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焱瞧著江柒柒挺坦然,便也暫時把心放下來。

“我已經讓宮裏的人手去查了,待我跟裴玄燁聊過後,再作詳細安排。”

江柒柒點頭。

也不知道裴玄燁看到賜婚聖旨,會是什麽樣子。

王府。

來宣旨的福公公已經坐下喝了好幾杯茶,因為裴玄燁壓根不在府裏。

下人說是去春風樓吃酒去了,他便隻好讓下人去尋人,自個兒等著。

終於,裴玄燁回來了,腳步漂浮而又匆忙,靠得近了,一股酒氣撲鼻而來。

福公公起身,“七王爺,聽旨吧。”

裴玄燁看起來喝得有些迷糊,有點呆傻地跪下來。

福公公便將聖旨又讀了一遍。

裴玄燁垂著頭,心中已然滑過驚濤駭浪。

這賜婚的背後,絕不簡單!

但具體是哪裏出了差錯,他也一時沒有想明白。

抬起頭時,裴玄燁眼中的精光已經完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,“江家小姐?相府的江小姐?真的嗎?”

福公公笑道:“是真的。”

而後,雙手將聖旨呈給裴玄燁。

裴玄燁眸裏迸發出驚喜,急忙接過。

“快,給福公公賞錢。”

銳智也是被嚇到了,連忙回過神來,掏出賞錢塞進福公公手裏。

福公公笑嗬嗬,一點兒多的表情都不露,告了一句恭喜後,也就走了。

待把福公公送出了府門,裴玄燁才沉下臉,縮起了眸子。

銳智也緊緊擰起了眉頭,“陛下突然賜婚您和江小姐,是什麽意思?我怎麽看不懂了?”

“定然是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。”裴玄燁盤算著,“夜深之後,我悄悄去一趟相府,你們都別跟。”

銳智連忙點頭。

裴玄燁的武功已經出神入化,他獨自前往,被人發現的可能性,很小。

福公公隻負責宣讀裴玄燁和江柒柒的賜婚聖旨,出了裴玄燁的門,便回到了皇宮複命。

“陛下,江家人個個愁眉不展,不太高興,倒是七王爺挺驚喜的。我瞧著兩家真不像有勾結的樣子。”

如果江焱和裴玄燁合謀,那一旦成功,裴玄燁就是帝王,江柒柒嫁過去就是皇後,是一國之母,那麽江家怎麽會不願意呢?

皇帝倚靠在龍椅之上,姿態懶散,但眼神透著一股老謀深算。

“你去的時候,孤那不成器的兒子在幹什麽?”

福公公無奈一笑,“您都說不成器了,還能幹什麽?春風樓快活去了,我等了許久才見到人,醉醺醺的,哪裏有個王爺的樣兒?”

皇帝冷哼了一聲,但眼神鬆散了下來。

“給劉振傳話,讓他去查是誰給他遞的消息,有何圖謀?”

前日,劉振突然來回話,說江焱和裴玄燁有勾結,恐要合謀造反。

皇帝因此嚇了一跳,想起江焱舉薦裴玄燁去出征,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
但劉振並無實際的證據,隻說是有人秘密放在他家中的一個消息,不能確定真假。

於是,皇帝左思右想,想出這麽一招來試探。

現在看來,消息未必是真的。

傳遞消息的人是誰?有什麽目的也還需要好好查?

當然,皇帝也不會輕易相信裴玄燁和江焱,畢竟無風不起浪,這二人也要好好注意才是。

“加派人手盯著七王府,莫要掉以輕心。”皇帝眯了眯眼,又吩咐了一句。

“是!”

福公公嘴上應承著,心裏實在不覺得七王爺是那種有能力造反的人,丞相也不會看得起裴玄燁這種人。

他暗暗一歎,最終還是苦了那江家小姐。

本是千金之軀,夫婿隨便挑的人,現在卻要嫁給滿京城最受人厭惡的裴玄燁。

實在可憐。

夜幕落下,裴玄燁悄無聲息潛入相府。

相府的暗衛有所察覺,裴玄燁停下來打了個招呼後,一切重新歸於平靜。

來到江焱的院落,便已經安全了。

相府如今的守衛情況,不比王府差,所以不擔心有眼睛盯到院子裏來。

江焱已經在茶案前等候,聽見動靜便給對座斟好一杯茶。

裴玄燁進屋後,從善如流坐下,顧不得喝茶,他便問: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“不知。皇帝那裏消息很嚴,還沒查出問題。”

江焱一步步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成長起來,所以皇帝對江焱很了解,皇帝有事想要瞞著江焱,易如反掌。

“那你怎麽看?”裴玄燁又問。

江焱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“不管怎麽說,他選擇賜婚,就一定不知道你我合謀造反之事,或者……不確定,所以暫時不需要過於著急。”

“但婚事,我不會同意。我會想辦法了解緣由,取得皇帝的信任,讓皇帝取消賜婚。”

裴玄燁……

“他是皇帝,一言九鼎,你說取消就取消啊!那你怎麽不把當初和靜姝公主的婚事給取消了?”

裴玄燁將茶水一飲而盡,語氣略顯哀怨。

裴玄燁對江柒柒的心思,江焱怎麽會不知?

他剜了裴玄燁一眼,“我不會讓柒柒嫁給你,你別癡心妄想了!”

很早之前江焱就警告過裴玄燁,不要老去找江柒柒。

隻是後來,江柒柒對於他們倆合作的事情插手越來越深,江焱沒法總攔著。

但他從來都不看好裴玄燁!

而且江焱知道,江柒柒也是不喜歡裴玄燁的!

“為什麽?”裴玄燁難以理解江焱的態度竟如此堅決,“如果你我合作成功,那柒柒便是未來一國之母,你有什麽好不同意的?”

裴玄燁氣呼呼的,他就真這麽差勁?

皇後的位置,吸引不了江柒柒,竟也吸引不了江焱……

江焱冷哼一聲,“我江家的女孩,不稀罕什麽一國之母的位置,我隻希望她嫁給心愛之人,快快樂樂地活著。”

裴玄燁氣惱地將目光落在一側,不服氣道:“你又如何知道,我不是她心愛之人。”

裴玄燁雖然不是很自信,但他覺得江柒柒對他,還是有一點感情的。

畢竟,他們無數次深夜暢聊交心。

畢竟,他最瘋狂的時候,江柒柒願意拉住他的手,替他擦拭滿臉血汙,告訴他一切都會好的。

畢竟,他每次痛苦不堪的時候,江柒柒都願意聆聽,都願意開解他。

畢竟,江柒柒從最不看好他,變得現在願意幫助他,讚同他去競爭帝位。

難道這些,都不能證明江柒柒對他,也有一些些喜歡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