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日午後, 沐星朦站在鏡麵前摳動作,阿文拿著手機坐在角落地板上,時不時對準跳得大汗淋漓的人, 拍視頻發老板。

霍嵩堯突然來電,阿文從昏昏欲睡中驚醒,趕忙調整狀態接通電話。

“喂,堯哥?”

“對,星朦哥還在練。”

“...好, 知道了。”

盯著鏡麵裏的自己,沐星朦鬆了一口氣。

很好,這遍動作在他看來都到位了,不知霍嵩堯還能挑出什麽毛病。

下意識朝“監工”的阿文望去, 後者剛掛斷通話,撓了撓腦袋 。

抬頭對上沐星朦的視線,便說:“星朦哥,堯哥讓你準備一下。”

沐星朦一愣, “準備什麽?”

阿文:“他等會帶人過來... ...說是驗收特訓成果。”

霍嵩堯倏然搞這麽一出,別說沐星朦了,連阿文都愣住。

望著比剛入營時明顯瘦了一大圈的人, 阿文寬慰說:“你別緊張,應該就是過來看一下你的表現, 然後提前規劃一下助力舞台。”

助力嘉賓最大的功能是引流,唱跳水平及舞台表現都可以通過舞美及剪輯掩蓋的。

因此他更尊敬星朦哥了, 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與老板不相上下。

沐星朦點點頭,“知道了。”

張開雙臂做最後的拉伸, 鏡子裏的人早已不像幾天前那樣僵硬。

驗收特訓成果?

說實話剛聽到阿文的轉訴, 他心裏“咯噔”一下;是有點緊張, 可隨之而來是蠢蠢欲動的興奮感。

明日他將以助力嘉賓的身份正式入組,今日是特訓的最後一天。

這3天,在“魔鬼老師”的手下,沐星朦不光解決了之前遺留的基本功問題,還根據進度又加練了核心訓練及轉音、假音的技巧。

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,他的接受程度遠遠超乎想象。

接觸新的技巧前,沐星朦會先讓霍嵩堯演示一遍,然後經過霍老師的理論點撥及實際訓練後,上手時雖不能得心應手也不會驚慌無措了。

就像霍嵩堯所說,思維模式同等重要。

他挺好奇對方會帶什麽人過來驗收自己的特訓成果,對於接觸陌生人內心還是會有一絲不適。

然而沒想到霍嵩堯竟帶了兩個熟人進入練習室。

艾倫老師和魯卡老師一左一右跟在霍影帝身邊,打扮的依舊花枝招展。

“堯哥你找我們什麽事啊,這麽神秘... ...”

“要不咱們去營外喝杯咖啡吧... ...”

話還未說完,在看到沐星朦的那一刻,嘰嘰喳喳的倆人同時沉默。

雙方你看我、我看你,三臉懵逼。

沐星朦完全沒料到來驗收他特訓成果的、竟是自己3天之前的兩位特訓老師;所以此時此刻尷尬無比。

霍嵩堯開口:“請艾倫老師和魯卡老師過來,是想讓二位同我一起驗收朦朦這6天的特訓,畢竟你們也教過他。”

艾倫:“... ...”

魯卡:“... ...”

剛才他們在食堂吃飯時,影帝突然迎麵而來;眾目睽睽下,衝兩位老師微笑,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。

跟一群教學組用餐的艾倫與魯卡自然驚喜不已,在眾人的羨慕下,跟著影帝離開食堂。卻沒想到對方找他們竟是為了沐星朦。

見二人不語,霍嵩堯冷笑道:“兩位老師不願意嗎。”

這先斬後奏的,他們哪敢不願意啊。

畢竟來都來了。

艾倫盯著沐星朦虛情假意笑道:“沐老師可要好好表現啊,堯哥對你期望可大了呢。”

魯卡緊接著說:“聽說這三天是堯哥親自特訓沐老師的啊,那想必進步肯定很大吧,我們蠻期待的。”

這兩人陰陽怪氣、嘴裏不離“霍嵩堯”,明顯是在給沐星朦施壓。

在他們心裏,3天前唱跳水平堪憂的小白,3天後能有多大變化。

這麽一想,還挺樂意來驗收沐星朦的特訓成果。

看人出醜,還是當著霍影帝的麵,蠻爽的。

霍嵩堯看了阿文一眼,身為狗腿子後者立馬找來三張椅子。

三人同時入座,沐星朦站在他們麵前,身後是相伴6天的鏡麵。

霍嵩堯話不多說,“開始吧。”

沐星朦深吸一口氣,放鬆身體。

他再笨,經過這段時間已經感覺到兩位老師對他並不友善。

就如此刻般,霍嵩堯以導師的姿態凝視著自己,而他身旁的倆人,眼裏卻是看笑話的神態。

三人同樣是老師,隻有霍老師在期待他的表現。

盡管男人麵無表情。

霍嵩堯:“先表演聲樂,無伴奏唱艾倫老師之前教你的音準練習曲譜。”

沐星朦聽後愣了一下,艾倫教他唱的?

這三天都在聽霍嵩堯的學習其他樂理,那個音準練習譜子沒有再碰過。

艾倫見人麵露遲疑,迫不及待道:“快唱吧,讓我看看你是否有進步。”

沐星朦對上霍嵩堯的視線,見男人輕微點頭,便安心了。

是啊,就算這幾天沒再碰那個音準譜子,也不代表他唱不好。

自己的音感經過特訓已經進步了,無論碰到什麽樣的樂譜,他都可以唱準音調。

“do re do di do... ...”

“re me re do re... ...”

... ...

沐星朦開口唱第一句時,霍嵩堯就忍不住勾起唇角。

他的朦朦,眸子裏的自信耀眼無比。

一曲唱完,兩位老師臉上的神色窘迫又吃驚。

霍嵩堯帶頭鼓掌,他們也不得不跟著拍手。

沐星朦舔舔唇,咧嘴笑了笑。

唱完譜子後,他的目光一直與霍嵩堯對視,不再在意男人身旁的兩位老師。

而霍嵩堯可不準備輕易放過欺負朦朦的人。

他轉頭問艾倫:“身為朦朦之前的聲樂老師,你覺得怎麽樣。”

艾倫還能說什麽,硬著頭皮訕笑道:“進步好大啊哈哈,私下應該沒少練習這譜子吧,畢竟勤能補拙,多練還是有進步的。”心底除了驚異還有著一絲不服氣,言語間亦帶著陰陽怪氣。

霍嵩堯回頭望向他麵前站得筆直的人,輕笑問:“朦朦你說呢。”

沐星朦雙眼彎彎、語氣帶上了撒嬌的意味,“我這幾天都在練霍老師給的譜子,艾倫老師之前給的練習譜... ...”

小表情在影帝的縱容下不由傲嬌起來,“這3天碰都沒碰呢。”

艾倫麵紅耳赤,不再說話。

霍嵩堯接著說:“朦朦,該跳舞了。”

沐星朦接到信號後開始熱身,唇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。

視線移到局促不安的魯卡身上,抿唇說:“跳魯卡老師教的基本功舞曲可以嗎。”

夫唱夫必隨,霍嵩堯回頭問身邊人,“魯卡老師,你說呢。”

魯卡:“...可...可以。”

阿文按下音響播放鍵的那一刻,沐星朦翩翩起舞。

... ...

一曲舞畢,額上微微出汗。

餘光來回掃過兩張不可置信的臉後,又與霍嵩堯對視了。

很棒。

他看到對方眸子裏的欣慰。

沐星朦抹去額上的細汗,行為也不由大膽起來,主動開口問麵如土色的人,“魯卡老師,我跳的如何。”

魯卡隻好道:“進步神速。”

隨之強行轉移話題到霍嵩堯身上,幹笑恭維說:“堯哥我很好奇你的教學方法,別藏著掖著了,分享出來讓我們學學吧。”

艾倫立刻附和道:“對啊對啊,沐老師進步那麽大... ...肯定都是堯哥的功勞。我和魯卡之前絞盡腦汁都咳咳... ...告訴我們你的秘訣吧。”

霍嵩堯麵色一沉,練習室裏溫度瞬間驟降了幾度。

阿文知道老板要發威了,主動退到門口看守,給四人留下足夠的空間。

霍嵩堯站起身走到沐星朦旁邊,強行與老婆十指相扣。

沐星朦當著外人麵不好意思推搡了幾下,可惜都是徒勞,隻能眨巴著眼睛看對方要幹什麽。

“我家朦朦,未接觸過唱跳基礎,但他有著得天獨厚的嗓音及跳舞的先天條件,所以我放心把人交給你們,隻是沒想到... ...”

霍嵩堯神色倏然淩厲,“前3天,他拚命刻苦學習,卻進步甚微。”

“為什麽,是他笨嗎。”

艾倫與魯卡對視一眼,低頭不吭聲。

沐星朦剛才的表現令他們無法反駁,更找不到任何理由為自己開脫。

“朦朦需要適合他的入門技巧,並不是一味按部就班用籠統的教學方法。首先應該讓他明白為何這麽唱這麽跳;過於注重整體效果卻從不摳細節,這樣的教學方法的確能速成,但當變換曲風或者舞蹈種類時,一切都要重新開始。”

“不隻是他,身為老師要學會因材施教,並不是所有學員的悟性都適合你們單一、不變通的教學。”

霍嵩堯緊握沐星朦的手微微用力,極力克製心底壓抑許久的怒火。

他想起那群還沒在舞台上大放異彩、就因初入營的迷惘階段垂頭喪氣離開訓練營的學員們。

其中不泛有天生的愛豆,卻因沒有老師的正確指導及少的可憐的鏡頭,最終離開時都在質疑自己本身。

那時候的霍嵩堯,看在眼裏卻從來不會做出什麽舉動。

這就是娛樂圈,打壓嘲笑總比誇讚掌聲多。

有時候冷眼旁觀,便會讓一個孩子失去夢想。

而教學組大多是打壓的教學方式,能堅持到現在的練習生,要麽有後台、要麽天生反骨。

霍嵩堯後悔了,此時他說的這些不單單是打臉麵前兩位老師,更是在罵醒自己當初的不管不問。

雖然盡管晚了,他也要說出來。

身為老師,未來還要對更多懷揣夢想的孩子負責。

“朦朦是幸運的,我會對他負責。”

“但那些遺憾離場的練習生,他們的未來,會不會因你們隨心說出的一兩句“放棄吧”,而再也站不上舞台。”

霍嵩堯眸子深沉,手力捏得沐星朦生疼。

他盯著麵前抬不起頭的兩位老師,語重心長道:“身為教學者,我們應該對得起他們的信任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