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星朦沒找到電子支付的二維碼, 便問:“阿嫲,可以手機支付嗎。”
阿嫲頭發花白臉上皺紋交錯,表情慈藹樂嗬嗬道:“有有, 等一下。”
婦女動作並不麻利,從身旁的布包中翻出一個邊角泛黃的筆記本,打開後拿出一個同樣皺巴的紙張,上麵印著磨損的二維碼。
沐星朦掃了幾次收款頁麵才跳轉成功,可對方頭像、名字並不像一個婦女的。他便問:“阿嫲, 這是你的收款碼嗎。”
阿嫲搖頭,“我兒子的。”
沐星朦頓了一下,並沒立馬付款,而是若有所思道:“您兒子代收嗎, 之後他會把錢給你吧。”
阿嫲表情露出一絲苦笑,皮包骨頭的手撫平有褶皺的二維碼,“他在大城市工作咧,已經很久沒回家了。”
望著和兒子有關聯的二維碼, 又道:“我不會弄你們年輕人的東西,出來賣花收現金,其他支付就打給他吧, 不知這孩子之前的錢收到沒,從來也不給個回話... ...”
阿嫲語氣中夾雜著無奈與擔憂, 但更多的是一份無法傳達的想念。
沐星朦捏緊手機說:“阿嫲你等一下,我去那邊商鋪換一下現金。”
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 他不準備多問,但錢直接給阿嫲才叫人放心。
沐小少爺跑的飛快, 留下提溜著早餐的霍嵩堯與阿嫲大眼瞪小眼。
不過阿嫲也看不清全副武/裝高大男人的臉, 隻是莫名覺得有點壓迫感。
心想這哥哥弟弟差別還挺大, 弟弟看起來乖巧可愛,哥哥卻像個怪人。
阿嫲尷尬道:“你弟弟長得比女娃娃還漂亮。”
霍嵩堯:“... ...”
望著沐星朦選的那束藍色矢車菊,他問:“這花有什麽含義嗎。”
阿嫲愣了一下,隨後頓悟,手顫巍巍翻開紙張泛黃的筆記本。
“你說的是花語吧,我懂我懂,你們年輕人現在都信這個,我找找啊... ...”
阿嫲與時俱進,筆記本上手寫著她賣的花束所表達的含義。是鄰居小丫頭幫她在網上查的,說這叫“花語”,知道這些知識能讓花賣的更好。
“啊找到了。”阿嫲匆匆看了一遍矢車菊的花語,眉頭微蹙。
霍嵩堯不語,安靜等對方下文。
然而阿嫲即便找到了矢車菊的花語,也不解其意。
來她這買花的,大都是小夥子送小姑娘,花語都是情啊愛啊。可現在是兩兄弟啊,一時找不到貼合的詞語。
別看阿嫲年紀大,賣花也賣出了經驗,她想讓來買花的顧客都感到開心,自然要找到讓對方滿意的回答才行。
“我看看,這個... ...單身的幸福?”
有些糾結的說出矢車菊的其中一個花語,努力解釋道:“家裏人是不是催婚啊,你弟弟買這束花是在說單身也很幸福,年輕人不都提倡什麽“單身主義”“單身貴族”嗎,他叫你放寬心,單身多自由啊。”
已婚的霍影帝:“... ...”
能說會道的阿嫲編上了癮,覺得自己特理解現在年輕人的想法。
以前她打電話催促兒子找對象,弄得孩子極其不耐煩,現在懂了,年輕人崇尚單身嘛,鄰居小丫頭說這叫趕潮流!
霍嵩堯:“單身的幸福... ...”
這花語字字戳心,心想沐星朦果然還在想著和他離婚,就連買花都明裏暗裏的提醒著。
心情瞬間不美好了,臉上的表情也掛不住。
好在霍影帝大半張臉都捂在帽子口罩裏,也看不出他神情的變化。
“他不是我弟弟。”
以為自己成功投其所好的阿嫲還在沾沾自喜,男人突然這樣說,她愣了一下,表情都有些呆滯:“...什麽?”
霍嵩堯:“我們領證了,不是單身。”
沐星朦換現金回來後,莫名感覺阿嫲的表情有些拘謹。
他沒多想,把15元遞給對方,婦女匆忙接過後遞上藍色矢車菊,“你...你的花拿好了。”
阿嫲自始至終都不敢抬頭看眼前人。
沐星朦接過後唇角上揚說:“謝謝阿嫲,你的花真好看。”
待倆人走後,女人才抬頭望向那一高一低的背影。
雖然隱約知道同性婚姻合法,但她們這種小地方很少見的。
阿嫲收好錢嘟囔著:“原來不是哥哥弟弟啊... ...”
像是想到了什麽,她從口袋拿出老人機,準備給孩子打個電話過去。
“喂兒子,你可能不喜歡女娃,哪天找個男朋友帶回家啊。”
通話另一邊被工作壓榨的社畜青年氣急敗壞道:“媽給你說了多少次了,不要再看鄰居小丫頭的小說,她才六年級啊!”
阿嫲樂嗬嗬道:“我懂我懂,不管男娃女娃,你領回家媽都歡迎。”
年邁的婦女為了平時和兒子有共同語言,沒少學著趕潮流。
心想回去讓鄰居小丫頭多科普一下同性婚姻。
並為自己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所感動,如果還有機會碰到剛才那對顧客,她一定要說藍色矢車菊的另一個花語。
遇見。
遇見是倆人幸福的開始。
影帝小夫夫回到車內後,脫下帽子口罩的男人表情臭的令人無法忽視。
沐星朦眨眨眼,糾結是否遞上矢車菊。
霍嵩堯:“你懂花嗎。”
沐星朦乖巧點頭。
男人氣笑,“所以這花真是送我的。”
沐星朦:“對啊,矢車菊很適合你。”
沐小少爺並不知霍嵩堯與阿嫲之間的對話,他其實不太懂花語,但因從小喜歡大自然,對花草樹木的秉性有所了解。
矢車菊外形討喜,耐久性強,擬人化後個性嚴肅而含蓄,但內在有著一絲不易被發現的溫柔可愛。
他很喜歡矢車菊所隱喻的品質,當在阿嫲簍筐裏看到這束花時,便想買來送主角攻。
霍嵩堯接過包裝簡約的藍色矢車菊,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收到價值15元的花束,令人無語又無奈。
“花我收下。”
“但這不代表能隨你意。”
沐星朦:“啊?”主角攻在說什麽,他為何聽不懂。
是不喜歡矢車菊嗎?
霍嵩堯望著手裏的花束冷笑,內心堅定回去曬成幹花後帶在身邊。
時時刻刻自我提醒著,沐小少爺還想要離婚這件事。
他不同意。
也堅決不會與沐星朦離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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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影帝雖想給身邊人帶去浪漫的一天,但其實他對這片島嶼也不熟悉。
助理倒是推薦了幾個景點,載著沐星朦去看後,發現大部分都是奇礁異石的景觀。
觀望兩三個就審美疲勞了,再加上景點打卡人相對來講有些多,沐星朦也不願下車。
霍嵩堯便載人沿著海岸線開,一路上海風吹拂倒是有幾分情調。
沐星朦趴在車窗上,目不轉睛地望著沿路的風景。
突然出聲道:“那邊海灘... ...”
“好像沒人哎。”
霍嵩堯把車停在沐星朦所指的沙灘路邊,隨後倆人往大海的方向走去。
這是一片無人海灘,四周隻有海浪拍打的聲音。
沐星朦興奮地脫下鞋子,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,如小豬佩奇踩泥坑般跳了又跳。
跟在身後的男人不由失笑,彎腰撿起小少爺因激動而遺忘的鞋子。
“霍嵩堯,那邊有一個木屋哎!”像是偶然發現了新大陸,沐星朦指向前方不遠處,一臉驚喜道:“我們去看看吧!”
這無人海灘根本沒有任何商業氣息,卻獨有一個與沙礫混為一色的小木屋,不禁令人好奇。
霍嵩堯點頭,“走吧。”
小木屋竟然是個咖啡店,門口木牌用粉筆簡易的寫著【售賣咖啡、甜點和簡餐。】
荒無人煙的地方開咖啡店,這店主更加令人好奇了。
小木屋沒有門,掛著五彩的門簾,剛踏入檻就能聽到頭頂一陣作響。
原來上方有一串貝殼風鈴,從裏麵傳來一樣清脆的聲音:“歡迎光臨。”
小木屋麵積不大,裏麵隻有三張客坐圓桌,其中一張上堆滿東西。
筆記本電腦、書籍及鋪滿桌麵的手寫草稿紙。
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卻又顯頹疲的青年。
皮膚白皙長相姣好,就是臉上一雙黑眼圈令人矚目。
原本在前方開路的沐星朦此時躲在霍嵩堯身後,探出一顆小腦袋打量著對方。像一隻怕生的小貓,卻掩不住眸子裏亮晶晶的好奇心。
霍嵩堯:“你是店主嗎。”
黑眼圈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包裹嚴實的高大男人,笑道:“是啊。”
霍嵩堯環視了一下四周,並沒有前台、更無菜單。
這咖啡店簡易的超乎想象,屋內隻有三張圓桌。倒是有一塊隔板,從門簾望去,隱約能看到裏麵是內廚。
霍嵩堯:“有菜單嗎。”
黑眼圈男子挑眉說:“門口木板上有寫啊,咖啡、甜點和簡餐。”
霍嵩堯:“... ...”一時不知該如何吐槽。
隻好又問:“細分種類呢。”
店主神秘一笑:“沒有。”
接著道:“我做什麽客人吃什麽。”
霍嵩堯回頭問沐星朦的意見,他對這三無咖啡店實在沒有好感。
一點浪漫氣氛都沒有,店主還是個怪人。
“要走嗎。”南夏島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的繁華,但也不至於淪落到一家像樣的咖啡店都沒有。
沐星朦搖頭,小心翼翼說:“我...我想試試。”
黑眼圈店主一聽便立馬附和:“你們吃什麽,我手藝還不錯。”
霍嵩堯無奈回頭,“兩杯咖啡一份甜品。”
店主去內廚準備食物,影帝小夫夫就二選一的找了一張圓桌坐下。
沐星朦東張西望,忍不住向內廚探去,滿臉寫著好奇。
霍嵩堯不由吃味,語氣陰陽怪氣道:“怎麽,對他感興趣?”
沐星朦收回視線,老實點頭,“他好像很有趣。”
霍嵩堯“嘖”了一聲,“把店開在這種地方,的確有趣。”
沐星朦又望向角落處堆滿東西的圓桌,內心莫名湧上一絲興奮。
他好像... ...
碰到了同類哎。
作者有話要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