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4

俗話說得好,兵不厭詐。

蘇曲桃用激將法,成功讓季長翊說出了那句“你真是我的好媽媽。”

進度(15),完成!

卷統目瞪口呆:不是吧,不是吧,還可以!這樣?

蘇曲桃理所當然:“規則也沒有規定不能這樣啊。”

她給卷統講道理:“中國有個偉人曾經說,黑貓白貓,隻要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——所以不管是誇讚還是嘲諷,隻要他幫我完成主線任務,我為什麽還要計較過程呢。”

這句話通俗易懂,也不難理解,卷統恍然大悟:【不愧是偉人,太有道理了!宿主也很聰明,對不起,隻有我太過自大,以後我一定會努力向宿主看齊!】

“知錯就改還是一個好孩子,不過你也不要妄自菲薄,其實你是很不錯的。”

【嘿嘿嘿……】

這邊,一人一統得意洋洋,互相吹捧,殊不知,季長翊隻是給他媽麵子。

聰明如他,早就發現蘇曲桃似乎很在意自己對她的看法。

一方麵,他心裏覺得羞恥,這麽大年紀了還求孩子誇誇,真的很幼稚!

可每當他想要嘲諷,便對上女人眉眼彎彎的笑臉:“我是不是你的好媽媽?”

頓時,季長翊就像被人按下暫停鍵,什麽話都說不出來。

魚腥味兒混著清爽潮濕的海風,拂麵仿佛進入另外的天地,季長翊咬牙切齒說完那句話後,長腿一邁跨過小船和小船的間隙,水波晃**,船上的人也跟著一晃一晃,誰都沒有注意到,走在最前麵的少年嘴角勾起弧度,又做賊似的很快撫平。

嘖。

她是幼稚園小孩嗎。

等三人全部坐好後,船主人開船了。

當地漁民們捕魚的位置大概在碼頭外兩千米的附近,所以需要先開小船過去,等到了地方,也並不著急放網,而是選好角度和方向,拋錨。

錨確定了,再往下撒網,等網收起來的時候,魚蟹幾乎填滿了一半的網子,沒有長大的小魚小蟹會趁機在半空中掉下去,成為真正意義上的“漏網之魚”。

其實,這是漁民們為了合理捕撈,故意將漁網的縫隙做大。

蘇曲桃今天來這裏的目的,就是讓季長翊“體會漁民生活”,學會“感激”。

簡單的觀摩之後,她便說自己親手捕上來的魚才叫誠意,讓季長翊去捕魚。

季長翊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爸媽,拋開小漁船破舊的環境不說,這兩人的姿態仿佛是坐在遊艇上度假:“你不捕?”

“我當然……”

“你不會吧?”

這話就不愛聽了,蘇曲桃卷起袖子,冷笑:“小瞧誰呢,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,安城捕魚王的威力。”

季長翊嘴角勾起弧度:“好,那我七班釣魚達人迎戰,賭注是什麽?”

蘇曲桃瞥了一眼少年:“我不占小孩的便宜,所以你來說。”

“行。”季·小孩·長翊點頭,“誰輸了,就給誰洗……今天的衣服!”

本來想說洗襪子,臨到頭又換了,讓蘇曲桃給他洗襪子,別說蘇曲桃會拒絕,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渾身不對勁。

“一言為定,誰要是反悔誰變成小狗!”

“可以。”

目睹這一切的季恂初:“……”

他居然分不清,到底是誰更容易被激將法激上鉤了。

因為有賭注在前麵吊著胡蘿卜,蘇曲桃這次一改上船後的懶散,仔細回憶漁民捕魚的步驟。

想不明白的地方,她會重新找對方詢問,在確定自己可以將每一個步驟默背下來之後,信心十足地落網。

另一邊,季長翊幾乎是同一時間落網。

公平起見,兩人中間有些距離,不會出現誰的魚被誰攔住這種情況。

隔著海風,蘇曲桃和季長翊對視一眼,眼睛裏劈裏啪啦閃爍著勝負的光芒。

船上其他漁民,也湊過來看熱鬧。

他們用帶著地域口音的外語討論:“你們覺得誰會贏?”

“左邊的少年,他的漁網下沉厲害,一看就是有很多魚進了網子,想要闖出來,所以才會下沉!”

“我也覺得是這位英俊的年輕人,他看起來簡直像個捕魚的熟手!”

“不不不,要我看,還是左邊的女士會贏,她那麽美麗,我相信,連海裏的魚兒都會為她傾倒!”

“而且她非常自信!”

……

蘇曲桃緊張不已,直到聽見有人看好自己,才稍微放鬆下來,結果緊接著,又得知對方看好自己的理由,頓時哭笑不得。

難道外國的魚,還會受中國美人影響?

這樣幹等著也不是辦法,距離收網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,蘇曲桃決定不再盯著自己的漁網,而是在甲板上四處走動,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
殊不知,放到外國人眼裏,卻成為了她胸有成竹的表現。

“噢!她一定是有什麽秘訣!”

“聽說中國人都會武功,說不定她正在施展武功讓魚兒上鉤!”

正好經過的蘇曲桃:“……”

不,我真的隻是走一走啊。

半個小時後,有經驗老道的告訴兩人,等待時間已經足夠,相信漁網裏應該進去了不少海魚,問他們是否要收網。

蘇曲桃和季長翊沒有什麽意見,點點頭:“收吧。”

“夥計們,收網了!”

隨著一聲令下,船上的漁民都過來幫著收網,一來他們熱情好客,二來,也是想知道這場比賽最後是誰贏了。

負責指揮的那位漁民則是站在前排,大聲呐喊:“拉,拉,拉!”

第一個收的是季長翊的網,廣袤的漁網逐漸收攏,然後在頂端收緊,形成一個巨大的兜子,從若隱若現,到幾乎大半個身影浮出水麵:“都給我用力,這個網子很重!”

“哈哈哈,說不定釣到了大東西!”

不知不覺中,蘇曲桃已經屏住呼吸。

直到網子全部拉出來,大家定眼一看,發現裏麵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海貨,倒入水盆中,足足裝滿了三個水盆。

甚至還有幾種讓漁民們都昂貴的海魚!

“他就像一個成熟的漁民!”

“上帝,感覺這些魚,比我捕的都多!”

外國人誇人一點兒也不含蓄,蘇曲桃聽在耳裏,尷尬在心底。

同時,心裏有點點小焦慮。

不會真的讓他贏了吧?

倒是季長翊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,但這樣更彰顯了他的自信。眉梢濃密,棕褐色的眸子桀驁不馴。

他親自帶上手套檢查自己的魚,最後得出來答案:“一共二十條魚,五十隻蝦,扇貝若幹。”

說完看向蘇曲桃,挑眉:“到你了。”

蘇曲桃咬牙。

就算心裏緊張得不行,麵上還得保持著八風不動的態度。

起網,拉網,網子徹底拉到船上。

或許是小魚多的原因,乍一看,從體積上完全也比不上季長翊的漁網。

蘇曲桃:啊啊啊!天要亡我!

她緊張地抓住季恂初的胳膊,後者安慰性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
“別怕。”

“可是我感覺我要輸了。”蘇曲桃欲哭無淚,這個時候,還不忘壓低聲音,“所以,我馬上要給你兒子洗衣服。”

季恂初沉默,半晌開口:“我幫你洗。”

然而,蘇曲桃卻搖搖頭:“算了算了,願賭服輸,我是一個好媽媽,偶爾給兒子洗一次衣服,也沒什麽。”

大不了,以後再讓季長翊給她洗十次。

季長翊顯然不知道自己將來會遭遇什麽。

看見牽著手的兩個人,無語地撇撇嘴。

不僅幼稚,還膩歪。

結果,等漁民清數完漁網裏的海貨,激動地喊:“二十一條魚,六十七隻蝦,扇貝若幹……是蘇女士贏了!”

蘇曲桃已經醞釀到眼角的淚突然憋回去,什麽?她贏了???

沒待反應過來,那邊,季長翊已經走到她麵前,少年繃著臉,語氣生硬:“願賭服輸,我會給你洗衣服。”

這下,蘇曲桃終於確定,自己贏了。

她立刻變臉似的,從方才的鬱悶不已,轉而露出一個燦若太陽的笑臉:“哈哈哈哈,那就拜托了,順便我的鞋子也髒了,可以幫我刷一刷嗎?”

季長翊:“……行。”

關於蘇曲桃贏了這件事情,不僅她自己震驚,船上的其他人也震驚極了。

“天啊,是那位女士贏了,太不可思議!”

“我剛才看到她的撒網不如年輕人標準,沒想到居然贏了!”

眾人議論紛紛,最後是船長見多識廣,他們鎮是W國旅遊最發達的地方,住在這裏的居民平日除了打漁,也會接待一些像蘇曲桃這樣想要體會動手捕魚的遊客,而這其中又有很多中國人,“中國人在古代有許多教派,其中道教中有一門叫做陣法的武功,她剛才在甲板上走來走去,一定是在畫什麽陣法。”

與人恍然大悟,再看向蘇曲桃時,目光敬畏又崇拜。

捕上來的魚,需要簡單的“處理”,沒有長到合適重量的,還有一些保護動物,都需要重新放生。

剩下的漁民們直接幫忙打包,方便後續遊客們帶走。

蘇曲桃遠遠站在船尾觀望。

海上的風比陸地要大,吹得她長發亂七八糟地飛舞,時不時就要貼到臉上,即便再漂亮的臉蛋,此刻也透露出一絲狼狽。

季恂初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女人身上:“你的簪子沒有拿?”

“哪個?”

“銀色的那支,很漂亮。”

那天她坐在他腿上時,便用那支簪子將滿頭秀發挽成發髻,碎發從兩邊垂落,雕刻曲線的簪子露出一個頂端,在光的照.射.下,隱隱有些晃眼。

“我也覺得很漂亮,可惜今天沒有帶。”

蘇曲桃遺憾攤手,“不過,我還有別的辦法。”

說著她自然而然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季恂初,自己雙手放到腦袋後麵。

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操作的,兩三下的功夫,便不用任何東西將頭發紮成了一個低馬尾。

船上的漁民看到了這一幕,驚呼:“中國功夫!”

蘇曲桃:“……”

倒也不必。

季恂初手握拳抵在唇邊,悶笑出聲,蘇曲桃臉頰開始發熱發燙,也不知道她跟美妝博主學習的一個簡單挽發,怎麽登月碰瓷功夫的,她趕緊拉著季恂初走到夾板的另一端。

離得遠了,還能聽到外國人激動地和其他人分享,說他們這次接待的遊客有會武功。

“那個高大的男人?”

“不,兄弟,是那位美麗的女士。”

“哇,中國的女人果然厲害!”

……

蘇曲桃一回頭,見季恂初還在笑,登時用手打他:“不準笑!”

雖然頭發不再亂飛,但海上的風仍舊很大,她裹緊季恂初的外套,想要抵擋那點冷意。

季恂初咳了咳:“抱歉,我不笑了。”

他讓船長將船往回開,自己則挪了個位置,替蘇曲桃抵住一點兒風。

蘇曲桃果然不再那麽冷了。

不過心裏還是想,早知道她就不上船了,讓季長翊自己一個人捕魚,應該更能激發對方的“感激”吧?

不對,她的任務還剩下四次呢!

目光下意識尋找季長翊的身影,也不知道對方去哪了,從剛才捕完魚之後,好像就沒有再見過。

季恂初想了想:“他好像在剛才捕魚的地方,沒有過來,要不要去看看?”

“好啊。”

兩人一起往之前的位置走。

繞過夾板上高高堆積貨物和工具,他們來到漁船的另一半,遠遠的,便在一眾漁民中間,看到了蹲在那兒的處理海魚的季長翊。

少年穿著淺色的短襯,身上被活蹦亂跳的海魚濺了不少水,倒是接了不少地氣。

他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,因為不太擅長,手上動作又慢又笨,不過幾次之後,便肉眼可見地變流暢,到後麵越來越好,幾乎和其他漁民分不清差別。

蘇曲桃正準備過去,忽然瞪大眼睛,麵上露出慍怒。

因為她看到有漁民將自己的魚,放到了季長翊的盆裏,當即不滿道:“他偷我的魚給長翊!”

季恂初皺了皺眉。

雖然兒子性格叛逆,但他從不覺得他會做這種事情,所以拉住蘇曲桃:“再看看,說不定有什麽誤會。”

聞言,蘇曲桃也逐漸冷靜下來。

她那句話的意思並非懷疑季長翊,而是覺得漁民弄虛作假。

不過,作小說為男主角,季長翊的骨子裏還是驕傲的,絕對不會允許這種行為發生,可看對方的表情,似乎並沒有生氣。

——或許真的有隱情?

思及此,蘇曲桃默默走近了一些。

漁民的英語充滿地域特色,聽起來有些費勁,但蘇曲桃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口音,所以很容易就聽明白了兩人的對話。

那個漁民說:“這是剛才放過去的魚,怕被蘇女士發現,沒有放太多,不過已經超過你的數量。”

然後是季長翊的聲音:“嗯,不用拿回來,一直放在那吧。”

漁民點頭,又問:“我很好奇,你為什麽要這樣做,這會讓你輸掉比賽。”

為什麽?

季長翊不以為意:“尊老愛幼,我愛幼。”

不遠處的蘇曲桃聽見這話,一下子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