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。”

眾人先客客氣氣向裴玄燁行了禮,而後擁著江柒柒往府裏去,直接把裴玄燁擠到了人群外。

靜姝公主最不客氣,直接暗戳戳瞪了裴玄燁幾眼,問江柒柒,“這兩日過得可好,他有沒有欺負你?”

江柒柒輕笑著搖頭。

旁的人則不需要問了,瞧江柒柒那亮晶晶的眉眼,柔和的麵容便知道她過得舒服著呢。

到了正殿,江柒柒把禮物一一送給家人,禮物備得很厚重,涉及吃床住行方方麵麵。以及針對各位哥哥的特點,而用心準備的一些特別禮物。

比如江淼,他現在種地,非常用心,不是玩玩而已,整個人黑了很多,也沉穩了很多,再不想以前那般浮躁了。

所以,江柒柒寫了一些農業方麵的小知識,以及冬季養殖的好法子,希望他能有所收獲,在農業這方麵越做越好。

士農工商,哪一行做好了,都是精彩的人生。

江垚出獄之後,更加內斂了許多,江柒柒給了青樺吩咐,讓他留意江垚的情緒和行為處事。

經曆了這麽多,江焱也明事理了很多,通透了很多,再也沒有亂發脾氣,傷害別人。

雖然又不如之前開朗,喜歡一個人和小動物待著,但有些傷痛,真的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來療愈。

江柒柒相信,他會好起來的。

至於其他哥哥,完全不需要江柒柒操心了。

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鬧鬧地聊著天。

江柒柒和兩位嫂嫂家長裏短,有說不完的話,順便逗逗孩子,笑聲連連。

哥哥們則聊聊朝中的事務,聊聊京城的局勢,聊聊生意中遇到的一些人,一些事。

拋開一些潛藏的危險和煩心事,這闔家歡樂的場景讓江柒柒感受到了深切的美好和快樂。

午飯後,江柒柒和齊靜瑤、靜姝公主,回了芙蓉園說體己話,照顧孩子午睡。

幾個哥哥則各自去忙手頭的事。

裴玄燁隨著江焱去了書房談話。

“這是我最近搜羅到一些把柄。”江焱拿出一疊紙張。

裴玄燁接過來看。

其中多是一些官員貪汙犯罪的證據,或禍及家族,家中子弟的一些案件。

江焱身為丞相,本就掌握著許多官員的底細,眼下查起來,也比旁人容易許多。

裴玄燁讚賞地點頭,有了這些東西,許多敵對勢力在他們成事後,都有法子去權衡了。

“皇帝那邊的勢力我也查得差不多了,別的都好說,但禦林軍統領和皇帝暗衛,可能要硬剛。”

江焱點頭,這兩方本就絕對服從於皇帝,想法兒去拉攏反而會打草驚蛇。

“摸清底細就好,隻是,還有一部分世家沒什麽把柄,比較難處理,尤其是裴玄逸那邊,這種情況居多。”

不得不說,裴玄逸背後支持他的人,都挺幹淨的。

而裴玄逸的勢力是最危險的存在。

這是讓江焱極為頭疼的地方。

裴玄燁立於窗邊,手指輕敲著窗台,眸子裏浮動著暗光。

他幽幽輕言:“他們總有比裴玄逸更在乎的人。”

江焱喝茶的手一頓。

作為同道中人,江焱很清楚裴玄燁再說什麽,他也想過這個法子。

這種幹淨的人,通常有一個最大的弱點,就是有情。

有情之人,最好拿捏,因為他們擁有的太多,在乎的太多。

比如幼童,比如獨子,比如老太君。

找到他們最在乎的人,掌握他們最在乎的人,便能限製他們的行動了。

“柒柒怕是不會同意這樣的法子。”

江焱之所以沒有直接去行動,而是把問題提出來,就是擔心江柒柒。

江柒柒行事手段也挺狠的,但總歸有一個原則,那便是光明磊落,無愧於心。

所以,這法子顯然不符合江柒柒的理念。

“那你還有好辦法嗎?”裴玄燁問,隨後又說:“勢力太多,隻有這個法子快速,且有效。”

若是換了旁的,也不是全然無用,隻是需要一家一家的去針對,去找,還要擔心,被反製。

人就是這樣,涉及了身家性命,才能安穩。

旁的,都難!

而他們,不能失敗,失敗的代價……

是死亡!

江焱歎了一聲,“我去做吧。”

便是有朝一日,柒柒發現了,怪他一人便是。

雖然裴玄燁裝得人模狗樣,在柒柒麵前乖巧陽光得不行,但江焱與他合作這麽久,太清楚他的真實為人。

最起碼,比自己要狠辣,要殘暴,要決絕。

但,事已至此,柒柒已經是王妃,他不得不為柒柒考慮。

所以,這壞人,還是他來當吧。

裴玄燁將深沉的目光收回來,落在江焱身上,輕笑一下,“不,我來。”

江焱不解地看向裴玄燁。

裴玄燁不該樂嗬嗬地把事情推給他嗎?怎麽還跟他搶起來了?這又不是什麽好事。

裴玄燁上前兩步坐在江焱身側,然後大掌落在江焱的肩頭,頗義氣道:“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做你不願意之事!”

江焱瞬間變了臉色,目光都凝滯了。

他們太了解彼此,幾乎話出口,就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的意思。

裴玄燁在類比皇帝。

皇帝無數次逼迫江焱做他不願意之事,把江焱當工具,當利刃。

但裴玄燁不會,他以前把江焱當夥伴,現在則當大哥。

所以,他不會讓江焱去做江焱不願意做的事。

裴玄燁自認自己心如黑沉的大海,暗濤洶湧,充斥著無數的鬼魅魍魎,這點行動對他而言,就像一滴汙水滴進了這樣的大海裏。

他無關痛癢。

可江焱不一樣。

這家夥總是自吹自己多麽糟糕,多麽黑暗,多麽狠毒,實際上卻是個極度渴望溫情、渴望愛的人。

他為了家族的安危,一次次違背自己的信念,故而飽受痛苦的折磨。

裴玄燁以前不在乎便罷了,可現在中間隔了柒柒,如何能不在乎呢?

所以啊,還是他去吧。

江焱的內心有被撼動。

他和裴玄燁本是相互利用,各有各的目的。

可現在……

看來,他真的沒有選錯人。

二人對視一眼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