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恒的這句話剛一說出,原本和諧融洽的氣氛立刻就遭受到了破壞。胤洲飲酒的動作僵在那裏,而葉恒的麵色也變得冷峻了下來。
心中微微歎息,其實葉恒也不想破壞這種氣氛。他何嚐不知道,如果雙方都有意避開這個話題,那麽彼此間還是能夠友好相處一段時日的,可眼下他把話題給挑明了,就等於是逼胤洲和自己反目,兩人將來極有可能見麵就要生死拚殺了!
說起來這種感覺很奇怪,雖然兩人並沒有什麽交情,見過的幾次麵,除卻這次之外,全都是在互相戰鬥,可彼此間卻是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,對於這個整天笑嘻嘻,形勢極為灑脫的和尚,葉恒真的生不出惡感來,如果可以,葉恒當真不想與對方生死相向。
隻可惜,雙方的立場顯然是注定了要分出個生死來,與其將來更加不願意下手,還不如現在就把話給挑明了。
僵在半空當中的手臂突然間軟了下來,胤洲臉上的笑容再次綻放,而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,嘴裏澀聲道:“如果是當初的佛教,我還會心向著它,可如今的佛教……卻已經不再是佛教了。”
聞言,葉恒的眼眸一凝,心中突然間升起了一絲欣喜,他聽出來胤洲的弦外之音了,當下就急忙道:“這麽說,你是不會因為此事就和我為敵?咦?不對,你說當初的佛教,現如今的佛教,怎麽感覺很是滄桑的樣子……還有,你究竟是什麽人?為何我從未聽過你的名號?以你的天賦和修為,應該早就在佛教當中傳開了吧?”
“與你為敵?嗬嗬,我也不知道,或許會,又或許不會吧。”胤洲的眼眸有些迷茫,抬頭望天,而後繼續道:“在佛教當中傳開?現如今的阿彌陀佛,恐怕是恨不得把一切有關與我的消息全部封鎖、抹去,又怎麽可能會傳開?”
“阿彌陀佛?”葉恒詫異了,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扯上阿彌陀佛,當即就道:“你究竟是誰?”
“我?你可以說我是阿彌陀佛,也可以說我不是阿彌陀佛。”這一番話語雖然輕柔,可卻把葉恒震得腦袋發蒙!
“你是阿彌陀佛,又不是阿彌陀佛?怎麽回事?”葉恒實在是有些搞不明白了,被對方給繞暈了。
“嗬嗬,說白了其實很簡單。阿彌陀佛是佛教紀元的最強者,三清是仙之紀元的最強者,四大靈猴是獸之紀元的最強者,十二祖巫是巫之紀元的最強者……從這裏麵,不知道你發現到了什麽沒有?”胤洲微笑,問出了這樣一個讓葉恒深思的問題。
“發現到什麽……難道說……咦,就隻有阿彌陀佛一個人還是保持著本體,其他紀元的最強者都分化為了不同的幾身。”葉恒震撼,覺得自己把握到了什麽。
“嗯,沒錯。其實,若是想從以往的輪回活下來,就必須要身化山川大河方才有望。可是這是一種欺騙天道的行為,一旦覺醒,就將遭受到天道的鎮殺,因此,各*的最強者都選擇了分化自身的方法,以此來瞞過天道,這也是仙族的最強者化為三清,巫之紀元的最強者化為十二祖巫的原因。當然,獸之紀元的鬥戰神猿因為沒有前人的經驗,所以一味蠻幹,但他的實力和運氣確實不錯,竟能打穿時空通道,可卻也同樣分化為了四大神猴。”胤洲點頭,給出了確切的回答。
“可……那魔族的羅刹女……”葉恒想起了魔族的羅刹女,當下就又問道。
“羅刹女?那個魔女野心很大,想要天上地下唯我獨尊,所以不肯分化己身,以至於到現在都依舊在沉睡,她是打定主意,要等逆天路開啟之時再出世,不顧天道的鎮殺,直接去闖逆天路。”胤洲再次給出了答案。
“原來如此,那你和阿彌陀佛……”若有所悟,葉恒試探著問道。
“他自然也分化了,隻不過為了保存最大的戰力和最強的實力,他選擇將己身的慈悲之心給割裂出來……”說著,胤洲的眼眸之內便閃過了一抹黯然。
“你就是被割裂出來的慈悲之心!”葉恒震驚了,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算得上是阿彌陀佛!
搖頭不語,胤洲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水,苦笑不已。
“你說的沒錯,如今的佛教確實不是當初的佛教了,缺失了慈悲之心的阿彌陀佛,又怎麽能夠帶領佛教走上正途。”葉恒也有些感慨,同樣取出了一壺酒,陪著胤洲在那大口地灌著。
“阿彌陀佛也不是當初的阿彌陀佛了,為了一己之私,選擇舍去慈悲之心,當時產生出這個念頭之時,他就已經不再是阿彌陀佛了。”看得出來,胤洲有些難受,畢竟那是他的本體。
不知道該如何去勸對方,葉恒也隻能陪著胤洲大口喝酒,一壺酒水很快喝完了,葉恒有取出了兩壺新的,丟給了胤洲一壺,自己留下一壺,一言不發,悶頭猛喝。
良久,當地上雜七雜八地散落了十幾個空酒壺的時候,胤洲才擦了擦嘴,站起身來,對著葉恒微微一笑,嘴裏道:“謝謝你的酒,很久沒有喝得這麽痛快了。”
葉恒颯然一笑,伸手一指,身邊的神兵無極猛然衝出,把遠方出現的一道烙印法身崩滅。
“我有一個想法,隻可惜現如今的你,在實力上還遠遠不夠,若是將來你能夠達到我的要求,我會來找你。”留下這樣一句話,胤洲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目送著胤洲離去,葉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,嘴角扯動,露出一絲笑容,喃喃道:“我等著你,那一天應該不會太晚。”
直到胤洲的身形消失在了視線盡頭,葉恒才深吸一口氣,說實話,他也有幾十年沒有享受到過這樣的放鬆了,而今突然間放鬆下來,隻覺得一陣神清氣爽。
“一味的追求力量,究竟是對是錯呢?若是阿彌陀佛選擇保留了慈悲之心,那現在的情況又將如何?當初的佛教紀元也算得上是人族紀元,可佛教當初能夠執掌天下,而今卻為何不能統禦全部的人族?俗話說得好,修煉先要修心,如果連本心都丟棄了,隻為了保留巔峰的力量,那此人的未來也就徹底斷絕了。”躺在地上,葉恒將神兵無極放在身邊,嘴裏不斷地說道,身邊的神兵無極不斷地揮灑出一道道聖光,明滅不定,仿佛也是在思考著葉恒的話語。
“這些年來,我不斷地浴血廝殺,是否也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呢?誠然,要想保護身邊的人,就必須要有強絕天下的實力做後盾,可一味的追求力量,我最後是否也會變得如阿彌陀佛那般?”這是在拷問自己的內心,葉恒恍惚間覺得,自己的眼前有著一層迷霧,讓他看不太清楚未來。
眉心的小人也睜開了雙眸,若有所思,嘴裏輕輕道:“舍得,有舍才有得,可舍去的東西卻是要認真考慮,不能一味的追求利益。人是有原則的,為了原則,甚至可以拋卻性命,去換取自己認為值得,可別人卻不屑一顧的東西。而我的原則是什麽?”
“聖道,我並不認為修煉了聖道就是聖人,事實上,這個世界裏根本沒有絕對的聖人。聖人也是有私欲的,他們的私欲就是自己所想要保護的人或物,讓身邊的人不受威脅,這就是我想要的。可我的原則是什麽呢?人不犯我我不犯人?亦或者是其他?”思維天馬行空,葉恒不斷地拷問著自己,一係列的問題雖然看似沒有什麽關聯,可卻讓葉恒的靈台越來越清明了!
“是了,生逢亂世,每個人都得苦苦掙紮著求生,可縱然是貧困潦倒者,仍不食嗟來之食呢,更何況是我?可人的原則並非隻有一樣,換句話說就是問心無愧,而這裏的心,便是我的本心,遵守本心,不要以任何理由來試圖說服自己,讓自己昧著良心去做事,這就是我的原則!”突然間坐了起來,葉恒恍惚間覺得自己這幾十年來所做的一些事情,有不少都是違背了自己的本心!
“錯了錯了,哈哈,我錯了,身強又如何?心強才是真的強!心若強大,天下誰能奈我何?我的心本已夠強,可卻拘泥於肉身不夠強,整日廝殺,手染鮮血,縱然是偶有遇敵,也不容分說,直接抹殺,為的便是能夠讓自己更進一步,可敵人真的是敵人嗎?本與我無仇,他們當中的很多人為的隻是能夠讓自己得到一絲喘息之機而已,這無可厚非!當然,真正與我有仇者,我必將將其手刃,因為不殺他們,他們便會殺我,甚至是殺我身邊之人,這是絕不能容忍的!”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,葉恒哈哈大笑,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走了歪路!
正如葉恒所說,心夠強就足夠了,肉身的強度會隨著心的強大而不斷提升,總有一天能夠兩者合一的,根本無需去刻意追求!
“轟!”漫天的雷霆突然出現了,困鎖了葉恒足足八年的修為瓶頸突然間鬆動,他的雷劫,再次到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