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中午, 影帝夫夫穿戴整齊前往旁邊的小別墅。
沐月霄早已等得不耐煩,抱胸蹺二郎腿擺架子。
飯桌上,邢衝也入座後, 就正式開餐了。
昨晚在杜宅根本沒吃好,今早又睡了過去,沐星朦餓壞了,見哥哥動筷後,便狼吞虎咽起來。
沐月霄見狀氣不打一處來, “餓死鬼投胎嗎?沒有吃相。”
沐星朦嘴裏的糯米飯還未咽下,腮幫子鼓得如倉鼠一般,也不敢咀嚼出聲,可憐兮兮地瞪著大眼睛望著哥哥。
沐月霄當然看到了弟弟毛衣領口出露出的可疑痕跡, 雖然沐星朦還自作聰明的穿高領,以為能掩飾,可沐月霄是誰啊,身經百戰的他一眼就看出來朦朦昨晚幹嘛了。這亦是他爆發的導火索。
矛頭對準沐星朦身邊優雅進餐的霍嵩堯, “霍大影帝大過年的讓朦朦餓成這幅鬼樣,實在不應該吧。”
霍嵩堯不緊不慢勾起唇角,“哥, 抱歉。”
抬手伸向朦朦的嘴角,用手指擦去糯米粒, 眼神故作自責道:“下次會注意分寸,不會再讓他餓肚子運動。”
沐星朦:“... ...”
沐月霄:“... ...”
同為昨晚沒把握好分寸的邢衝:淡定幹飯。
沐月霄心底的火氣越燒越旺, 本想與對方好好談談,現在看來談屁啊!他見到這人就煩。可憐自己軟萌的弟弟, 被這姓霍的糟蹋了。
實在心煩, 拿起高腳杯要喝, 手腕卻被身邊的男人攥住。
邢衝:“別喝酒。”說著遞上一杯暖胃豆漿,“喝這個。”
沐月霄蹙緊眉頭,嘴上罵罵咧咧道:“你放開!紅酒而已,別多事!”
偏巧被正在給朦朦夾菜的霍嵩堯抓住時機,“哥昨晚也喝的紅的吧。”
“別叫我哥!”沐月霄麵目猙獰,盯著霍嵩堯眼裏冒火,咬牙切齒問:“你什麽意思。”
霍嵩堯視線一直在沐星朦身上,根本抽不出眼神接收沐月霄對他的怒意。宛如聊家常般,邊拿起紙巾給朦朦擦嘴、邊說:“哥也多吃點,昨晚那麽早就睡了想必累得不輕。”
沐月霄還未反應過來,霍嵩堯突然看向對麵的邢衝,“你也節製點,看我們哥臉色發白的,一夜都未緩過來。”
邢衝若有所思道:“抱歉,下次注意。”
沐月霄一口老血堵住嗓子眼差點駕鶴西去。
氣得雙臂發顫,恨不得把紅酒潑到霍嵩堯臉上,然而餘光卻瞟到小嘴吃的油乎乎疑惑抬眸打量他們的朦朦,寧死忍住了。
餐桌下,沐月霄狠狠垛向身邊男人的腳。
邢衝一本正經扭頭看他,“怎麽,還不舒服?”
沐月霄:“... ...”
這一個兩個沒救了,但他也不是好惹的人!
沐大少爺索性飯都不吃了,開始處處找事;而霍大影帝淡定接招,還能抽空看看朦朦想吃什麽,幫人剝蝦夾菜。
邢衝也沒閑著,見沐月霄與霍哥唇槍舌戰,嘴都說幹了,貼心遞上一杯溫水,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,“喝完再罵。”
沐月霄瞪了一眼邢衝,搶過水杯一口氣幹掉。
誰知霍嵩堯見此有點不開心,對專心吃蝦的朦朦說:“我也渴了。”
沐星朦鼓著腮幫子望向一臉幽怨的男人,想了想歪頭問:“我喂你?”
霍嵩堯輕笑:“好啊。”
沐星朦便端起自己的水杯抵在男人唇邊,“喝吧,不燙。”
霍嵩堯欣然接受,優雅地享受著老婆的服務。
沐月霄:“... ...”
這頓飯沐星朦也沒白吃,意外得知哥哥和邢衝是戀人關係。
但奇怪的是他也不覺吃驚,反而認為對麵倆人還挺配;畢竟沐月霄這麽聒噪,話少的邢衝能中和。
大年初一的午飯吃得熱火朝天,沐星朦摸摸自己的小肚皮,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可愛的小飽嗝。
沐月霄嗆不過霍嵩堯,便拿邢衝撒氣,一會讓人給他弄螃蟹、一會挑三揀四不吃這個不吃那個。
好在邢衝性子沉穩,不厭其煩得服侍這個難伺候的大少爺,沐月霄不知不覺中也吃飽了。
霍嵩堯看了下時間,“我晚上還要趕通告,等會就走了。”
沐星朦一聽立刻撇嘴嘟囔:“這大過年的還要工作啊... ...”
霍嵩堯:“要賺錢養家,否則咱哥又要埋怨我餓著你。”
沐月霄:“... ...”
他已經對姓霍的叫哥免疫了,接過邢衝遞上的濕紙巾擦淨手後對弟弟道:“朦朦留下陪我。”
沐星朦隻好點點小腦袋,視線卻不舍的在霍嵩堯身上,看得沐月霄又想發火。好在“滅火器”邢衝及時遞上紅酒,“隻能喝一杯。”
沐月霄在這“威逼利誘”下選擇放過對麵倆礙眼的家夥。
霍嵩堯離開後,他逮住朦朦一同移到大客廳喝下午茶,也不拐彎抹角了,質問弟弟說:“你知道霍嵩堯同杜家斷絕關係了?”
沐星朦眨巴著大眼睛無辜點頭,他不僅知道昨晚還親眼見證了呢。
沐月霄語氣柔和下來,語重心長問:“朦朦,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。”
沐星朦垂下眸子,“哥,我喜歡他。”
心髒微微作疼,兩手捏緊小拳頭,一字一句說:“我想陪在他身邊。”
或許這就是自己內心深處埋藏許久的答案吧。
意外穿書、遇到霍嵩堯,他的到來是蝴蝶效應,亦是一種全新的選擇。
沐星朦端起茶杯輕抿,眸子湧上一絲害怕。
他不想離開,就能一直呆在這個世界嗎。
這是未知的。
原主的靈魂去哪了,自己又為何會魂穿到小說中。
他會不會... ...
某天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啊。
沐星朦思想跑毛,端著茶杯的手發顫,溢出幾滴熱茶燙了手背。
沐月霄見狀驚呼:“朦朦!”
“啊?”
沐月霄抽了幾張紙巾走到弟弟身邊,奪過對方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,捧起沐星朦的手輕拭,“都多大了啊,還這麽不小心,要是燙傷了那姓霍的又要陰陽怪氣我。”
沐星朦忍不住笑出聲,“哥,你其實不討厭他吧。”
沐月霄:???
這是什麽驚悚發言,自己的厭惡表現的還不明顯嗎。
卻在瞅見朦朦嘴角上揚的笑意後,眉眼彎下,“隻要他待你好,我就大發慈悲不計前嫌了。”
當晚沐月霄想讓朦朦同他一起睡,沐星朦瞟了一眼邢衝,婉拒說:“我要回房收整一些東西,明早嵩堯來接我。”
“嘖,有了對象忘了哥,滾!”
沐星朦對邢衝使了個眼色,意思是我哥交給你哄了,我先溜。
但真回到他的小別墅,卻發現並無要帶走的東西。
因為都是原主的。
站在偌大的套間裏,越發覺得這個地方陌生。
沐小少爺的房間,並不是沐星朦的,對他來講霍宅反而更親切。
由於穿書過來後要麽在外錄製節目、要麽住在霍宅,都未檢查過這裏是否遺留原主的線索。
真正的沐小少爺到底去哪了?
帶著這個疑問,沐星朦開始翻箱倒櫃,起初還有些心虛,翻弄他人的東西還是人生第一次。
並未找到什麽蛛絲馬跡,沐星朦“大”字躺在柔軟的**,捋了捋自己額前的劉海。
就算是書中的人物,也不會憑空不見吧。
難道他占據了這具身體,原主的靈魂就會消失不見?
這是未知的領域,拿起手機剛想在網上搜索一番,沒拿穩掉到床下了。
還偏巧掉入床靠背的縫隙當中。
沐星朦為了救手機,移開床頭櫃,卷起袖子往裏伸,幸虧他胳膊細還能鑽進去,可惜看不清也隻能憑著感覺找手機。
“啊,找到了。”沐星朦摸到手機,剛準備拿出來,手背卻被一尖角戳了一下,他愣住,這縫隙裏居然還掉了別的東西?
先把手機掏了出來,又去夠那個不知名的東西。
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讓他拿出來了。
是一本本冊,封麵上沾著灰塵和蜘蛛網。
沐星朦拍拍手翻了幾頁後眸子倏然放大。
這竟然是... ...
原主的日記本!
盯著本冊吞咽口水,“抱歉,不是故意看你日記的,我隻是... ...”
再次翻開,沐星朦坐在床邊開始認真閱覽。
隻是想知道你去哪了... ...還會回來嗎。
... ...
整整兩小時,沐星朦把手機關了靜音,一字一句翻閱這本日記。
直到看完最後一頁寫滿字的紙張後,他合上日記本,深吸一口氣。
信息量太大,一時不知該如何思索。
反派原主,本是一個下場淒慘的炮灰,然而這字裏行間都在訴說著對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有脾氣、會思考、也會... ...愛上一個人。
原主父母及哥哥在他上高中才回國,雖然沐宅上下都有人悉心照料他,但耐不住寂寞的原主經常去對麵的別墅區找肆一哥哥玩。
結識霍嵩堯也是必然的,在杜肆一的帶領下,他也沒少欺負過那個私生子。然而在不斷的接觸中,原主內心湧上一股隱秘的感情。
上高中後,父母和哥哥都回國了,杜肆一及霍嵩堯以男團身份出道。
原主高中、大學將近7年未正式和霍嵩堯碰麵,然而每場演唱會、甚至連霍嵩堯退團轉型後的每場路演宣發,他都有去參加。
起初像粉絲般幫霍嵩堯打投、應援,然而對方在24歲那年成為“圈內最年輕的影帝”後,根本不缺粉絲。
因兒時的隔閡,原主又不敢直接去找霍嵩堯,卻想讓對方注意自己。
該怎麽做呢。
機緣巧合,原主看到霍嵩堯的公司發博控訴營銷號造謠、誹謗影帝,編造一些不實的黑料抹黑影帝的聲譽。人紅是非多,突然爆紅的霍嵩堯自然不被圈內一些人待見。
然而這卻促使原主建立微博賬號【霍嵩堯頭號黑粉】。
即便愛而不得,也要成為對方生命中最有記憶的一個。
可惜原主並未想到,自從經營【霍嵩堯頭號黑粉】後,他每天都能收到上千條辱罵的私信。
沐小少爺從小根本沒被人這樣對待過,哪受得了委屈。
那些網友越是罵他,他越是發博黑霍嵩堯。
隨著【霍嵩堯頭號黑粉】“榮登”網友們心中最無良的黑子,原主更加入戲了,把自己代入了受害者的位置,內心也變得扭曲起來。
大學畢業後逼婚霍嵩堯,真的是因為喜歡嗎。
也許還夾雜著一絲對那些辱罵他的霍粉們的報複吧。
最後一篇日記是有關於小泰迪沐堯堯的。
從字裏行間中可得知狗狗是原主兩個月大抱回家的,他很溺愛這隻小泰迪,也根本沒想過要給沐堯堯做絕育手術。
原本還打算結婚後也把沐堯堯帶到霍宅。
卻在領證前一天突然變卦,原主把小泰迪交給了溫姨,吩咐對方給沐堯堯預約絕育手術,並且不打算帶著小泰迪去霍家。
這是原主的最後一頁日誌,如流水賬般記錄了他領證前一天都幹了什麽。
沐星朦把這篇日誌看了一遍又一遍,內心湧上無數個疑問。
想要找到有關“原主去哪了”的蛛絲馬跡,卻一無所獲。
當晚他是抱著這本日記入睡的,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
靈魂似乎飄到了一個很眼熟的空間,有個和自己很像的背影坐在輪椅上。沐星朦環視四周,看不清,一片馬賽克。
可這裏的氣息卻令他莫名安心。
背對的那個人沒有發現他的到來,正對著桌麵不知做什麽。
沐星朦納悶,便向前飄,發現那個人麵前的桌上有個手機支架,前置攝像頭正對他。
仔細一看,這個人竟然在直播!
桌子上除了手機支架和手機,還有一大堆化妝品,而背對他的人正在直播化妝。
沐星朦看不清那個人的臉、也聽不到那個人的聲音。
前置鏡頭裏隻有輪廓,對方的麵容一片模糊。
然而更驚異的是,自己明明站在那人身後,直播鏡頭裏卻沒有他。
這人是誰,為何坐在輪椅上。
沐星朦手顫抖著觸碰,卻發覺根本摸不到麵前人,他大喊著“喂”、“我在你後麵”、“回頭看我啊”,那人卻一直專注直播。
沐星朦茫然,隨即發現自己的雙手在消失。
他驚慌失措摔倒在地,卻沒想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。
對方回頭,依舊是看不清的一張臉,可莫名其妙的沐星朦能看到對方的口型,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神秘人對他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