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挽離是被溫玉帶回去的。

他和幾位長老剛從試煉秘境中回來,便收到了監察弟子從沐風鎮傳來的通報。

楊華幾個嘰嘰喳喳告狀。

“宗主,沉洲就是下山和她私會的!不好好修煉照顧挽離仙尊,跑到山下玩物喪誌!”

“這小女修一看就是被沉洲誆騙了!宗主,你是挽離仙尊的師兄,可一定要為仙尊做主,嚴懲沉洲呀!”

溫玉一向柔和的眉頭皺起,不著聲色與雲挽離傳音。

【挽離,這是怎麽回事?】

雲挽離無奈將大概告知給他。

溫玉忍不住笑,“那傳送符是先前我作為師伯,當拜師見麵禮送給沉洲的,他大抵不知那隻能傳走自己,所以才落下了你。”

“小師妹見怪。”

“小師妹?”楊華幾人錯愕,臉上表情變了又變。

溫玉聞聲看向他們。

“這是老宗主早些年收的小徒弟,因為某些緣故還未歸宗,今日是我交代沉洲師侄前去接她回來。”

男人笑眼眯眯,“都是誤會。”

宗主都發話了,即使楊華幾人不服氣,也不敢再說什麽。

可她明明知道他們的事!

還說不是沉洲這個賤種告訴她的?嗬!

“抱歉小師妹,我們不是故意的,隻是太生氣了。”楊華帶頭道歉。

雲挽離皮笑肉不笑。

“該道歉的可不止我一個,你們明白吧?”

少女瞧著十六七歲的模樣,一頭青絲及腰,隻用栩栩如生的桃花枝木簪挽了個簡單發髻,未施粉黛的鵝蛋臉清雅卻明豔。

明明是兩種分隔雲端的形容,但同時出現在她臉上卻毫無割裂感。

可溫玉卻清楚知道,他的師妹,真的回來了。

有他在,楊華幾人不得不答應。

經此一遭,雲挽離新的身份也順理成章被定了下來。

簡單走了套入門流程領了弟子令牌,她就是老宗主第三位關門弟子雲暮晚了。

她是在三歲時被師父撿回來的。

正值晚暮落下,選擇困難症的師父給她取了兩個名字,跟他姓雲。

雲挽離、雲暮晚。

然後小公雞點到誰就選誰,於是她就成了雲挽離。

不遠處。

高大修長的身影大步而來,少年風塵仆仆,扶著膝蓋氣喘籲籲。

沉洲一路從山下跑到這兒來的。

他才築基,還不會禦劍。

也不知道溫玉當拜師見麵禮送他的傳送符這般雞肋,竟隻能傳走符篆使用者。

等反應過來準備回去找人時,便瞧見溫玉攜宗內監察弟子下山,禦劍把人帶回宗了。

不過在得知自己把雲挽離落在原地後,沉洲第一時間是幸災樂禍。

這樣,師尊都不生氣嗎?

注視著自正殿出來的紅裙少女,餘光瞥到她腰間掛著的弟子令牌愣了一瞬,便聽到從後麵走來溫潤如玉的宗主徐徐說道:

“沉洲師侄來得正好。”

“這位是我和你師尊的小師妹雲暮晚,之後便是你小師叔了。”

“但我日常忙於宗內事物,宗門長老也各司其職。你們與晚晚一般年紀,所以今後她便與你一同在落霞峰修煉吧。”

雲挽離揮手微笑,“你好呀,小、師、侄。”

沉洲:……

靠。

嘴角止不住地抽搐,沉洲深呼吸許久,才喊得出口。

“見過小師叔。”

溫玉扶額,低笑了聲沒說話。

他們師徒之間的關係,還是讓他們自行處理吧。

雖都有些變化,但目前總歸還算好的。

與雲挽離交代了句,溫玉便去找長老們籌備明日事宜了。

師徒倆相對無言。

雲挽離就這樣看著沉洲,臉上掛著職業性假笑,看得沉洲慎得慌。

師尊這次,真生氣了?

“小師侄還愣著做什麽?不帶我去見見我師姐嗎?”雲挽離走到他麵前,背著手躬身湊近。

“是,不敢去見師尊嗎?還是,不好意思?”

哼,你小子!

雖然可能真像師兄所說,沉洲不知那傳送符隻能送走使用者。可她怎麽就莫名覺得,沉洲就像故意的呢!

可是,不能吧?

一氣之下氣了一下,雲挽離就把自己說服了。

她對他又不壞!

溫熱的呼吸混著桃花的清甜香味掃過他耳畔,少年身形僵了一瞬,往後拉開距離。

“對不起師尊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雲挽離沒注意到的高度,他耳根滾燙。

“那我且信你好了!”雲挽離輕哼了聲,扭頭抬腳往落霞峰方向去。

曾經那個高傲的天才少女,仿佛又護在了他身前。

沉洲晃神跟上,行至她身邊做掩,低聲回應。

“多謝師尊。”

各峰之間與主峰皆是以吊橋相連。

沉洲與她行至通往落霞峰的吊橋前,忽而道:“師尊稍等,我去取些東西。”

言罷,他的氣息漸行漸遠,但沒過多久就回來了。

大包小包,儼然是先前在鎮上采買的食材。

剛才著急回來,這些東西掛在身上太礙事了,他便藏在了宗外的山林裏。

“你沒有儲物袋嗎?”雲挽離下意識問。

忽然回想,沉洲入門後惡毒師尊好像的確沒送過什麽東西。

這一年沉洲都守在落霞峰,守在挽離仙尊身邊。

她讓他做什麽,他就做什麽。

他不知道什麽是修煉,也不知道怎麽修煉。直到後來各峰仙尊將其他弟子送來,挽離仙尊才開始教導。

但所學到的,都是沉洲通過那些修煉入門手冊上自己摸索出來的。

不多,也不精湛。

除了每月弟子都有的五十個靈石月供,他沒有其他額外收入。

最基礎的儲物靈袋,都要五百。

沉洲不是沒有靈石,隻是想省下來,買一把屬於自己的劍。

指尖撫上左腕,雲挽離在一堆靈寶中挑挑揀揀。

‘噌’的一下,一枚曜石黑儲物戒赫然出現在她掌心。

半厘寬的戒麵上雕刻著亂七八糟的花紋,沉洲細看才辨別出,那是一枝盛開的桃花。

大抵是。

“這是我閉關時煉製的,還未取名,之後它便是你的了!”

雲挽離找了好久,才找到這麽一個男款的。

這枚儲物戒的空間不小,幾乎和她的空間鐲相差無幾。

前幾日忙於恢複和修煉沒來得及探查。

空間鐲中估計就是她全部的家當了,吃穿用度、靈石礦石、靈寶法器、秘籍卷軸、符篆陣法等一應俱全。

就連穿著打扮的飾品都格外全麵,和落霞峰上的臥室望去皆是的紅截然不同。

雲挽離疑惑了瞬,但很快便拋之腦後。

不用買了!

“師尊,給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