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
露了頭的太陽散發出溫暖和煦的晨光,將皇宮的富麗堂皇披上熠熠生輝之金光,驅散了這一夜的黑暗與冰冷。

金鑾殿外,朝臣已經列好陣型,等待宣召。

福公公高唱一聲上朝,朝臣有序進入殿內。

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
皇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眾朝臣皆對他恭敬俯首,一時悲從心起,連脊背都佝僂了起來。

他恨啊,氣啊!真想把江焱和裴玄燁的狼子野心都公之於眾。

縱然他最信任的禦林統領沒有出現,縱然皇後掌握在他能控製的範圍之外,但他還有這麽多朝臣和皇子,未必不能幫他把江焱和裴玄燁繩之於法。

可,江焱這小人……

上朝前,江焱二話不說逼皇帝吞了一顆毒藥,明明白白地告訴皇帝,這顆毒藥與江焱當初中毒的毒藥一模一樣。

毒發時間大約半個時辰,足夠皇帝堅持到下朝。

如果皇帝乖,一切按江焱和裴玄燁所說進行,那麽下朝後,他將得到解藥。

如果皇帝不乖,那就等死吧。

江焱當初中毒,一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,是皇帝親眼所見。

這毒,沒有解藥,隻能等死!

皇帝嘔得想吐血。

江焱幾乎把皇帝最後一點膽量給封死了。

同時,皇帝也終於明白,江焱早就有異心了,當初中毒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計謀。

他,怎麽就信了他的鬼話呢?

“咳咳咳咳咳!”

皇帝越想越氣,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連咳了好幾聲。

朝臣抬頭,驚愕地發現皇帝麵如死灰,眼睛赤紅,一整個憔悴不堪。

“陛下,您這是生病了?”

皇帝歎了一聲,不得不認輸,他看了江焱一眼,給了個眼神,讓江焱自己說。

朝臣便不由得把目光落在江焱身上。

江焱出列,上前兩步,而後側身對眾朝臣道:“太子逃匿良久,並且從宮中將皇後救走,藐視宮廷,實在可惡,陛下派我一直追查,昨日終於查到了蹤跡!”

朝臣麵麵相覷,但令他們疑惑的並不是久未露麵的太子,而是皇後。

“皇後,不是死了嗎?”

江焱解釋:“並沒有,太子不知用了什麽招數令皇後假死,之後從亂葬崗把皇後救走了,隻是這事事關朝廷顏麵,一直沒有對外說罷了。”

皇帝扶著額,翻了個白眼。

什麽太子,分明都是江焱和裴玄燁所為,是他們瞞過了所有人。

朝臣卻很是憤慨。

“這等亂臣賊子流落在外,實在令人難安。”

“那丞相可是抓到太子了?”

江焱道:“太子負隅頑抗,在鬥爭中死了,但皇後我們帶來了回來。並且……”

江焱停頓了一下,看向裴玄燁。

“並且拷問出了許多,皇後和太子的惡行!”

大殿之中想起了諸多議論之聲。

“皇後和太子的惡行多不勝數,難道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?”

“丞相,你快說吧,別賣關子了。”

江焱便接著說:“當年,柳家謀逆,柳皇後被廢,柳家滿門抄斬。實則,是皇後一黨偽造了證據,陷害柳家,謀奪皇後之位,太子之位,以及外戚帝位!”

滿堂皆驚。

這可不是小事啊!

“陛下,丞相所言,都是真的嗎?”

皇帝看了一眼江焱,又看了一眼裴玄燁,忌憚終於大過了憤怒,出言:“是真的,孤已和丞相連夜拷問清楚。”

皇帝說著,福公公托著一封認罪書來到朝臣前。

“這是廢皇後的認罪書,已經簽字畫押!人,也已經押入了天牢!”

朝臣看後,紛紛想裴玄燁投去目光。

有震驚,有憐憫,有遺憾……

柳皇後乃皇帝原配嫡親,裴玄燁是皇帝唯一嫡子,本事當之無愧的太子。

可這十餘年,他過著的事什麽日子啊!

這如何不不讓感到遺憾和痛心呢。

裴玄燁捏著拳頭,盡量控製著自己的情緒,可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。

終於,柳家謀逆……平反了。

縱然真凶未昭示天下,但起碼著天下會知道柳家沒有謀逆,柳家從來都沒有異心!柳家上空也盡是冤魂!

皇帝突然暈眩了起來,他知道這是毒發的征兆。

他心裏一下子就慌了,他可不能死,他還沒活夠呢!

於是皇帝連忙抬頭,說出他該說的話:“孤念柳家蒙冤多年,裴玄燁亦受苦多年,今恢複裴玄燁七皇子身份,並冊封為太子!”

一瞬間,朝堂反而安靜了下來。

既震驚皇帝如此決斷,又好似覺得如此,也合理,否則如何彌補柳家滿門冤魂,如何彌補裴玄燁這些年所受冤苦。

“陛下,七王爺常年生活在寺廟,雖然受了委屈,但,怕是難以擔此重任啊!”

自然,有敵對的勢力,是不允許。

而且,正是裴玄逸的人。

皇帝疲憊地揮了揮手,“能不能擔此重任,試試就知道了,孤累了,即日起,就由太子暫掌國事,丞相輔助!”

說著,便連忙起身。

他的心口越來越痛,好似有一隻大手緊緊握著。

他不行了,他要趕緊去吃解藥。

福公公瞧見皇帝惶惶不安,身子都不穩了,連忙上前扶住,並道:“陛下,您要想開點,切莫太難過。”

一下子,把皇帝的異常歸為了對柳家冤屈的痛心。

皇帝顧不了那麽多,匆匆離了朝。

“丞相,這、這行嗎?”一位大臣問。

江焱抬眸,“陛下不是說了嗎?且讓太子試試看,成與不成,陛下自有考量,各位該幹什麽幹什麽去。”

另一人戳了這大臣一把,給大臣使了個眼色,讓他別問了。

大臣這才恍然記起,七王爺好像是……丞相的妹夫了。

那麽,裴玄燁當太子,江焱樂見其成啊。

以後,江焱不光是丞相了,還會是國舅爺。

於是,一部分朝臣悻悻離去,幹自己的工作,一部分則連忙去查這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。

一切,算是順利,幾乎沒起什麽風浪。

這就是皇帝還活著的好處,如果死了,眼下可不是這麽緩和的局麵了。

裴玄燁即便拿著聖旨登基,也會被懷疑,被針對,認為他謀害了皇帝。

現在,則順理成章。

也就是江柒柒所說的名正言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