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度再次一杆清後,上次挨揍的幾個花襯衫像剛下山的猴子似的“哦哦”亂叫起來。

裴度掃了領頭的黃毛一眼,問道:“人什麽時候來?”

甄桓聞言抻著脖子掃了一圈場子,摸了摸自己的黃毛:“那光頭說馬上就到啊,不會怕丟人輸不起,跑路了吧?”

“說誰呢?誰輸不起!”

甄桓話音剛落,光頭大哥的聲音就在門口響了起來。

甄桓扭頭一看,立馬就瞅見鋥亮的光頭後麵跟著一個白晃晃生嫩嫩的,穿著校服和這裏格格不入的姑娘。

這個姑娘打眼一看美得像剛冒芽的花骨朵,能讓人一掐就碎了,但偏偏叼著根棒棒糖,眉眼之間霸氣得仿佛隻剩了六個大字:“你們全是垃圾。”

甄桓越看越覺得這姑娘眼熟,直到那個姑娘走到麵前,伸手拍了一下黃毛的腦袋,霸氣側漏地問道:“見了姑奶奶怎麽不問好?”

甄桓聽到這個聲音,渾身一激靈,那天七中校外被揍的恥辱感又湧上心頭,驚訝地大喊一聲:“我草,是你!”

裴度早就看到跟著光頭一起進來的徐燦燦,麵上淡漠的表情還莫名閃過龜裂的痕跡。

真是陰魂不散!

徐燦燦看著甄桓幾個以眾星拱月的隊形把裴度圍在中間,還有什麽不明白的。

“嘖,看來人不能隨便救。”

徐燦燦的聲音不大,裴度掀了掀眼皮,也不知道聽沒聽見。

光頭被他們幾個人的互動搞得沒頭腦,摸了一下自己的光頭,皺眉問徐燦燦:“老妹兒,你們認識?”

徐燦燦點點頭,對光頭說道:“中間拿杆兒的是我同學。”

光頭表情立馬難看起來:“你不會是跟他們做套兒的吧?”

徐燦燦瞥了一眼光頭手裏捏著的手鐲道:“強哥,我這鐲子還在你手裏捏著呢,剛才都去驗了真假,你跟裴度打一杆用得著三十多萬?”

光頭摩挲著手裏的鐲子,提著的心稍稍放下,隨即把桌子往台子上一放,朝甄桓說道:“說誰輸不起呢?今晚上就這鐲子的價。”

徐燦燦:……我謝謝你大爺。

光頭壓完徐燦燦的手鐲,扭頭對著徐燦燦小聲說道:“老妹兒,別怪哥心眼兒多,打贏了姓裴那小子,你還能倒賺兩萬五呢。”

“這麽說我是空手套白狼了?”徐燦燦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。

“嗯呢唄~”光頭強自豪的語調都拉出了波浪線。

徐燦燦扯了扯嘴角:嗬嗬。

“哎哎,光頭,你確定讓我們度哥跟她打?”

甄桓打量了細胳膊細腿的徐燦燦,表麵十分不屑,但內心卻不斷地呐喊:就這胳膊腿兒,就這?憑什麽把他們幾個打趴下的?

“可別讓我們度哥打哭了!”甄桓停止了內心活動後,狐假虎威地撂下句狠話。

“你屁話真多,你想哭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。”徐燦燦伸出一隻手當著甄桓的麵慢慢地握緊。

甄桓想到那天挨揍的情景,頓時覺得腚疼,夾著腚往裴度身邊靠了靠:“度哥,讓這丫頭知道知道社會的險惡。”

裴度瞥了眼台麵上的鐲子,用巧克粉擦了擦球杆頭,淡淡說道:“老規矩,三局兩勝。”

“玩什麽?”徐燦燦問道。

裴度掀起眼皮看了眼徐燦燦,無所謂地說道:“隨你。”

“OK。”徐燦燦一邊咬著棒棒糖,一邊從台球杆筒裏選了一根球杆,用手顛了顛說道:“那就斯諾克吧。”

畢竟上輩子混圈子,為了裝比,苦練了很久斯諾克,而且打得是非常之好。

“嗤,跟度哥玩斯諾克,怎麽死的都不知道。”甄桓嘴硬的說道。

“就是。”其他花襯衫應和道。

徐燦燦走到裴度麵前,把嘴裏的棒棒糖拿出來,問道:“既然裴同學這麽厲害,那就讓我先開球怎麽樣?”

“憑什麽你先開?”甄桓又嘰嘰喳喳地反駁。

徐燦燦沒理甄桓,身子往裴度那邊一靠,又細又軟的腰肢貼過來,撲麵而來的一股子果糖的香氣,兩隻手往裴度的腰間伸去,讓冷著臉的裴度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一下身子。

“搞乜嘢啊?”

裴度皺眉不自覺地蹦出一句粵語,本來冷颯颯的嗓音因為粵語的口音帶了些繾綣。

迷人的狠。

哎,可惜是個反派。

徐燦燦在心裏歎了口氣。

“哎哎,你說話就說話,別占我度哥便宜。”甄桓咋咋呼呼地叫喚道。

裴度的腰靠在台子邊緣的時候,才聽到徐燦燦低笑的聲音,周遭的氣場瞬間像是能凍死人,隻不過耳廓卻有點粉。

就是不知道是被徐燦燦氣的,還是羞的。

“收聲。”裴度偏過頭低斥一聲甄桓,甄桓抿著唇委屈噠噠地往後縮了縮脖子。

哎,美人發怒也別有韻味。

徐燦燦看著裴度的反應,暗爽了一把,這才把裴度身後台子上的巧克粉撈到手裏,盯著裴度能殺人的眼睛,挑釁道:“拿澀粉啊,度哥。怎麽樣,怕我啊?”

裴度被氣笑了,磨著後槽牙說道:“你開。”

徐燦燦目的達成,用巧克粉磨著球杆頭,吊兒郎當地走到台子開球處。

握著杆趴在台子上的那一刻,徐燦燦整個人的氣質忽然變,就像盯著獵物的獵豹一樣,銳氣四射。

“哼,故弄玄虛,你會開球嗎,可別一杆子捅空了。”甄桓冷哼一聲,小聲嘀咕著。

光頭強此時也挺緊張的,他已經輸給裴度好幾次了,再輸麵子裏子都丟了,他就不用在閃亮亮混了。

“老妹兒,你大膽的開!”

徐燦燦此時眼裏隻有球,右手使了巧勁,球杆往外一送。

“啪”的一聲,台子上的台球就向四周散開,正巧一顆紅球進袋。

“漂亮,老妹兒!”光頭強一聲吆喝,信心提到了八成。

徐燦燦仰著頭朝著裴度笑道:“看來我還是有點運氣的。”

徐燦燦是屬於半濃顏,不笑的時候有點高冷,笑起來像個小太陽似的,整個眉眼像盛開的薔薇,四周像是散發著溫暖的光圈,能把冰川都融化了。

裴度這是第二次見徐燦燦朝他這麽笑,心髒好像多蹦了一下。

也許是不適應這種感覺,裴度把目光從徐燦燦的臉上挪開,皺著眉毛凶巴巴地開口:“好好打你的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