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3

看熱鬧是人類的本性,但那種電視劇中愛管閑事的路人在現實中還是少見的,所以此刻,大家隻是豎著耳朵偷聽,眼裏閃過八卦之光。

蘇曲桃對蘇家兄妹沒有多少印象,畢竟兩人的出鏡率比原身都要低,連名字也沒有,在龍傲天的背景回憶裏,和蘇家其他人被一句“曾經顯赫一時的蘇家,早就物是人非”所指代。

如今,親眼看到兩人故意找茬的樣子,蘇曲桃驚訝發現,蘇曲蘋和蘇成崗雖然沒有名字,但依舊用生命和熱愛,來兢兢業業做著他們的炮灰工作。

堪稱——敬業勞模!

上輩子,蘇曲桃最佩服敬業的人,放在以往,她或許會給予兩人肯定的鼓勵,可惜他們針對的是自己,這點鼓勵就沒有了。

不僅如此,她還露出驚訝的表情:“林姨生病了?怎麽回事啊,是不是被我傳染了?可是我生病住院時,林姨一直沒有過來啊,出院那天林姨倒是過來坐了十分鍾,應該不至於傳染吧?”

吃瓜群眾:哦豁,後媽啊。

換成親媽,大家還不會想什麽,但後媽……原本沒有想法的人也開始想入非非。

季長翊更是嗤笑一聲。

他隻知道宋家不要臉,沒想不要臉到這種程度!

林姿霞的孩子,還真是鼠目寸光!

蘇曲蘋沒有聽出話裏的意思,皺眉:“你都出院多久了,媽是最近才生病的,而且我說的是你不接電話的事情!”

“哎。”

蘇曲桃歎了口氣,隻字不回答蘇曲蘋的問題,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情,“小妹,上次你說想買vpyo的包包,讓我轉給你五十萬,恐怕是不行了。”

蘇曲蘋一直想要vpyo的包包,聽到這件事情,顧不得找茬,連忙詢問:“為什麽?!”

她都已經和朋友說好,隻差付錢了!

“因為你姐夫發現我總是給娘家送東西,斷掉了我的零花錢,對了小妹,你能不能借我五百萬啊?姐姐手裏沒有錢了。”蘇曲桃羞澀道。

當初她在出院後,曾經翻看原身的轉賬記錄,發現原身的大部分積蓄都是轉給了這位“親妹妹”。

對老公孩子如同敵人,對後媽惡毒弟妹卻是情真意切,若非季家家大業大,恐怕早就被原身給搬空。

饒是蘇曲桃也想罵一句:純純大怨種。

蘇曲蘋:“……”

“姐,你在說什麽呢,我哪來的錢啊?”

宋家不缺錢,可奈何人多,蘇老爺子有五個兒子,三個女兒,孫輩更是數不勝數。蘇曲蘋一個月才分到幾十萬,否則也不會和原身要錢:“你是不是不想給我錢了,我可是你親妹妹!”

“這個我當然知道,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,要不然我也不會每個月給你五十萬的零花錢,隻是現在姐姐有點困難,需要妹妹來幫助,妹妹不願意嗎?”

蘇曲桃條理清晰,以理服人,蘇曲蘋下意識要反駁,旁邊的蘇成崗倒是覺得不對勁,連忙拉住蘇曲蘋的胳膊,斥道:“怎麽和大姐說話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閉嘴!”

顯然和一點就著的親妹比,蘇成崗更聰明,訓斥完妹妹,他又溫和地對蘇曲桃說:“大姐要是缺錢,和我說就行了,雖然公司最近有些周轉不過,但姐姐的事情,我做弟弟的,絕對不會不管不顧。”

往常要是這樣說,心疼弟妹的原身肯定立刻就拒絕了。

蘇成崗便是摸準了他這個大姐的性格,可他千算萬算,沒有算到眼前的蘇曲桃早已換了個芯子,於是聽到她問:“什麽時候能到賬,能快點嗎,我急著用。”

蘇成崗表情一僵。

吃瓜群眾:斯哈斯哈,這瓜真好吃!

蘇成崗目光探究地打量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。

不知道是否錯覺,總感覺麵前的人變了許多,他露出無措的樣子:“我身上沒有帶卡,姐姐要是著急用,不如跟我回一趟家。”

“對啊,大姐,媽最近都想你了。”

反映過來的蘇曲蘋大聲道,她有些幸災樂禍,等到了宋家,有爸媽在,看蘇曲桃還如何逞能!

聞言,季長翊表情又變得難看起來。

他想到了他媽對林姿霞的言聽計從。

以及……

少年的視線落到蘇成崗身上,對方若有所察,朝他露出一個輕蔑的笑。

但最後,他還是去了宋家,因為蘇曲桃想要拿回五百萬。

宋家沒有分家,老太爺和蘇父幾個兄弟住在同一個宅子裏,據說季家也有這麽一個老宅,但因為她的公公婆婆常年不在國內,所以老宅裏暫時沒有人居住。

蘇曲桃先去拜訪了蘇老爺子。

如果說蘇家人還有誰對原身是真心的,恐怕隻有這個年近百歲的老人,當初原身和季恂初的婚姻,便是他一手促成。

不過蘇曲桃很清楚,那是因為沒有沒有觸及到蘇家的命脈,她毫不懷疑,當有一天自己阻礙了蘇家的利益,蘇老爺子會毫不猶豫將她拋棄。

打完招呼,一行人便去了二房。

得知兒女回來,林姿霞從房間裏出來,她臉色蒼白,看起來是真的生病了,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說了幾句話,尤其對季長翊,稱得上真心實意,畢竟她心裏是打算給季長翊做親姥姥的。

若不是老爺子插手,季家夫人早就是她的女兒,哪裏輪得到蘇曲桃這個病秧子。

可惜少年始終沒有表情,甚至在林姿霞伸手時,厭惡地往後退。

“別碰我。”

空氣變得尷尬。

蘇曲桃差點笑出聲,第一次覺得龍傲天好酷哦,她笑著打圓場:“林姨,長翊最近心情不好,連我都不敢和他說話,您體諒點吧。”

“嗬嗬,我做姥姥的,當然能體諒。”

話雖如此,林姿霞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,她問蘇曲桃:“這次回來待幾天?等會兒我讓王嬸把客房收拾出來。”

蘇曲桃出嫁十幾年,宋家剛開始還為她保留著臥室,後來那個房間直接被蘇曲蘋占用,她再回來,隻能住客房。

林姿霞用“客人”,輕飄飄點出她的身份。

可惜蘇曲桃不接招:“不用麻煩了,等成崗把錢轉給我我就走。”

蘇曲蘋尖叫:“你還真的要啊!蘇曲桃,你瘋了吧!別忘了你是蘇家人!”

聞言,蘇曲桃心中冷笑。

這個時候記得她是蘇家人了?

她苦口婆心,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:“妹妹這是什麽話?就因為我是蘇家人,你們才應該把錢給我,否則被老爺子知道我一直給你們送東西,會以為我在拿季家補貼娘家。”

一句話,讓林姿霞母子三人都變了臉色,老爺子最看重的便是蘇家臉麵,如果知道蘇家女兒拿季家的東西補貼娘家,絕對會大發雷霆。

蘇成崗才剛進公司,絕對不能被影響。

思及此,林姿霞哪怕氣得牙癢癢,也給兒子使了個眼色,蘇成崗被迫去準備錢,他們到了現在,才發現蘇曲桃變了,不再是之前那個任人宰割的羔羊……

有氣使不出,憋屈的厲害,餘光看到桌上放著橘子,極其愛吃橘子的林姿霞伸手便要拿。

眼見要碰到,蘇曲桃卻把橘子拿走了。

“林姨,這是我送給長翊的砂糖橘,你要是想吃,可以自己去買。”

“你這孩子,說什麽呢,不就是幾個橘子嗎?”

“對啊,不就是幾個橘子,蘇家還買不起嗎?”她歎氣道,“之前見麵的時候,成崗和小蘋厚著臉皮和外甥要橘子吃,林姨,你是沒看到周圍人的目光,都在看笑話呢!”

“……”

這病秧子怎麽回事,心眼變多了,嘴巴也伶牙俐齒了?

蘇家人啞口無言的樣子,讓蘇曲桃心裏樂開了花,她集中於鬥智鬥勇,以至於沒有注意到,從進來後便渾身緊繃的少年,不知不覺中放鬆下來。

五百萬對蘇家人來說,不算多少,但要白白送給蘇曲桃,就心有不甘。

蘇成崗把卡交過去時,莫名說了一句:“我記得長翊喜歡變形金剛吧,我最近收集了不少,可以借你玩。”

“你記錯了。”

季長翊嗤笑。他早過了因為一個變形金剛而躲起來哭的年紀。

更何況,借來的東西,他不稀罕。

酒宴上,季恂初喝了點兒酒,這種商業場合難免如此,不過因為他是季氏總裁,大部分人都不敢敬酒,隻有幾個不長眼的人撞上來。

奈何季恂初酒量不高,幾杯下去,也漸漸感覺有些難受。

中途,他借著去洗手間離開包廂。

助理熟門熟路拿來醒酒藥和礦泉書,季恂初喝下去,後背倚靠著牆壁,慢慢緩解醉酒帶來的頭暈感。

見狀,助理開始嘮叨:“王總明知道您酒量差,還一直勸酒,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,季總,要不等會兒,我送您回碧湖別墅?”

“太晚了。”

助理:“那您總不能一個人住吧。”一想到老板喝醉酒還要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房間,助理便深感悲涼,明明有妻有子,怎麽過得和孤家寡人似的。

季恂初捏了捏鼻梁,正待說些什麽,這時候,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動,打開看了一眼,是蘇曲桃在群裏分享吃火鍋的照片。

照片以抓拍為主,被抓拍對象隻有一個人,少年或冷臉盯著屏幕,或沒有察覺張嘴吃東西,腮幫子鼓鼓的,像一隻小鬆鼠。

要不就是神級錯位圖,季長翊口吞鴕鳥蛋,並被蘇曲桃配字:【吃飯飯】

JCY:【…………】

季恂初饒有興趣放大照片,發現所謂的鴕鳥蛋,其實是隔壁客人的後腦勺,正好那個客人是個禿頭。

男人手背抵在唇邊,終於沒忍住笑出聲。

多虧了季長翊顏值高,這麽多“抓拍圖”下來,居然也能看出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。

蘇曲桃又艾特請吃飯的人:【今天多虧了你兒子,把你的那一份吃回來啦。】

季:【他飯量很大?】

社會你桃姐:【幸好你有錢,否則養不起(歎氣)】

季長翊忍不了了,他飯量的確大了點,但養不起可太誇張了吧?他在群裏嗆聲回應:【是你飯量小。】

社會你桃姐:【我要減肥,當然得控製體重,對了,我剛才給你買了個玩具,超大版變形金剛,可以變形,可以抱著當抱枕,比蘇成崗收集的強一萬倍。】

……

“回去吧。”

季恂初抬頭打斷助理的勸說。

他突然也覺得,伏天街的房子,有些過於冷清。

盡管如此,等酒宴散了,季恂初坐車回到別墅時,已經晚上十一點鍾。

二樓三樓的燈已經關掉,隻留院子裏的路燈,照著腳下的路,季恂初讓管家早點兒去休息,自己放輕腳步,踏著黑走上二樓。

簡單衝了個涼水澡,季恂初難得在這個時間便躺下,喝過醒酒藥,他的酒其實已經醒了,隻是頭還有些疼,身體疲憊,精神警覺,隻能閉上眼睛放空大腦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“哢嚓”聲。

緊接著,便是窸窣的腳步,夜深人靜,那點兒並無遮掩的聲音便顯得格外清楚,期間腳步聲停頓了刹那,然後徑直朝著床邊過來。

季恂初醒過來。

這一會兒的功夫,男人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諸多猜測,之前不是沒有這種情況,有女傭曾經半夜裏偷偷潛進他的房間,被他發現後,甚至還試圖脫.衣服。

季恂初的做法,是叫來管家直接解雇對方,並將錄像轉交給警察。

自此之後,季家的傭人不會再和主家住一起,而是搬到了別墅的另一座副樓。

此時此刻,再次經曆同樣的事情,季恂初心中無動於衷。

唯一的想法,下次要讓管家加大篩選標準。

待腳步聲出現在耳邊,季恂初平靜地睜開眼睛,隻是未想到,他看見的並非是什麽心思不純的傭人,而是蘇曲桃。

那一刻,季恂初臉上的詫愕毫無掩飾:“怎麽是你?”

蘇曲桃沒有說話。

不僅如此,她還繼續往前走,季恂初定定看著女人,很快便發現她現在狀態有些不對勁,譬如,她的眼睛看似睜著,實際上什麽都沒有看,再譬如,她的身體處於一種過度放鬆的狀態,好像在夢遊。

“……”

季恂初如今已經不再去想原本的蘇曲桃是否有夢遊的行為,他從**起身,準備將人送回去,突然,蘇曲桃脫掉鞋子,徑直躺到季恂初的**繼續睡覺。

目睹這一切的卷統有些心虛,和雷劫相比,夢遊真的已經是很輕很輕的懲罰了吧?

嗯,宿主肯定不會生氣的。

季恂初站在床邊,沉默了會兒,將視線落到霸占他床的女人身上。

睡著的蘇曲桃少了鬧騰,多了脆弱,瞳眸緊緊閉著,隻剩鴉羽打在眼瞼。

她的睫毛很長,季恂初曾見過好幾次女人化妝的樣子,用睫毛夾瘋狂將睫毛往上卷,可如今仔細看才發現,其實她原本的睫毛就是翹的。

床鋪鬆軟,蘇曲桃半張臉深陷其中,擠壓地嘴巴嘟著,鼻側一枚紅痣在燈光下鮮豔到凝結欲滴。

季恂初眸光漸漸深沉。

片刻,就在卷統兢兢戰戰,以為男人惱羞成怒,要動手暴打它的宿主時,季恂初卻隻是彎下腰,將擠到一旁的被子蓋到蘇曲桃身上,然後轉身離開。

房間的燈光湮滅,隨著最後一絲門縫藏於其中,季恂初在書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,黑暗裏終於傳來男人低沉的悶笑。

“嗬嗬……”

他波瀾無波的內心,突然升起一絲好奇,好奇第二天她醒來後會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。

可惜,季恂初的願望沒有實現。

第二天他走的時候,那個霸占了他房間的人,依舊非常心大地在呼呼大睡,腳步聲、鳥叫聲,以及傭人搬東西的聲音,都對她全然免疫。

季恂初無奈歎氣。

“夫人什麽時候起?”

管家:“夫人每天會在十一點左右起床。”

季恂初嗯了聲。

管家猶豫:“先生是有事情要找夫人?”

“沒事。”季恂初搖搖頭,走了。

夢中的蘇曲桃自然不知道這一個小小插曲。

她的睡眠質量好,一向是睡到自然醒,哪怕換了地方也不影響。

所以等她醒來的時候,季恂初已經出門了,也幸好他不在,否則蘇曲桃可能會羞愧地當場從二樓跳下去。

啊啊啊啊,要死了!

女人生無可戀地坐在床頭,嘴角因為吃火鍋長了幾個小紅泡,又疼又難受,這還不是最關鍵的,放眼望去,周圍的裝飾物品全是陌生的樣子,乃至呼吸的空氣,都散發著一股陌生的、清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。

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個樣子呢?

蘇曲桃不理解。

蘇曲桃大為震撼。

回憶相見的第一眼,她雖然的確覺得季恂初長得帥,但在得知對方的身份後,她早就將那一絲絲微不足道的欣賞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
而且自己欣賞的人多了去了,要是人人都要往她心裏摻一腳,那她的心得擴容多大,才能裝得下新的小哥哥?

蘇曲桃絕對不可能為了一顆草,拋棄整片森林,尤其這顆草,是顆葉子已經發黃的老草!

所以思來想去,她還是覺得奇怪:“真的是我自己跑過來的?”

卷統:【是的。】

蘇曲桃不死心:“可夢遊不是因為睡眠障礙才產生的嗎?我的睡眠質量非常好,每天沾到枕頭就能入睡,不像是有睡眠障礙的樣子。”

卷統聲音顫抖:【或許,是因為宿主最近比較勞累?研究表明,疲勞和壓力也會造成一定的夢遊症狀。】

蘇曲桃……生無可戀。

小說中,並沒有描寫原身和季恂初鬧掰的原因,隻表示兩人常年分居,但夫妻分居的原因,無非隻有幾中,性格不合,感情破裂,簡單來說就是過不下去了,出於某種原因還不能離婚,所以隻好保持著婚姻關係分居。

至於是原身單方這樣認為,還是夫妻兩人達成共識,蘇曲桃一開始並未放在心上。

她隻需要保持現狀,和季恂初做一對表麵夫妻,等到時機合適,兩人再和平離婚,或許以後還能做一個點頭之交的朋友。

可現在,她半夜主動跑到季恂初的房間,季恂初居然也沒有拒絕。

等等,他會不會誤會什麽了吧?!

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,懷著複雜的心情,蘇曲桃從書房隔間的臥室出來,剛開房門,正好遇見從三樓下來的季長翊,目光在空氣中交匯,最後落到女人嘴角的紅腫……

季長翊愣了愣,片刻後反應過來,連忙移開視線,火急火燎又退了回去。

蘇曲桃:“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