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焱不開口,靜姝公主覺得自己應該主動做點什麽,嬤嬤事前教過她的,但江焱的氣場太強大了,她心中懼意甚至大過了愛意,所以,所以,她的腿有點發軟,嗓子有點堵得慌。

就在靜姝公主深呼吸幾次之後,做好心理建設,準備開口之後,江焱動了。

一雙深邃而淡漠的眼睛直射向靜姝,把靜姝湧到嗓子眼的話,全部堵了回去。

江焱開口,聲音不算冷,但也不算熱,就很平淡。

“日後你是相府當家主母,我會下令讓二夫人把府中管家之權逐漸交於你,你若有不懂的,做不了主的就去問二夫人,或者柒柒,她們都會幫你。”

靜姝公主惶恐地眨了眨眼睛,不明白新婚洞房日,江焱怎麽就說這個。

雖然母妃已經多次教導她來了相府,要先把掌家之權拿到手,但她根本不在乎這些的。

靜姝剛想表明自己的心意,她不急於掌家。

然江焱已經又開始了下一個話題。

“我既娶了你,便會給你足夠的體麵,隻要你的心向著江家,沒有傷害江家的心,你便是江家最尊貴的大夫人,以後我也絕不可能納妾。”

靜姝心尖顫了顫。

納妾不納妾,比掌家不掌家,都讓靜姝在意。

江焱說她絕不納妾,靜姝簡直感動得無以複加,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撲上去摟住江焱,告訴江焱她有多麽喜歡他,她會愛他生生世世。

然,不等她的心進一步熱切起來,江焱鋪墊後的冷水兜頭潑下來。

“該給你的一切我都會給你,除了……愛。”

“一會兒我就回去了,日後,也不會常來,更不會留宿,你莫要因此做什麽,因為那都無濟於事,我希望的是相敬如賓,相安無事!”

“你可、明白?”

最後這句話出口時,江焱的目光瞬間銳利。

這並不是詢問,而是通知,而是命令!

靜姝並無說不的權利。

哪怕靜姝不願,哪怕靜姝要鬧,哪怕靜姝把委屈捅到賢妃、捅到皇帝麵前去,也無濟於事。

靜姝是懵的,還沒有從巨大的落差裏反應過來,便聽江焱又道:“你我兩所院子的人都是信賴之人,不會多說半句,但你帶來的人你要想法自己解決,我們江家容不得背主之人。”

江焱提醒靜姝。

因為他們之間的相處關係最好不要傳出去,最起碼現在不要。

靜姝已經傻了,她眨了眨眼,咽了咽口水,腦子裏一片混亂,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時該說什麽,或者做什麽。

江焱輕歎一聲,道:“你好好想想,我先回去了。”

無需靜姝同意,江焱起身出門,帶人離去。

青木離開院子時,跟門口護衛輕聲吩咐了,如果靜姝公主有異動,要及時稟報。

靜姝公主帶來的人中常嬤嬤和雀兒最是親近她,瞧著江焱就這麽離開,滿心疑惑地走進來。

常嬤嬤問:“怎麽丞相離開了?”

靜姝眼中的淚這才敢流下來。

雀兒連忙上前為靜姝擦拭,“怎麽回事?丞相這是什麽意思?”

大婚當日,撇下新娘一人離去,這、這不是欺負人嗎?

靜姝公主吸了吸鼻子,忍住哭意,她哽咽道:“不、不怪丞相,我們本就是奉旨成婚,沒有什麽感情,丞相不願意和我洞房也情有可原,這說明丞相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。”

“我、我、我既然嫁了進來,隻要我對他好,他肯定能接受我。”

靜姝如此說著,然後自顧自點頭,來肯定自己說的話。

雀兒替自家公主委屈,“那也是丞相的不對,公主都嫁進來了,他不接受也得接受,冷落公主豈是君子所為,我們明日就回宮去告訴賢妃娘娘,告訴陛下,讓陛下給公主做主!”

常嬤嬤眼裏閃爍著暗光。

她來前得了賢妃的命令,如果靜姝公主在相府受了委屈,隻要不涉及性命,便讓公主忍了。

且,賢妃雖然沒說,但她最為一個在宮裏混跡多年的女人,見過太多醃臢事,以及多少了解帝王,那關於丞相的傳聞是真是假還不好說呢。

所以靜姝公主如今遭遇,怕不是不愛,而是……

常嬤嬤心裏為靜姝公主感到悲哀,但連賢妃和陛下都拋棄了的公主,能如何呢?

常嬤嬤上前道:“雀兒不要胡說,丞相大人國之重臣,為陛下效力,我們後宅幫不上忙就算了,怎可惹是生非。公主,你要明白陛下將你賜婚給丞相,是為了消除流言,如果你把這件事鬧出去,那麽,陛下賜婚的苦心不是白費了嗎?”

“如你所說,丞相大人這麽多年潔身自好,必然不願意輕易接受一個不愛的女子,但你已經是丞相夫人,時間久了,丞相看到你的好,一定會接受你的。”

靜姝公主連連點頭。

“我知道,我會的。”

常嬤嬤暗暗一歎,與其告訴公主那種不堪的可能,還不如就讓公主蒙在鼓裏,這樣好歹,她心裏能有點希望。

靜姝公主還真不氣餒,想著日後她能做的事,要做的事,鬥誌滿滿。

翌日,清晨。

相府沒有長輩,不需要靜姝公主請安,但新婚第一日總要相互認識見禮。

江柒柒到前廳的時候,幾個兄弟和齊靜瑤都在了,江焱和靜姝公主還沒來。

眾人對視一眼,麵上都沒什麽喜色,反而多少有點擔心,不確定昨日江焱和靜姝公主相處是否愉快,有沒有鬧出什麽事來。

江柒柒也覺得不妙。

總不會太好。

沒等太久,江焱和靜姝公主來了。

俊男靚女並肩而入,男的身材挺拔,是一貫的嚴肅淡漠,女的眉眼溫柔,唇角含笑。

就、還蠻和諧的樣子。

江柒柒有點驚奇,看樣子靜姝很高興啊!

“靜姝公主金安。”

眾人起身問安。

靜姝公主忙道:“快起來。”

江焱便和靜姝公主坐上主位。

無需江焱主持,江森率先起頭,“我是家中老二,這是我夫人和孩子。”

齊靜瑤抱著孩子起身含笑點頭,齊玥也乖巧地跟在身邊。

靜姝公主給後頭的奴婢使眼色,奴婢連忙拿出準備好的見麵禮。

這一屋子的人都是弟弟妹妹,所以奴婢手裏的見麵禮抱了不少。