淨。”
哼,剛才你們幹嘛去了?
“看什麽,快擦!”
火冒三丈的安慶恩毫不讓步,盯著楊仁行厲聲叱斥。
等到崔乾佑和楊萬石等大佬聞訊趕到,看到的卻是眼前這一幕:
安慶恩翹起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,楊仁行跪在他的麵前,用自己衣袖擦靴子上的酒液。
他用另一隻手捂著左邊腫脹的臉頰,在哭泣。
“昭玉,怎麽回事?”
崔乾佑冷冽地朝大孫女問道。
“爺爺,事情是這樣的...”
崔昭玉把事情經過,簡潔地敘述一遍。
得知事情的經過之後,崔乾佑的臉都黑了。
今晚是他夫人壽宴,請來的可都是大唐帝國數一數二的世家豪族。
既然是上層人數,涵養絕對沒問題。
可竟然會出現這種事,明顯是不把博陵崔氏放在眼裏。
他扭頭看向楊萬石,語氣不悅地說道:
“楊族長,你看這事搞得…”
楊萬石身為世家族長,自然是個明事理、審時度勢的大佬。
這時候以勢壓人,強詞奪理,都會讓弘農楊氏蒙羞,顏麵掃地。
世家巨子們都更會鄙夷他,說楊氏門下的族人缺乏教養。
楊萬石也氣得夠嗆,恨鐵不成鋼。
他大步走了上去。
“爹,他敢打我!”
“你幫我...”
看到自己老爹來了,楊仁行似乎有了強支撐。
他的眼淚刷刷往下掉,手指著安慶恩,含糊不清地叫喊。
然而,等來的卻是一窩腳。
“小王八犢子,見到美人腿軟了走不動,是吧?”
楊萬石一把拽起倒地的兒子,推倒在安慶恩麵前,厲聲厲色喝道:
“給安三公子賠禮道歉!”
他剛知道這位安三公子,就是安祿山的嫡三子。
朝堂上下都在傳安祿山一切準備就緒,在等一個起兵造反的理由。
如果因為這件事自己處置不當,成了安祿山起兵的理由。
那麽,弘農楊氏將再一次成為冤大頭,被皇帝懲罰,將永世不得翻身。
他又如何對得起弘農楊氏的列祖列宗呢?
這件事,是犬子楊仁行調戲安小姐在先,弘農楊氏明顯理虧。
而且,他剛與崔乾佑達成共識,弘農楊氏也算加入五姓七望大族的陣營。
今後,凡事要顧及各世家豪族的顏麵。
今日是博陵崔氏的老夫人壽宴,楊仁行可是代表弘農楊氏的少族長。
在大庭廣眾之下,竟然搞出這麽醜事。
以後在世家圈子裏,還要不要混了?
所以,他必須要給博陵崔氏家主一個交代。
同時,還不能激怒安三公子。
“安三公子,對...對不起!”
“我錯…錯了!”
見家父發怒,楊仁行失去了依靠,立馬認慫。
可顎骨碎裂,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。
這時候,崔乾佑出麵當和事佬來了。
“安三公子,既然楊公子已經認了錯,請給老朽一個薄麵,這事就算了吧。”
這種套路戲碼,安慶恩妙懂。
得饒人處且饒人,給台階趕緊下去。
他起身對著崔乾佑拱手作揖,歉意道:
“這事雖說不是我的主因,但打擾到老夫人的壽宴,實在是不應該啊。”
“我向崔公深表歉意,請您老人家原諒。”
安慶恩表現出足夠誠意與謙遜,完全沒有軍閥之子的囂張氣焰。
倒是像一位溫文爾雅的書生。
這種言行恰似一個大耳光,狠狠甩在楊萬石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