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太師一臉閑逸坐到桌邊,擺了擺手。
看了宋姨娘一眼,想都沒想直接應下,“家裏的瑣事一直都是你在管,我自然是放心的,這些事你做主便是!”
見薑太師一口答應,宋姨娘立馬喜笑顏開,連忙快步走到薑老太太身邊,恭敬攙扶著她便要坐下用早膳。
薑姝卻站在原地不動,沒有絲毫入座的意思。
她目光冷然,先是淡淡看向宋姨娘,“姨娘是不是操之過急了?”
此話一出,宋姨娘沒回過神來,似是愣了片刻,扶著薑老太太的手也懸在半空,“二姑娘,你說什麽?”
薑太師也是麵色一頓,眉毛立時拉長,“你姨娘出去拋頭露麵本是不易,你三弟的婚事原是我做的主,如今卻是門戶不對,你身為太師府嫡女,嫁到時府身份也不比從前,應該為你四妹妹的婚事操持操持了!”
他瞥了薑姝一眼,語氣略重意在答應下來不容置喙。
宋姨娘這才鬆了口氣。
薑老太太扶著她的手,未太把這事當回事,“是啊,兒孫自有兒孫福,我也老了,就靠你們好好為薑府爭氣了!”
薑元琿上前一步,語氣還算穩重:“姝兒說的不錯,昨日的事還未定論,父親難道不問問姝兒的意思嗎?”
若不是昨夜妹妹相勸,他真想狠狠罵一通這些冷血無情之人。
在場之人,除了薑太公子能為她說句話,其餘的都是默許不理。
薑瑤和薑元炎也入了座,臉上俱是得意喜色,聽父親和祖母的意思,這事是敲定了的不容反駁。
薑太師穩穩當當坐好,這時宋姨娘已命人上了菜。
而後走到了薑姝身邊,她軟了軟姿態,很是熱情將手裏裝有契書與銀票的匣子塞到了手心,“二姑娘,既如此,這東西你先收著,姨娘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!”
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,薑姝接過了東西,立馬與宋姨娘拉開距離。
讓如馨拿了昨夜整理的單子,走到了薑太師身邊,“父親,姨娘的這些東西萬萬不能拿出去送人打點!”
薑太師麵色發怒,當即質問道,“怎麽又不成了?這可是你姨娘這些年省下來的,既然給了你拿去辦事,你還自作主張不行了!”
薑姝心下一冷,不打算與他們繞彎子。
而後將手裏的東西示於眾人麵前,“祖母,我說不行,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母親的東西!宋姨娘這是搜刮了我母親的東西!”
宋姨娘見狀,麵色當即猛然一亂,咬了咬牙便委屈反駁道,“二姑娘你別胡說!我怎麽會……”
薑姝知道她會狡辯,輕笑了聲反問,“這上麵的田產鋪子,哪一樣不是我母親當年的嫁妝名下的?”
薑元琿也走了過去,拿起妹妹手裏的東西仔細查看,越看下去麵色越難看,直到看完後,猛然抬了頭,冷冰冰瞪向了宋姨娘。
宋姨娘眼神躲閃,立即走到薑太師身邊假惺惺低泣,“老爺,你要相信我呀……”
薑太師直接站起身,麵色怒氣衝衝,“你這個逆女,在胡編什麽?你母親的嫁妝不是都填進了你的嫁妝你了?如今倒好,反過來攀咬你姨娘一口?”
而後,慢慢向薑姝的方向走去,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如以前那樣出手責問。
薑姝立馬後退了幾步,知道激怒了薑太師,但是今日確實是要一發不可收拾了!
若不魚死網破,自然擒拿不了宋姨娘。
薑元琿立馬將妹妹護住,怒氣難抑,“父親,你再動一下妹妹試試?”
薑老太太見形勢不對,當即上前勸和,“這中間定是有什麽誤會,你們先不要吵鬧!”
宋姨娘反應過來,欲趁亂拿過薑姝手上的證據。
於是立刻上前,要回方才的匣子,“老夫人說的對!一定是誤會,既然二姑娘不要了,這忙我也不需要你幫了,拿來給我便是!”
這次,薑姝卻不會讓她輕而易舉逃脫了罪行。
既然薑太師死活不信,那就拿去給薑老太太查看。
如馨立刻拿了東西,送入了老太太手中,“父親放心,我的嫁妝單子我也帶了過來,這上麵的房產田地許多都已不在,其中有的契約都是假的!而那些東西都到了宋姨娘的手上!”
“比如這處……永樂街煙草鋪子一間,與我的嫁妝單子上麵的一模一樣,隻是同一個鋪子,怎麽會有兩個地契,而我手上這些都是假的!”
薑老太太看完之後,緩緩站了起來,蒼老麵容浮出幾分不置信,“怎麽會這樣?”
薑姝知道薑老太太已經信了大半,這上麵白紙黑字做不得假。
她笑了笑,笑容有些冷冷的諷意,“祖母,父親,這次難道你還要袒護宋姨娘嗎?”
薑太師先是瞧了宋氏一眼,見她我見猶憐的哭訴模樣,薑瑤也在旁可憐巴巴拉著他的袖子,個個都是訴苦被人汙蔑。
他頭痛欲裂,怒火重重猛然拍桌,“你!你們都是存心想氣死我嗎?”
薑瑤得了宋姨娘的眼神示意,立即上前軟語誆騙,“父親不要信她的話,這些都是二姐編排姨娘的!姨娘怎會做這種惡事?父親,你是知道的,姨娘最心善不過了,對府裏的下人又一向好……”
薑元炎則是在一側,緊緊扶住雙目滴淚的宋姨娘,二人皆是受害一方的姿態。
薑元琿卻是發怔,驚奇於妹妹這悄無聲息的揭發。
她為了打擊宋姨娘,竟然做出這樣精密的局,他此前竟然不知曉分毫,心裏不由震驚,以前那個任性的妹妹,如今去了哪裏。
薑姝又是一笑,覺得太過嘲諷,轉頭冷笑一聲,“是嗎?姨娘對府裏的下人真的好嗎?”
這次,宋姨娘突然止住了哭泣,從薑三公子身邊走了過來,依舊裝作嬌弱的神色,顫了顫手指指向她,“二姑娘,你又想說什麽?難不成真的這麽容不下姨娘嗎?”
宋姨娘緊了緊牙關,心裏在底下氣得滴血。
她就不信,就算為了這等小事,薑太氏真的舍得責怪於她。
薑姝淡淡看了宋氏一眼,早料到她會想盡辦法裝腔作勢。
她對薑老太太一拜,聲線冷硬道,“我帶了一人,祖母和父親瞧了便知!”
“如芸,把青荷帶上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