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怎麽會在這裏?”
譚允恒一笑,笑容親切而溫暖,“夫人別管這些了,我受人所托,先帶你離開皇宮,隨我這邊走吧!”
眼下便是上上策,薑姝隻能賭一把,跟著譚允恒的足跡一路往宮門的方向而去。
不知穿過多少草叢,避開無數宮人侍衛的視線,直到見到皇宮側門處通明的燈光,二人皆是一陣恍惚。
而後,便是接受守門侍衛的盤問:“宮中正在搜尋一名官眷,不知院判此時出宮是為了什麽事?”
薑姝早已裝扮成宮女模樣,二人手拿藥箱等物品,隻覺得那侍衛的目光在臉側搜尋。
“自然是為了孟側妃,側妃娘娘剛入宮不久,如今偶感風寒,這才令臣去宮外采買一味缺失的藥材。”
譚允恒麵色毫無慌色,當即出示玉牌,以作震懾,“這是太後曾贈與側妃娘娘的通行玉佩,爾等若是有急事,也不可阻攔。”
侍衛一看,眼神瞬間慌亂,立刻恭敬收回押守的刀劍,“原來如此,那我等先放行,院判早去早回。”
皇宮的側門打開,二人的身影走遠,不覺才鬆了口氣。
此時京城夜景熱鬧,薑姝看到宮外景致,有重獲自由之感。
譚允恒溫和一笑,笑容清朗:“夫人,我已安排好了馬車,我們連夜出城吧。”
站在宮外街角,薑姝心底更是懷疑,她不相信,以譚允恒的身份能做這麽多事情。
加上今日孟宛儀的那些話,實在令她懷疑。
“譚太醫,你告訴我,是誰讓你來幫我的吧。”
譚允恒於是笑笑,不再說話。先遞給薑姝尋常女子的外衫,尋一靜謐無人處穿戴更換。
這一切絕不是巧合,雖然她猜測到什麽,“是時大人,對嗎?”
譚允恒已經喚了馬車過來,扶她上車之前,才低低應了一句,“夫人,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吧。”
不知馬車顛簸了多久,夜色深沉之時,外頭靜謐無聲,車輪漸漸停了行駛之路。
譚允恒率先走下馬車,封了不少銀錢給車夫,準備在此作別。
他眉目清秀,眉色淡然如墨:“夫人,前麵就是渡口了,就此別過了。”
薑姝再次猶豫,依舊追問下去:“譚太醫,你還沒告訴我……”
譚允恒眼神一派釋然,渾身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,“夫人已經猜到了,以夫人的聰慧,何必又問我呢?”
旋即,他掏出懷中珍藏的玉葫蘆,喃喃道,“這是家父送我的傳家寶,寓意懸壺濟世,後半生我該為自己而活了。”
“既然夫人不便待在宮中,這些年我見二皇子困頓,如今大勢已至,這是他命定的局勢,他的才華也可一展,此事,既是為了二皇子,為了夫人,也不負時大人所托,幫我尋回了家父的遺物。”
譚允恒語氣逐漸凝重,繼而語重心長道:“而且,夫人亦是懂得醫術之人,心存良善之人,我也不忍夫人遭受非人的下場,這次出手相救。”
聽罷,薑姝更是心裏五味雜陳,方才的一切才有了答案。
她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,早該知道是他在幫她!
可他默默幫她做了這麽多,又是為了什麽?為了他的權臣之路?
還是什麽別的,她不敢再深思,可他們之間的情義卻也沒有如此深……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譚允恒見渡口的船夫驅船駛來,微微一笑拱手作別,“夫人保重,告辭了。”
回過神來,薑姝招手向他告別,徑自上了船。
夜色漆黑,船上隻有三兩船客,熱情招呼她入座。
“這位娘子,也是要趁著天黑趕路過河吧?”
薑姝當即一笑,點了點頭。
她轉過頭時,看向黑沉的河麵,知道此後必須堅持下去,離開皇宮之後,帶著來到這書中世界的初衷,她要更努力生活下去。
不知何時,船帆前頭傳來車夫驚慌的喊叫聲,“不好了!後麵有一眾人尾隨追來!難不成是我們這船上有什麽被追捕之人?”
這時,船上幾人瞬間大亂,眾人左顧右盼,但都不能確定是誰引來了官兵追捕。
車夫隻好快速將船靠岸,“大家不要慌,先停靠岸邊!”
薑姝沉默不語,方才一聲不吭唯恐被發現,這些人的動作實在太快!
帆船一靠岸,在船夫的驚呼聲中,她反應敏捷快速,向岸邊的樹林拔腿就跑。
隨之,背後傳來冷冷的高呼聲,“奉皇命捉拿青衣女子!大家切勿亂動!”
“她往那邊跑了!……”
薑姝大氣不敢喘一下,立刻找到一株能藏人的大樹後躲藏。
她暗罵一句倒黴,這時背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“時娘子,莫動……”
“謝大人?”薑姝看清他的臉,驚得不能再驚!
若說譚允恒是受人之托來幫她,那謝玉修怎麽會出現在這裏?
謝玉修目光輕輕落在她的臉上,一絲清淡的笑容綻開,“二殿下為了挾持你,已下了追捕令,你先隨我離開這裏!”
他心內觸動,自然不會告訴他的心思,為了來救她,一直在宮內安排的眼線,才一路追到這裏。
薑姝怔了怔,提步跟了上去,“好……”
謝玉修一襲青色長衫,麵如墨玉,容色俊美不凡,柔和的月光灑落隱秘的樹林,帶追捕的侍衛腳步聲離去,他將早就安頓好的馬匹牽出來,走到了薑姝的麵前。
他翻身一躍而上,大手伸到她的眼前,“娘子隨我上馬吧……”
薑姝愣了一刻,但轉頭看向還在遠處的追兵,不再猶豫扶著他的手坐上了馬車。
二人一前一後坐在高大的馬匹上,身子微微有些僵硬。
“謝大人,此行不會連累你吧?”她坐在後頭,語氣沉沉開口。
耳側是夜風輕拂,混雜落葉掃地,馬蹄輕蹄的聲音。
謝玉修並未猶豫,直接答:“我並不怕拖累,何況是娘子你。”
“大人這話……”氣氛微妙之時,薑姝恨不得收回方才那句話。
沉默片刻後,謝玉修竟是深吸口氣,笑著問道,“娘子,若是有機會,你可願與我離開?”
不知何時,從見到她的那時起,她的身影便留在了他的心底。
時常想起,卻也無可奈何,如今為了她邁出這一步,若是她也有意……
可她的心意呢……
還未來得及回答,追捕的官兵聽到了馬匹的動靜,立刻掉頭朝這邊追趕而來。
“他們在那裏!快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