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蕭瑟、樹葉沙沙。

四周一片漆黑, 沐星朦卻能感到杜肆一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。

他遲鈍地動了動嘴皮,“啊?”

杜肆一嘲諷:“不認識?”

沐星朦搖頭,“關係... ...還不錯。”

他隻是無法理解話題怎麽突然繞到了溫嶼笙身上。

“我有看他微博。”杜肆一突然道, “你們合照了。”

沐星朦下巴抵在膝蓋上,無辜眨眼,不知對方言下之意。

杜肆一不再說話,像沐星朦一般下巴垂在膝蓋上,輕聲歎氣。

過了一會, 他道:“小星星,為什麽你們都變了。”

“明明小時候... ...我們關係更好啊。”

突然頓住,杜肆一煩躁撓頭,知道他說的這話太幼稚了。

自己出國將近五年, 回來後兒時的玩伴與他那該死的哥哥結婚了,甚至與溫嶼笙關係也變親密。

他覺得自己早被那些人丟之腦後,今晚又與俞呈鬧了矛盾... ...

一直以來在外玩得無法無天的杜少爺,回國後卻感到無助。

唇瓣還在發燙、明明身上都是寒意。

身邊人安靜地陪著他, 即便看不清、但那瘦弱的身形也在微微發顫。

杜肆一:“我們走吧。”

沐星朦被凍的反應遲鈍、見杜肆一正努力爬出土坑、才慌忙站起身扶他。

可惜倆人折騰了小半活、彼此身上都冒熱汗了,也沒從土坑移走。

沐星朦舔舔唇,使出吃奶的勁讓杜肆一趴在他背上, “要不...我們叫俞呈來幫忙?”

這樣耗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啊,他背不動杜肆一、而杜少爺走一步就喊疼, 要是磨到宿舍,估計都要天亮了。

杜肆一一隻胳膊圈在沐星朦汗津津的脖子上, 一手拿著對方的手機照明,從他的視線望過去, 原本皮膚白皙的小星星此時也是灰頭土臉的, 看起來可憐兮兮又莫名滑稽。

特別是剛才這人還試圖背起他, 杜肆一忍不住了,笑出聲道:“好。”

這種傻乎乎的模樣,還是記憶中的小星星。

沐星朦不知他在笑什麽,剛拿過手機準備給俞呈打電話求救,誰知身上的重量突然開口說:“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,弱雞一個。”

沐星朦:“... ...”

他想把這人扔下自己走了!

-

支教第三天,杜肆一和俞呈冷戰了。

可憐的沐星朦沒過兩天清靜日子,又被杜肆一纏上。

而俞呈似乎也不敢再惹怒杜肆一,便不與他們同行。

於是整整一天,杜少爺都跟在沐星朦身後,連上午後者上美術課時,討厭呆在教室的杜肆一都主動來當他的助教。

沐星朦哭笑不得,在別的小朋友都跟著他畫畫時,他的助教正趴書桌上呼呼大睡、旁邊畫畫的學生都不滿了,嫌棄杜肆一占位太大。

唯一慶幸的是,杜肆一的腳傷並無大礙。

昨晚噴完藥後,一夜之間活蹦亂跳,讓沐星朦不得不懷疑這人昨晚是不是在整他,那健步如飛的步伐可不像腳踝扭傷的人。

不僅如此,下午上體育課時,暫時無事做的沐星朦又被杜肆一拉到操場上。美曰:“上午我陪你上美術課了,現在你得陪我上體育課!”

沐星朦:“... ...”

沒辦法,隻好拿著紙筆畫板到一旁寫生,他好久沒畫黑白漫了,乘著下午清閑的時光、得練練手。

杜肆一等俞呈離開,才上操場帶學生們踢足球。

這節體育課是一個年級兩個班級一起上的,俞呈先帶學生們做熱身操,曾經身為男團主舞的他,對小學的韻律操得心應手。

體育課後半節就是學生們的自由活動、一直渾水摸魚的體育老師杜肆一要上場露個麵,否則今日又是毫無鏡頭的一天。

望著和學生們一起踢足球、生龍活虎朝氣蓬勃的杜少爺,一旁在樹蔭下畫畫的沐星朦:“... ...”

杜肆一這家夥昨晚一定是在捉弄自己,他哪像扭傷腳的樣子啊!

雖然內心憤懣,卻不得不承認此刻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的杜肆一很耀眼,像是用不完的精力,連那些學生們都忍不住與他一起玩耍。

沐星朦筆下畫著畫著就變成了老師帶學生們踢足球的漫畫場景。

時不時抬頭看向瘋玩的人,全神貫注在創作中,自然沒注意到背後逐漸接近的人。

“畫的不錯。”俞呈突然開口道,沐星朦嚇了一跳回頭望去,“你、你怎麽在這。”

像是沒有看到沐星朦眼裏的驚慌與抵觸、俞呈很自然地坐在他身邊。

“來了一會了,見你畫的這麽專注,沒忍心打擾。”說完,視線再次移回操場,不由輕笑道:“他很厲害吧。”

沐星朦還在懊惱自己怎麽沒察覺對方、突然被俞呈發問,不明所以的“啊”了一聲,順著對方視線看過去,身形頓住。

“...的確挺厲害的。”昨晚腳踝腫的和包子一樣,今天就活蹦亂跳了,這恢複力不得不令人佩服啊。

俞呈像是想到了什麽,表情柔和下來,“他一直都這樣,像個小太陽一樣,用不完的精力。也許是家庭背景給他的底氣,想到什麽做什麽,反正闖禍後總有人幫他擦屁股。”

沐星朦蹙眉,不明白俞呈為何要對他這樣說。

但對方似乎深陷某種回憶中,繼續自言自語道:“想當年,也是因為他的一時興起才有了曇花一現的Four sun男團。”

“可笑吧,隻因為杜少爺想以男團身份出道,Four sun就成了當年炙手可熱的組合,甚至差一步就登頂了。”

俞呈不自覺地捏緊拳頭,表情淡漠道:“可惜了。”

沐星朦:“... ...”

他覺得俞呈這人有病,否則上一秒還深陷回憶中,現在就可憐兮兮地對他說:“肆一昨晚生我氣了。”

沐星朦:“... ...”

內心翻了個白眼。

俞呈突然扭頭問他:“你和溫嶼笙那家夥關係挺好的啊。”

沐星朦收拾好東西站起身,不想再呆在這裏,俞呈這人給他一種莫名的壓迫感,令人渾身不自在。

“抱歉,我還有事先走... ...”

話還未說完,俞呈臉色突變,“你知道他強*了杜肆一嗎。”

沐星朦:“... ...啊?”

俞呈冷笑抬臉對上沐星朦震驚的雙眸,一字一句道:“被粉絲稱為人畜無害、當紅流量小生、創作天才歌手的溫嶼笙。”

“五年前強*了杜肆一。”

沐星朦身體僵住、根本無法移開腳步。

對方說第一遍時他以為自己聽錯了,直到俞呈對他說了第二遍... ...

“震驚嗎。”俞呈嘴角上揚,笑得越發恐怖。“溫嶼笙在你心裏是不是形象挺好的,他不像做出那種事的人對嗎。”

“嗬,你以為五年前Four sun為何會突然解散。”

“沒有任何緣由,Four sun的隊長丟下他僅剩的兩名隊友,遠走海外。”

“你可知道,溫嶼笙為那晚籌備了整整一年!”

俞呈胳膊上的血管凸起,他永遠忘不了那天,Four sun成團兩年的紀念日,那晚的慶祝是由溫嶼笙提出的。

自從霍嵩堯退團後,溫嶼笙與杜肆一的關係越發惡劣。

倆人經常一言不合就吵起來,甚至有時候溫嶼笙都動手了,不過是他單方麵揍杜肆一。

是杜肆一打不過嗎?

嗬,俞呈早就知道了,是杜少爺舍不得對溫嶼笙動手。

自打他跟著他們三出道以來,身為旁觀者的俞呈,就把另外三人的關係看得很透徹。

杜肆一喜歡溫嶼笙,但後者不喜歡他、反而與霍嵩堯交好。

而杜少爺向來討厭霍嵩堯,矛盾一次次被激發。

也不知何時,俞呈望著杜肆一獨自對峙溫嶼笙和霍嵩堯,內心萌發惻隱之心,不知不覺站在了他這邊。

起初他覺得這個小少爺可憐又可笑,卻慢慢被對方身上喜歡一個人的執著而打動。杜肆一恨不得所有人知道他喜歡溫嶼笙,甚至讓公司買熱搜炒他和溫嶼笙的西皮。

僅僅隻有四人的男團,分成了兩個“陣營”。

他站在了杜肆一這邊,與另外倆人冷眼相待。

當然,身為組合成員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。

在Four sun當盛時,各種cp炒得火熱,那些粉絲卻不知私底下他們的哥哥們關係有多差。

這種對峙局麵一直持續到霍嵩堯突然退團。

俞呈並不知那人為何會退團,但從溫嶼笙的反應可以看出,和杜肆一脫不了關係。

Four sun成團一周年,隻剩下三人。

而隊長杜肆一和人氣隊員溫嶼笙,關係可謂是冷到了極點。

那時候的俞呈,更像是個看戲的。

在那倆人吵架時,他也不再幫杜肆一,而是在一旁靜靜看著。

但是突然有一天,那兩人不再吵架了,反而當著俞呈的麵親熱起來;對於這種變故,比起震驚俞呈內心更多是憤怒和懊惱。

他意識到整天爭吵的杜肆一與溫嶼笙在一起了。

那時候的俞呈,極力壓製心底的怒火,不斷告知自己杜肆一開心就好。

本以為隻是犧牲自我、成全喜歡人的男二戲碼,卻不知在這場遊戲裏,俞呈根本連個看客都算不上。

那晚,是Four sun成團兩周年之夜。

三人趕完通告聚在一起,溫嶼笙提議就他們三個一起慶祝一下吧。

杜肆一叫嚷著要喝酒,懷裏抱著溫嶼笙不撒手。

俞呈見狀隻好起身道:“我去買吧。”

那時候的他萬萬沒想到,Four sun在成團兩周年的紀念日當晚... ...

徹底解散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