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從食堂回練習室時, 沐星朦發覺其他人還未歸來。
看了一下手機,距離約定時間還剩10分鍾,索性拿出ipad全網搜索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。
隨即眉頭緊皺, 這曲子竟不是巴赫寫的,看來還是一首有故事的demo。
在音樂播放器裏循環這首demo,準備先灌灌耳。
原元從衛生間回來,繞到他身後好奇問:“星朦哥,你對我們組的demo熟悉嗎。”
沐星朦遺憾搖頭, “四首demo裏就這首完全沒聽過。”
原元歎氣:“我們組點真背,偏偏抽到這首。”
沐星朦聽後回頭,“你好像知道什麽。”
雙眸清澈認真,盯得原元最終敗下陣來, “我... ...以前是學芭蕾的,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被稱為“世上最美的芭蕾”。其實很多人沒聽過這曲子,但學芭蕾的一定聽過。”
“因為比起曲子本身,最出名的還是芭蕾舞演繹的視頻。”
說著, 原元手指在沐星朦手裏的ipad上點了點,進入某個視頻網站,找到標題為【世上最美芭蕾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】視頻, 點擊播放。
原元科普道:“雖然叫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,但成曲作曲人並不是巴赫本人。”
“這首背景音樂是一個德國創作型歌手根據巴赫的未完成曲《Letzter Tag》(最後一天)改編的, 為紀念亡妻而作的曲子。”
“他的亡妻身前是名芭蕾舞者,這位德國歌手當時邀請國際芭蕾舞演員Polina演繹這首曲子, 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。”
“Polina不出所望,跳完這首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, 在芭蕾舞界又引起轟動, 被業界稱為世上最美的芭蕾。”
望著視頻裏在一片黑暗中不停旋轉跳躍的紅衣Polina, 原元神情流露出一絲懷念,“其實... ...小時候也是因為無意間看了這視頻,才纏著媽媽讓我去學芭蕾的。”
沐星朦沒想到這首demo與原元還有著這種奇妙的淵源;在對方講解完,他又認認真真、安安靜靜地看了一遍視頻,久久不能回過神。
“太美了。”
無法用語言描述,視頻中的舞者通過並不複雜的動作,行雲流水般自然舒展著;根據背景音樂在變化中起承轉合、極富質感。
背景音樂明明沒有歌詞,這位舞者卻把音樂中的情愫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他仿佛聽見那位德國歌手思念之情綿綿蔓延著;而充滿靈動的生命之舞逐漸進入**後,前期的悠長纏綿開始變得堅韌高昂。
沐星朦感覺,那是在告別憂傷;對方通過音樂不僅在思念亡妻,也在向天國美麗的妻子訴說著新的一天來了,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。
巴赫未完成的《最後一天》,終有人續上新的一天。
沐星朦眼眶泛濕,他被這“世上最美的芭蕾”感動了。
原元問:“很震撼吧。”
沐星朦點點頭,無法言表。
倏然的,覺得能抽到這首demo真幸運;讓他領略了新的美麗。
內心有個嫩芽在蠢蠢欲動,他想把這份美麗呈現在這次舞台上。
過了約定時間二十分鍾,期間沐星朦一遍又一遍地欣賞芭蕾舞視頻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,都沒感覺到時間在流逝。
還是原元提醒後,他才回過神。
沐星朦問:“他們還沒回來?”
原元擺擺手,“一個都沒來。”
赤/裸/裸的遲到像是在給沐星朦一個下馬威,不過後者倒沒這樣意識,就是覺得遲到不好,周圍這麽多攝像機對著他們,不能浪費別人的時間呀。
沐星朦起身,“那我們去找他們吧。”
原元遲疑了一下,點頭道:“好。”
倆人出了練習室,誰知在走廊迎麵撞上霍嵩堯。
原元眼疾手快,縮在沐星朦身後;而沐星朦一心想找人,直到霍嵩堯擋住他路才停下腳步。
男人見沐星朦臉色發白,額上還在冒細汗,蹙眉問:“怎麽了。”
沐星朦下意識想脫口而出,卻在瞟到不遠處的鏡頭遲疑了;最終搖頭道:“沒什麽,別擔心。”
霍嵩堯自然擔心,不過並未強迫沐星朦告訴他,隻是點點頭,說了一句“加油”後,與對方擦肩而過。
他相信朦朦能處理好,自己亦可以從別人那了解情況。
不過這才剛開始,還是希望給對方足夠發揮的空間;畢竟他的朦朦,要比看起來厲害多了。
霍嵩堯消失在走廊盡頭,原元才探出身,拍著胸脯道:“嚇死我了。”
沐星朦見狀好奇問:“你怕他?”
原元:“當然啊!我們練習生中就沒有不怕霍老師的。”
意識到自己可能表現的有點慫了,頓了頓挽尊道:“是真的,就連人氣第一的連洛和脾氣火爆的韓澤一、在霍老師麵前都會收斂幾分。”
沐星朦回想起上次無意看到霍嵩堯訓斥學員們打架的場麵,心道的確挺嚇人;但又想到昨日下午為自己出風頭的男人,舔舔唇小聲說:“其實他挺溫柔的。”
原元一副見鬼的模樣,“溫柔?”
好吧,也許霍老師在對象麵前有著他們永遠看不見的溫柔一麵;但麵對他們這些練習生,霍嵩堯那張冷臉可不能與“溫柔”掛邊啊。
原元忍不住打趣道:“星朦哥你這是“情人眼裏出西施”吧。”
沐星朦臉頰微微泛粉,“別胡說。”
原元咧開嘴笑道:“其實剛入營那會,練習生裏好多人都在嗑霍老師與溫老師的cp;我們雖沒收了手機,但也隱約知道“嶼堯一笙”西皮那時候在網上好像特別火。”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沐星朦臉色微變,隻能尷尬笑笑。
原元趕忙道:“星朦哥你別誤會,我的意思是雖然好多人都在嗑他們,但我從來沒嗑過!”
原元舉起爪子發誓,一臉認真從未叛變的模樣逗笑沐星朦,不由好奇道:“你為什麽不嗑?”頓了頓又問:“你是他們倆其中一個的唯粉?”
“才不是呢。”原元撓撓頭,“雖然我很尊敬兩位老師,但我的偶像是... ...咳咳那個不重要啦。”
“霍老師和溫老師的確相處融洽,在我們麵前一唱一和的也很有默契,但我認為那隻是友人關係。”
原元湊近沐星朦,壓低聲音道:“告訴你一個秘密哦。”
“我好像見過霍老師溫柔的一麵。”
-
訓練營裏樹木茂密、花草叢生,空氣含氧量很高,剛入營那兩個月,原元有事沒事就喜歡一個人去室外散步。
他們這屬於未銷售的別墅區,對麵就是陽光沙灘和大海。
可惜練習生們除非有拍攝任務,否則不能私自去訓練營外的沙灘。
別墅區裏有很多涼亭小路,像一個個小公園般,有時候走著走著還容易迷路。
原元就是在一次找不到回去路時,意外遇見霍嵩堯。
起初發現涼亭裏有人,他還格外驚喜,心想可以問路了;誰知走近後發覺對方竟是霍老師,一時間的進退兩難。
學生怕老師似乎是天性,而霍老師這種冷都男,全訓練營裏估計沒有不怕的練習生。
即便對方隻是就事論事教導他們,從未動手過;但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場;他們的霍老師就是那種人。
霍嵩堯坐在涼亭裏的石凳上,雙手抵在麵前石桌上不知在搗鼓什麽。
原元像是晃眼般,竟然覺得霍老師麵部表情相當柔和,甚至唇角還含有笑意。
然而未等他看清霍嵩堯到底在幹什麽,對方就發現了他。
不知當時是不是原元的錯覺,他覺得霍老師一瞬間的就變臉了。
“你在幹什麽。”男人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壓迫感,原元不得不迎上去打招呼,“霍老師。”
走進涼亭,桌上的東西一目了然,竟然是一堆貝殼珍珠;對方手中還握著一把刻刀,似乎正在小貝殼裏刻字。
原元慌忙收回視線:“對不起打擾你了,我出來散步... ...然後迷路了。”
垂下腦袋不敢看男人,隻聽一陣“嘩啦”聲,抬起視線發覺霍老師把桌上的一堆東西都收進了一個袋子裏。
霍嵩堯提溜好袋子,麵無表情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原元自然受寵若驚,“謝...謝謝霍老師!”
“之後霍老師把我送回訓練營所占的別墅區後就走了。”原元頓了頓,又神秘道:“這件事我埋藏心底好久了,其實當時我... ...”
“看清了霍老師刻的字。”
沐星朦臉頰又開始發燒,自然想起霍嵩堯回京市給他帶的禮物。
對方親自做的貝殼手鏈,來自遙遠的南夏島。
原元:“雖然隻看清了第一個“沐”字... ...”
忍不住八卦道:“星朦哥,那堆貝殼珍珠是送你的吧。”
沐星朦無法否認,他的確收到了來自南夏島的禮物,那串手鏈也的確是由貝殼、珍珠所串的。
但萬萬沒想到,貝殼裏竟然刻字了。
還是霍嵩堯親手刻的,他完全沒有發現。
刻的是什麽。
他的名字嗎?
原元見麵前人不否認,便“嘖嘖”起來,“所以我當時在霍老師臉上看到的溫柔根本就不是錯覺;雖然隻有短短幾秒鍾,但從那時候我就認定“嶼堯一笙”不是真的了。”
“無論別人怎麽嗑糖,我都嗑不下去。”原元笑眯眯道:“因為霍老師從未對溫老師流露出那種表情,我形容不來,就好像在... ...”
“思念著遠方深愛的人,在貝殼裏親手刻下專屬對方的溫柔。”
“謝謝你,原元。”沐星朦說,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。”
心底的一片柔軟被觸動,有什麽東西似乎已經開始動搖了;他想立刻回宿舍翻出那串手鏈,迫切想知道霍嵩堯到底在貝殼裏刻了什麽。
“不用謝。”原元大大咧咧道,“星朦哥你能來當助力嘉賓真是太好了,完美解答了我當時的疑惑。”
原元羨慕又感歎:“原來霍老師這麽深情啊,把所有溫柔都給了你。”
被自己無意撞到霍嵩堯的另一麵,其實並不是錯覺;世界上真有一個人,會令冷酷無情的霍老師發自內心的流露出溫柔。
那個人,就是他們組的助力嘉賓——
沐星朦。
倆人走到樓梯口,沐星朦突然道:“原元,我們分頭找人吧。”
“快點帶他們回練習室... ...”
“然後一起加油。”
原元望著對方的表情頓了頓,一股力量悄然聲息地傳遞給他。
不知為何,心底的鬱悶一掃而空。
原元咧嘴笑道:“好啊,星朦哥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
*《巴赫的最後一天》資料來自網絡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